他會死嗎

慕南絮再隨手一扔，慕鸞飛的供罪書就出現在了李溯淵的面前。上面清清楚楚的寫著這次的計劃是由李溯淵一手策劃，目的就是為了讓十二公主受傷無法遠嫁東芝。

“你是想威脅我？”李溯淵用一雙陰冷的眼睛盯著她，沈聲道。

“我何德何能能夠威脅到九殿下，這張認罪書也是刑部的人剛剛送過來的。”慕南絮冰冷的眸子中帶著一股笑意。

他不相信慕鸞飛會將自己供出來，可刑部都是李越離的人，他們只要略施小計很快就能讓慕鸞飛一個弱女子按他們所想招供，再加上還有玉佩作為證據，他就算是想解釋，恐怕也不會給他機會解釋。

“這裏面說的都不是事實。”

“我當然也不相信殿下會傷害十二公主，不過陛下會不會相信，我就不太清楚了，畢竟負責招待格雷亞王子的是九殿下。”

慕南絮臉上的冷笑明明是這麽的令他討厭，可是李溯淵卻偏偏無法將視線從這張臉上移開。她說的沒錯，因為之前上官傾城的事，李梁多少覺得有些對格雷亞不公，畢竟人家都不在意上官傾城是否清白，他們卻活活將上官傾城給逼死了，所以這次幹脆就由著他選妃。而格雷亞王子早就說過會在宴會結束之前再告訴李梁這次他選擇的心儀女子是誰，所以一直負責招待王子的自己要是早就知道格雷亞要的是十二公主，自己又不想從此在宮中失去一個助力，令十二公主受傷無法在會場出現，就是最好的辦法。

“你想怎樣？”李溯淵不相信慕南絮會毫無準備的將這件事告訴自己。

“我想幫你。”慕南絮慢慢悠悠的將供罪書拿到燭臺點燃，“你知道的，比起你，我更想對付的是李越離，更何況現在霍宸淩平安無事，過去的事我也不想再去追究了。”

搖曳的火光映在她的側臉上，李溯淵思索著她的這番話到底有幾分是真心，最後他將決定堵

在下午霍宸淩前來看望她後死寂的臉。她是一個高傲的女人，決不能容忍的就是背叛，尤其是心愛之人，嚴疏影的存在應該給了她不小的打擊。

“淩王妃哪有皇後來的尊貴，只要你願意，我可以向父皇請旨解除你和言王的婚約與我成婚。”李溯淵揚起嘴角，信心十足，好似認為慕南絮為了報覆霍宸淩一定會選擇自己。

也不知是那裏來的自信。慕南絮的眼裏充滿了厭惡，她不在乎誰是淩王妃，也根本不在乎皇後之位是否尊貴，過了這麽久李溯淵還是分不清主次輕重。慕南絮對李溯淵這種從小在別人期待羨慕的目光中長大的男人產生了深深的厭煩，他是不是認為只有自己的一句話，全天下的女子都會為他神魂顛倒。

“說夠了嗎，說夠了就談談怎麽處理你留下的禍患吧。”慕南絮的表情沒有一絲熱情，有的只是無盡的冷漠。

這女人果然沒這麽好馴服。李溯淵心中惋惜道，不過他更相信沒了霍宸淩這女人遲早會是他的。

“先說說你的計劃吧。”李溯淵半瞇著眼道。

“殺。”

同樣是姐妹，她倒是比慕鸞飛來的更心狠手辣一些，李溯淵說道“周圍全是刑部的人，想下手應該沒這麽容易。”

“殿下身邊不還有個巫族的人嗎，想要神不知鬼不覺的下手應該很容易。”

李溯淵身子一滯很快恢覆了如常，這世上好像就沒有一件事能夠瞞住她，“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食家出事那天。”

果真心細如塵，他本還想將這件事嫁禍到上官傾城身上，原來她早就發現是他派人做的了。

“行，我會為你姐姐留個全屍的。”就算是感謝她願意重新幫助自己。

十二公主站在帳篷外聽到裏面的對話遲遲不敢進去，九哥不是一張慈悲為懷嗎，他怎麽會這

麽輕描淡寫的就決定要殺一個人，還有慕南絮，她就真的一點也不在乎自己的姐姐嗎？為何她身邊的人會變得如此殘忍。

李溯淵雖然無所顧忌，但出帳篷時看到十二公主還是有些訕訕，他本想叫十二公主跟他一塊回去，卻見她撇過了頭，於是只好自己先離開。

有些東西李溯淵不想讓十二公主知道，但很多時候隱瞞往往會成為影響兩人關系最直接的原因。

“慕鸞飛你真的要殺了她？”十二公主快步走到慕南絮面前，急切的問道。

慕南絮漠然地看了看她，沈默不語。自己在草原上告訴她的事，她又忘了。親情固然重要，但她和慕鸞飛只能活一個。

“你們兩姐妹之間肯定是誤會，你只要願意跟她敞開心說說話，我相信她以後一定不會再對你動手的。”十二公主不斷的解釋。

若真是說上兩句就能讓所有仇怨都化為烏有，那世界上又怎會出現冤冤相報這樣的詞語。她放不下上一世他們對自己所做的一切，慕鸞飛也不會忘記是因為自己她才會從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淪為如今的階下囚，所以這段恩怨註定只有一個人死亡才能結束。

