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恩當年

太清閣。兵部尚書何必在山腳處找到了清涼寺一行人之後就馬上趕回宮中覆命。

主持已經年過九十，一晚上又是大火，又是逃難已經折騰的他夠嗆，現在還要坐著馬車進宮，更是令他整個身子骨都像是被拆掉重裝。

知道主持帶著柔妃靈位順利逃出，李梁一直在太清閣中走來走去很是不安，直到看見何必帶著主持走了進來，才總算放下了心。

“柔妃，柔妃的靈位呢？”李梁快步走到主持面前問道。

見皇帝這般著急，主持一口氣也來不及換，就趕忙打開用袈裟包裹著的靈位，“陛下，柔妃娘娘一切安好。”

李梁接過靈位，上上下下，前前後後看了個仔細，確定大火沒有將柔妃的靈位燒到，才放下心，道：“大師一路辛苦了，可知清涼寺是因何遭了這天火。”

主持嘆了口氣，清涼寺從不許掌燈，就是連火折子都是嚴格看管的，誰會知道這火說燒就給燒起來。他還記得當時他正在禪房誦經，突然就聽到屋外急促的腳步聲，再過不久就看到供奉靈位的房間燃起了熊熊大火，幸好當時有個小僧路過，這才讓大火沒有傷到柔妃靈位。

“大師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放火想燒了朕的愛妃？”李梁的眼睛瞇成了一條線，隱隱透出一股殺意。

“老衲也不清楚，只是清涼寺這次走水確是異常，或許是上天有什麽啟示吧。”主持雙手合十，道。

上天啟示？李梁狐疑的看了主持一眼，他不是迷信的人，這次的走水絕對是有人故意縱火，而且那人肯定就是沖著柔妃的靈位去的。

“陛下不比憂心，不管是天降啟示還是有人故意縱火，只要查一查事情總會水落石出的。”何紫言端著一碗燕窩粥慢慢走了進來。

李梁看到何紫言，原本緊張的神經頓時放松了，道：“你這小子，清涼寺出了這麽大事，還有心情去禦膳房端粥，朕這些年真是白疼你了。”

“陛下這話可就說錯了，紫言剛剛進來的時候碰到了如貴妃的婢女韻香，這粥是如貴妃擔心陛下半夜餓了，特意讓人做了送來的。”何紫言將手中的粥放到了案臺上，嘴上不由笑道：“宮中有如貴妃這樣心疼陛下的妃子在，紫言在宮外也放心不少。”

李梁冷哼了一聲，當年要不是皇後和如貴妃一起聯手殺害了柔妃，現在的他一定是一家人幸福美滿的生活在宮中。

“言兒啊，這十幾年委屈你了。”李梁慈愛的看著何紫言，嘆息道。

何紫言笑了笑，道：“裝傻充楞雖然有些累，不過有爹爹照拂在外面也算過的逍遙自在，陛下如果真覺得委屈了我，那幹脆就將這燕窩粥賞給我，剛巧有些餓了。”

隨著年齡的增長，陛下讓何紫言進宮的次數也越發多了，而何紫言在陛下面前也越發不客氣。何必看了何紫言一眼，希望不會因為他的言行而讓陛下覺得他們沒有好好的教導何紫言。

李梁被何紫言的話逗笑，道：“你要是喜歡，就拿去吃吧。”

“謝陛下賞賜！”何紫言低下頭，淺淺一笑，也是時候讓如貴妃還一還當年的‘恩情’了。

“怎麽樣，好喝嗎？”李梁看見何紫言將碗中的燕窩粥喝得一幹二凈，滿是寵溺的問道。

“好…”何紫言話語還未說得出口，一口鮮血就從嘴裏噴灑而出，而後便的倒在了地上。

李梁見狀立馬走上前將何紫言扶起來吼道：“來人宣太醫，宣太醫！”

張太醫聽宣快步而來，趕到太清閣時何紫言已經神志不清的躺在床上。

“陛下…”

“好了，不比行禮，快看看言兒究竟是怎麽了。”李梁眉頭緊蹙，擔心的說道。

張太醫立刻坐下仔細為何紫言探脈，隨即臉色大變道：“陛下，三少爺是不是曾經吃過什麽東西？”

“有，就是桌上那碗燕窩粥。”

張太醫走過去，將碗中剩餘的一點點湯汁取出一看，面色一驚，而後從箱子中拿出一個小瓶子，將瓶中的粉末抖了少許出來，與碗中的燕窩湯一接觸，立馬發出猶如水沸騰的聲音。。

“陛下，這粥有毒。”張太醫開口道。

“這？這怎麽可能呢？這粥可是如貴妃送來給陛下的啊！”餘公公不由的說道。

李梁勃然大怒：“來人，給朕把如貴妃帶過來！”

餘公公低下頭，目光與何必對上，想要徹底鏟除如貴妃光是這樣還不夠。餘公公立馬說道：“陛下，貴妃娘娘也只是吩咐手下的婢女準備燕窩粥，況且送給陛下的吃食一向都是要用銀針和太醫院提供的一些藥物驗過毒之後才能端上來，這件事應該與貴妃娘娘無關。”

張太醫站在一邊，忽而像是想到了什麽，道：“陛下，微臣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李梁看了張太醫一眼，“現在都什麽時候了，還有什麽是不能說的。”

“前些時日太醫院的太監在清點櫃中的藥材時，發現太醫院中少了一味斑蝥，而這斑蝥剛好就是三少爺中的毒，下官適才才想起那段時日昭仁宮的韻香姑娘曾來過太醫院，不知道是否有關。”

只見李梁的臉上瞬間變得惱怒，這麽多年來，他一直不敢和何紫言相認就是擔心皇後和如貴妃會加害與他。所以當年柔妃在清涼寺難產死後，他就讓在隔壁房小產而失去孩子的何夫人收養了紫言。沒想到過了這麽多年，他們還是不肯放過紫言。

李梁想到這裏，橫眉揚起，厲聲道：“來人，將如貴妃囚禁在昭仁宮，沒有朕的命令，誰也不得進出昭仁宮。”

何必低下頭，陛下終歸還是忌憚上官家，所以只敢將如貴妃囚禁在昭仁宮，而不是直接壓入天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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