敗露

“剩下的交給本王吧，公主還是先讓人看看那馬到底怎麽了。”何紫言提醒道。

“我這就去找人。”

十二公主提著裙子就朝士兵較多的林間跑去，慕鸞飛本想叫住她，可何紫言那一雙幽深的眼睛盯著她直發毛，嘴裏連只言片語都發不出來。

何紫言拉著韁繩，漫步了幾步，慕南絮坐在馬背上，看到獵鷹從白雲中穿過，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令她不由自主的依靠在他懷裏。

“稟王爺、公主，馬是因為被暗器所傷才會突然倒地的。”士兵將在馬腿上發現的銀針和在草叢中發現的吹矢一起呈了上來。

何紫言臉色沈下來，慕鸞飛向後退了兩步：“怎麽了？”

“慕大小姐一直跟在公主身後難道就沒發現什麽？”何紫言詢問道。

“我、我能發現什麽。公主騎馬騎得這麽快我能跟上就已經很好了，哪還註意得到其他的！”慕鸞飛扯著嘴角冷冷笑了一聲，“現在公主被人暗算明顯就是獵場的布防沒有做好，言王可別為了推卸責任，誣陷好人。”

何紫言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十二公主雖然不喜歡慕鸞飛，但看她柔柔弱弱的樣子也不像是會在背後下黑手，更何況自己馬上還坐在慕南絮，她總不可能對自己妹妹下手吧，“言王哥哥，這其中應該是有什麽誤會吧？”

何紫言看了慕鸞飛一眼，淡淡道：“這種暗器的攻擊範圍有限，想要知道是誰幹的我們當場實驗一下不就知道了嗎？”

“不行！”慕鸞飛臉色慘白的厲聲道。

周圍的士兵嚇了一跳，這尖銳的聲音竟然是從明艷動人的慕鸞飛嘴裏傳出的。十二公主也被慕鸞飛這一聲給驚嚇到，身子向慕南絮移了移，“你這姐姐好奇怪，這明明就是個證明自己清白的好

機會，她卻要阻止。”

“這的確是一個證明的機會，可是清不清白就很難說了。”慕南絮清冷的聲音冰的可怕，十二公主光是站在她身邊就感覺整個人都快結冰，這兩姐妹好像並不親近。十二公主在心中思量，漸漸將慕南絮和慕鸞飛重合到李溯淵和李越離身上，明明大家都是嫡親親人，為什麽偏偏要爭個你死我活，難道就沒有和平相處的辦法嗎。

“慕南絮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是想要仗著自己是未來的言王妃誣陷我嗎？”慕鸞飛指著慕南絮高聲道，目光卻不住的往林間看過去。九殿下呢？看守嬤嬤不是說九殿下會幫自己嗎？為什麽到現在都還沒有出現？

李溯淵怎麽可能會出現，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救她。

李溯淵站在遠處看著慕鸞飛漸漸被他們逼到絕境，心中只覺得這個蠢女人連最後一次除掉慕南絮的機會都沒有把握住，還不如早些死了算了，浪費自己花費心思救她出來。

“是不是誣陷，我們現場試試不就清楚了嗎？”說著，慕南絮向士兵使了個眼色，士兵們立刻以受傷的馬為中心，向暗器能射中的擴散，果不其然，能在剛剛的情況下用吹矢的只有一直跟在身後的慕鸞飛。

“不是我！不是我！”慕鸞飛邊說邊後退，眼前這些人仿佛全部都化成了鬼魅，張牙舞爪的準備把她拉進煉獄。

“你們還等著幹嘛，慕鸞飛企圖暗殺公主，還不快給本王抓起來！”何紫言一聲令下，士兵們立馬向慕鸞飛走過去。

在慕鸞飛眼裏向她走過來的士兵全都是牛頭馬面，是陰間的差使，他們都迫不及待的想要將自己抓走。不，她不要就這樣死去，她還沒有報仇，還沒有看見慕南絮死，還沒有成為九皇妃，她絕不能讓他們抓住，九殿下，九殿下一定會來救自己的。

慕鸞飛趁一個士兵沒有防備，在他靠近自己的同時將士兵的佩刀拔了出來，她雙手緊緊握住刀把，只要一有人靠近，她就胡亂左右亂揮，士兵們怕誤傷就不敢隨意靠近，雙方就這樣僵持。

十二公主還是第一次看見大家閨秀幾近癲狂的樣子，就跟小時候看到的冷宮中那些被廢的妃嬪一樣，眼睛裏全是血絲，戰戰兢兢地好像全世界都要傷害她。

“慕南絮，她好恐怖啊。”十二公主被慕鸞飛猙獰的面孔嚇得躲到了慕南絮身後。

越是無心之人，往往越能看見本質。這個時候的慕鸞飛為了不讓任何人靠近自己什麽事都做得出來。慕南絮皺起眉頭，本想留她一命，誰知她卻先對自己動了殺機，若是再放過她，不就是在告訴所有人，她的身邊全是破綻，誰都可以對她動手嗎。