“公主，如果你七哥殺了你九哥，你還能若無其事的對你七哥嘻嘻哈哈的嗎？”慕南絮擡起頭，望著她道。

十二公主失語，有些事她雖然一直矢口否認，可心裏確是清楚明白，有些爭鬥一旦開始就是至死方休，不管是父母兄妹還是至交好友都沒有人能阻止。

“南絮姐姐，你說九哥他會死嗎？”為了感謝她讓自己認清事實，十二公主改變了對慕南絮的稱呼。

死？誰又能百分百預料一個人的生死。

“我知道的九哥一直都想坐上父皇的位子，以前如貴妃還在的時候我就經常看到九哥和如貴妃在討論這個，只是我不說，他們就當我不知道。”十二公主笑了笑，眼中多了一絲寂寥，“我母妃

因為不太受寵，因此小時候其他皇子公主就經常欺負我，幸好有九哥和貴妃娘娘一直照顧我，我才能長大，所以南絮姐姐你能不能幫幫他，我真的不想看到九哥哪天也像貴妃娘娘那樣突然就沒了。”

慕南絮看著她，她的話雖然簡單，但卻非常的真誠，她知道她是真的不想失去李溯淵。李溯淵到底上輩子要積多少德才會有一個這般貼心的妹妹。他若是欲望小一點，將野心多收斂一點，多靜下心來看看周邊的一切，他就會發現這世上還有很多比皇位更重要的東西。

慕南絮嘆了口氣，她是真的不想看到她失望的樣子，但要她給她無望的希望那不是更殘忍，“我幫不了他。”

“哦。”十二公主眼裏最後的希望也沒有了，短短的一個字，她將所有的情緒都包涵在了裏面。

慕南絮的心中是同情的，十二公主的天真善良是不管用什麽金銀財寶都換不來的，可過了今晚，這份昂貴的天真的就再也不會出現。

這一天夜裏，很多人都喝的醉熏熏，正中的篝火還在熊熊燃燒周邊的帳篷皆是鼾聲四起。一只滿身白點的黑色蚊蟲在各個帳篷飛了一圈，最後去了刑部的大牢。大牢是簡單的用周圍砍回來的木頭臨時搭建的，因為出來的匆忙，又考慮到只有一天，慕鸞飛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也做不出什麽事，刑部尚書就沒有讓人去準備籠子。

蚊蟲發出小聲的嗡鳴聲，負責看守的侍衛聽到這個聲音頭就開始發暈，很快就感覺眼前的景物上下顛倒，腳下也開始飄飄然，毫無知覺的就倒了下去。

慕鸞飛蹲在地上，一遍遍回憶著白天發生的事，要是自己當時更有準頭一點，要是自己當時瞄準的就是慕南絮，那麽現在自己就不會被關在這兒而是光明正大的站在九殿下身邊，成為九皇妃。

“大小姐看來很適應監牢的生活，早知道本殿下就不救你出別院了。”李溯淵搖著折扇慢慢走進。

“九殿下？”慕鸞飛立馬就聽出了這是李溯淵的聲音，喜悅從嘴角不斷蔓延。她背過身去，不想讓她最喜歡的九殿下看到自己灰頭土臉的樣子。

李溯淵看到她身後的泥濘不由的皺起了眉頭，“大小姐這是在生本殿下的氣所以不願見我？”

慕鸞飛搖著頭，天知道她有多高興，她原本還以為自己已經被李溯淵拋棄了，沒想到他還是來救自己了。

是因為太高興了嗎，為什麽後腰這麽疼？慕鸞飛慢慢的回過頭，一把鋒利的匕首正插在她的腰上，她的衣服很快被血給染的通紅。突然襲來的疼痛感令她再也站不穩，她依靠著木欄慢慢的倒了下去。

“為什麽？”她已經打算將所有的罪都一個人認下來了，她根本不打算供出他，為什麽他還是要殺她滅口。

“本殿下也不想自己動手的，不過絮兒說了，只要我親手殺了你，她以後就會全心全意的幫我。”李溯淵冷漠的笑著，就像是隨意處置了一只不重要的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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