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立無援

“小姐，食家的封條已經取下來了，之前流失的客人也已經回來的差不多，掌櫃的讓我問問小姐什麽時候有時間，他想和酒樓裏的夥計一起謝謝小姐。”婠婠撓了撓腦袋有些不好意思。

她知道慕南絮不喜歡這種很官方客氣的場合，可是又實在扛不住掌櫃的熱情邀約，只有硬著頭皮說了出來。畢竟食家是少爺的食家，小姐作為少爺的心上人，怎麽也算食家半個老板，現在少爺不在要是有小姐來打理食家那就是再好不過了。

“謝倒不用謝了，你讓掌櫃的多囤些糧食，過些時日我需要用。”慕南絮說著。

“小姐是擔心上官家那十萬兵馬會打到上卞來嗎？”依蘭坐在一邊更換著院中防蟲用的藥材問道。

慕南絮搖搖頭，上官家那十萬兵馬從荊州起兵，就算國公還有當年的英勇最多也就過得了兩座城，更何況何采南早就已經出發去了荊州，這十萬騎兵等國公到的時候到底還有多少人是效忠於他的也還很難說。

“常言道虎毒不食子，這國公為了如貴妃這個妹妹倒還真是狠得下心來將上官傾城和上官讓這一雙兒女丟在上卞自己一個人去了荊州。要知道陛下現在可是大發雷霆將國公府的所有人都打入了天牢，就算國公真的打到了上卞，他們上官家的人可能也就他還活著。”

婠婠話語中充滿了不屑，倒不是為上官傾城他們不平，只是對上官國公這種丟兒棄女的事充滿鄙夷。

“不過最令我吃驚的還是何三少爺，沒想到他竟然會是皇子，而且據說清涼寺的那一場大火就是柔妃娘娘在天有靈放的，為的就是讓陛下註意到他們上官家的居心叵測，為自己兒子祈求一個公道。”依蘭說著那些坊間傳聞眼睛就像是發起了光一樣，炯炯有神的看著慕南絮，希望能從她那核實一下真相。

慕南絮笑了笑，哪這麽多在天有靈，這一切不過都是何紫言的計劃。只是她沒想到的是何紫

言的目的是要鏟除上官一家，更沒想到的是他為了讓皇上再次想起柔妃當年被害真相不惜對自己下毒。這樣一個對自己對他人都狠得下心的人，才是真正能成大事的人。

如貴妃這一輩子最大的失策可能就是當年在清涼寺殺錯了孩子，這才讓何家對上官家恨之入骨，隱忍多年，終在今日全部報覆回去。

“好了，如今正是多事之秋，這些話私下說說就行了，要是傳了出去變成了謠言，到時候被人用故意造謠之罪抓了，我可不會救你。”慕南絮笑道。

依蘭趕緊捂住了自己的嘴，左右看了看確認沒有人聽到才松開手，撒嬌道：“小姐才不是這麽狠心的人呢！”

婠婠在旁邊只感覺雞皮疙瘩都冒了出來，直徑翻了個白眼，道：“得了得了，我還是先去食家辦事，免得一會兒被你惡心的將剛剛吃的午飯都給吐出來。”

“你才惡心呢？人家說的都是大實話。”

“還人家人家的，你這是學誰說話呢。”

…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相互鬥嘴鬥的歡樂，慕南絮坐在一邊也不由的笑得合不攏嘴。直到看到那一抹白影由遠及近的走了過來，揚起的嘴角才慢慢放了下來。

“九殿下最近倒是清閑的很，三天兩頭往我這三荷院跑，不知道的還以為我也參與了上官家謀反一事呢！”慕南絮冷冷的笑道。

李溯淵臉色一黑，胸中的悲憤簡直快要將他的所有理智燃燒殆盡。母妃被打入冷宮，上官家被抓，一直失蹤不明的舅舅突然在荊州現身，並領著十萬兵馬準備和父皇開戰，不管是哪一點都令現在的他處境十分尷尬。

“連你也要疏遠我嗎？”李溯淵的聲音十分疲憊，厚重的黑眼圈讓他整個人看上去都是十分憔悴。

“我與殿下不是朋友，我這裏呢也不是溫柔鄉，殿下要是想要尋求安慰，不妨找家青樓，我

想那裏的姑娘應該很歡迎殿下。”

李溯淵看著她，心中猶如針紮，現在父皇不見他，眾大臣為了避嫌也絕口不提上官家，與他親近的十二皇妹被父皇禁了足，現在的他才知道舉目無親的感受是如此難受。他本來想去定遠侯府，可走到一半才想起府中早已無人，許是被鬼迷了心竅，他才會不知不覺的想要來找她。

“我今日來不想與你做口舌之爭，只想討杯茶喝可以嗎？”李溯淵嘆了口氣，伸手想要為自己倒杯茶。

慕南絮按住了茶杯，幽冷冰寒的目光猶如地府深處的忘川河，道：“我這裏沒有供殿下喝的茶水，殿下要是無事就快些回去吧。”

連一杯茶水都不願意給自己嗎？

李溯淵蒼涼的笑了笑，曾幾何時他李溯淵還需要低聲下氣的向別人討水喝。

“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都不是有心想要傷害宸淩的，我拿他當兄弟，一輩子的兄弟，我當時真的是被利益蒙蔽了，才會做出這樣的事。”

“既然殿下在權利和友誼之間選了權利，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麽意思。”慕南絮看著他，只覺得他所說的話全部都是為自己的詭辯。

“你知道嗎，我今天站在侯府門前時才恍然大悟的想起他根本就不在府中時的心情，原來我真的錯了。”李溯淵低著頭笑了笑，看不清表情，“如果他還在，現在一定會陪我喝上三天三夜。”

傷春悲秋，僅僅因為一個上官家就能讓不可一世的九皇子說出這樣多愁善感的話？簡直就是笑話，上官家在強大也就只是他母族的勢力，在知道上官傾城的心是跟著李越離的時候他就已經開始在拉攏其他的勢力，現在皇帝的冷落對他只是一個過渡，就算上官家覆滅了他還是他的皇子。

“殿下，戲要是演完了就快走吧，南絮體弱，沒精力陪你在這院中耗著。”

她冷漠的神情一層不變，只是語氣中多了更多的不耐煩。李溯淵看著她，果真，不管自己做什麽還是無法改變她對自己的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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