她拿起馬匹上配好的弓箭，瞄準慕鸞飛的頭頂，放箭、射出，筆直的箭矢直直插在了慕鸞飛的發髻之上，“還不快抓起來！”

士兵們趕緊將嚇得花容失色的慕鸞飛捆綁起來，押到了何紫言面前。

“帶下去，交給刑部。”何紫言冷冷說道。

十二公主呆呆望著慕南絮，完全傻了。剛剛那個對自己姐姐放箭的人真的是騎個馬都會在自己身後緊張的慕南絮？她怎麽可以對自己的親姐姐放箭，萬一沒有射中發髻，那不就是親手殺了自己的姐姐嗎？

“今天是因為言王在，我才能毫發無傷，但如果言王不在，我可能就當場被摔死了。公主你記住了，沒事不惹事，遇事不怕事，做事不做絕，春風吹又生。”慕南絮毫不客氣的說道。她就是對慕鸞飛太過寬容才會讓她今日有機會對自己下手。

十二公主似懂非懂但還是乖乖地點頭。

慕南絮不由苦笑，慕鸞飛今日的所作所為定然是李溯淵授意，十二公主天真無邪又重視親情，她跟在李溯淵身邊若是連這最基本的都不懂，遲早會受傷。她提醒她不是想為自己培養一個敵人，只是感念她對自己的一份真心。

慕南絮放松下來，才發現手肘傳來一陣疼痛，何紫言立即上前挽起她的衣袖，發現只是一塊擦傷，不是很嚴重，厲聲道：“我帶你回去。”

這還是何紫言第一次對慕南絮大聲說話，不知道為什麽心裏甜滋滋的，跟吃了蜜糖一樣。慕

南絮不知不覺揚起了笑容，這笑容簡直像是春天午後的風兒一樣令人迷醉，何紫言心中原本的慍氣一下就被化解，怎會有人受傷了還笑得這麽甜美。

“走了。”何紫言直接將慕南絮攔腰抱起，翻身上馬，策馬離開。

何紫言是一路抱著慕南絮回的帳篷，在周圍候著的宮女太監看到，都低下頭不由自主的偷笑起來，還相互遞了個眼色。

慕南絮察覺到了眾人的表情，羞紅著臉低聲道：“快放我下來。”

她的表情，說不出的羞澀。何紫言看在眼裏，嘴角洋溢著笑意，毫不在意的抱著她繼續往帳篷的方向走。

慕南絮又羞又惱，心道他就是故意想讓所有人都看見，所以才會在裏帳篷百米外就下了馬抱著自己往這走。若是換以前自己一定會掙脫他的懷抱，可是現在，慕南絮只是微微低下頭，盡量不讓自己泛紅的臉頰被人看見。

進到帳篷，何紫言小心的將她放到軟塌上，拿出藥箱為她上藥。慕南絮眨了眨眼睛，果然是好藥，敷上它之後手肘的疼痛感很快就消失了。她看了一眼低頭還在繼續為她敷藥的何紫言，輕輕皺眉。

“很疼嗎？我輕點。”何紫言擔心的放輕了手中的力度。

他好像總是關註著自己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好與壞，錯與對，只要是自己做的他都全部包容。盡管自己曾經懷疑過他靠近自己別有用細，盡管自己曾拿臉色給他看，盡管他知道自己曾經喜歡過別人，他都從未想過要放棄自己，遠離自己。

“你為什麽喜歡我？”慕南絮也不知道為何自己會突然問出這麽愚蠢的問題。

何紫言一楞，隨即笑了起來，“喜歡你需要理由嗎？”

是啊，喜歡一個人需要理由嗎。遇到了，就愛上了，身不由己，不問緣由。

看到她陷入沈思，何紫言用力的彈了下她的額頭，“想什麽呢，表情都傻了？”

慕南絮揉了揉額頭，埋怨道：“幹嘛打我？”

“喜歡你就打你，不服氣嗎？不服氣你也打我。”何紫言故意將自己的額頭袒露在慕南絮面前。

什麽歪理由，沒頭沒腦的。慕南絮完全忘記了剛剛的那份悸動，只覺得眼前之人好生可惡，惹的自己不高興他就這麽高興嗎？

“起開，誰讓你坐我旁邊的。”慕南絮有些不滿道。

何紫言聳聳肩，女人果然翻臉比翻書還快，前一秒還含情脈脈的看著自己，現在又讓自己走開，不過好在自己臉皮夠厚，不會跟小女子斤斤計較。

他不但不起來，還順勢放低了身子將慕南絮整個禁錮在了自己身下邪魅的笑著，“你讓我退一分，我便進一寸，娘子想讓我退到哪兒去啊？”

退，退什麽退！慕南絮感覺他的聲音就在自己鼻尖，哪還有可退之路？

“小姐，淩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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