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忘記

一天前。

“二小姐，紫靈夫人讓我將這封信給你。”

慕南絮慢慢拆開信封，擡眼看著劍三，道：“說吧，你需要我幫你什麽？”

“我想讓二小姐幫我救小姐。”

“好。”

劍三一怔，沒想到慕南絮問也不問就這樣一口答應，是太過自信還是另有打算？

“你要是有所顧慮也可以去找別人，不過你既然都找到我這裏來了，想必也沒有誰有這個膽子幫你了吧。”慕南絮冷冷一笑。天牢是刑部的管轄範圍，劍三不去讓李越離幫忙而是帶著紫靈的書信來求自己，那麽就足以證明李越離已經徹底放棄上官傾城。

劍三撇過頭，他去天牢附近看過，守衛森嚴，他就算是能順利闖進去也未必能帶著上官傾城全身而退。

“二小姐打算如何幫我？”

“劫獄是掉腦袋的事，人手我是不能借給你了，不過我會想辦法讓天牢周圍的守衛不那麽嚴，至於能不能順利逃脫就看你自己本事了。”

慕南絮與上官傾城有怨愁，她能答應幫忙調開部分守衛已經算是大發善心，他又豈敢再要求別的，“多謝二小姐。”

“不用謝我，我沒幫你。”慕南絮慢慢走到燭臺前，將劍三帶來的那封書信燒掉。

那日院中一別之後她就知道紫靈遲早會背叛她，只是沒想到她膽子會如此之大特意寫封信來與自己劃清關系，並且還特意用自己以前的功勞來為劍三求一個願望。

“小姐真的要幫他嗎？”上官傾城已經將小姐視為仇敵，要是真讓她出來那不得又想方設法的害小姐嗎。等到劍三走後依蘭忍不住問道。

“當他決定劫獄的時候，幫或者不幫都沒有區別，他註定只有死路一條。”

天牢機關重重，幾百年來又有多少人想要劫獄最後死在裏面的，她就算幫他調開那些士兵，他能進去也未必能出來。不過他對上官傾城的這一番情誼還是挺令她感動的。

第二日，劍三一直在天牢外偷偷觀察，他看見慕藍山突然來了一次天牢，調走了不少士兵，他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夜半，劍三換上了夜行衣以後快速的殺死守門的兩個士兵，他左右張望觀察了一下，天牢附近連巡視的人也少了許多。

慕南絮果然如她所言調開了部分守衛。劍三心中不免生了幾分感激，自己之前幾次想要取她性命，沒想到她還能如此幫忙。要是小姐不與她作對而是成為至交好友，那上官家也不至於走到現在這一步。

劍三心中生出感慨，但行動卻是片刻都不敢耽誤，他知道機會只有一次，這次要是錯過了，那他就永遠也救不出上官傾城。

“小姐，小姐。”劍三一邊避開巡邏和守門的士兵，一邊挨著牢房一間間找。從第一層一直到底下三層，終於找到了她。

劍三渾身都止不住的顫抖，手中的劍忍不住想要將這些天牢的士兵千刀萬剮。他們怎麽可以這樣，她可是上官傾城，上官家的女兒，上卞第一美人，他們怎麽可以這般對她。

劍三解開身上圍著的披風將它蓋在了上官傾城不著片屢的軀體之上，然後輕輕喚著她的名字。上官傾城卻是眼神空洞的一直看著前方，淩亂的頭發遮住了她臉上已經幹涸的淚痕。她不知道是誰在叫她，亦或者是她根本不想知道。她只覺得自己好臟好惡心，那些從前她視如螻蟻一般的人，輪番將她強行占有。她掙紮不能，叫喊不能，她的所有尊嚴、驕傲頃刻間全部化為烏有。

“小姐，劍三這就帶你離開這裏。”劍三將上官傾城抱了起來，那一刻他才知道女子原來是這般輕薄柔弱。

他不能再讓她受一點傷害。

劍三一路抱著上官傾城行動也沒了進來時這般幹凈果斷，雖然天牢中已沒有幾個士兵，可裏

面留有的機關卻讓他在出去的過程中幾次遇險，不過好在他之前有偷偷看過天牢的地圖，遇到的麻煩也都勉強得到化解。

“大膽毛賊竟敢在這裏劫獄，當真是不要命了嗎？”劍三抱著上官傾城才剛剛踏出天牢的大門，刑部的衙役就將這裏圍了個水洩不通。

怎麽會來的這麽快！

劍三額間的汗水慢慢滑落了下來，那一刻他就明白了，他想要帶著上官傾城逃出去根本就是不可能。

“小姐，劍三可能只能保護你到這兒了，剩下的路你一定要堅強的一個人走完。”劍三緊緊握著手中的劍，笑了。

從四面八方飛來的血液不斷的濺在上官傾城臉上，溫溫熱熱的，那是活著的味道。上官傾城慢慢恢覆意識，她看見劍三一只手抱著她，一只手拼死與刑部的衙役對抗，他渾身都是血，全身上下沒有一處是完好的，可即便如此他抱著自己的手也未曾松開過一下。

“小姐一會兒我會想辦法拖住他們，你只要一直往東邊跑，那裏會有接應的人帶你離開齊楚，記住千萬別回頭。”

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的笑容，沒有多餘的東西，非常純粹，非常幹凈。她不知道那一瞬間滴入她眼睛裏的是血還是淚，只知道那一刻她的心像是被什麽人狠狠撕扯一般的疼。她聽著身後碰撞著的刀劍聲，她聽著他奮力大吼的‘快跑’，她感覺到自己的腳像是有千斤般重，她不敢回頭，她知道他也不希望她回頭。

她不斷的跑，不斷的跑，直到看到那接應的人也還是不敢休息。

她在心中默默的詛咒著李越離和慕南絮，她絕不會忘記今天，她絕不會忘記自己受到的屈辱。

劍三你放心，我一定不會讓你白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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