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互試探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李溯淵早就做好準備，面對李梁的震怒他一一化解，就連原定要前往禹州治水的曹大人也被換了下來。

慕南絮在房間裏練字，屋外飄起了雪，這一年的新年因為禹州的大水皇帝十分震動，下令縮減開支，開倉救濟，不許人大肆慶祝，所以整個上卞的年過的都缺少歡聲笑語。

“小姐，夫人在花園設了宴，現在人都到齊了，正派人叫你過去呢？”依蘭說道。

不過是逢場作戲。

慕南絮放下手中的筆，看了眼窗外飄著的雪花，星星點點竟把整個上卞都給覆蓋了。自打王遠死後，王氏的態度有了些微變化，竟主動向慕藍山開口要接慕南絮回府。慕藍山看她言辭鑿鑿，情真意切的樣子，又想到快過年將慕南絮一直留在定遠侯府容易落人話柄，便派了管家將慕南絮接了回來。

“走吧。”

亭子裏，李越離一身深藍色長袍，胸口用極細致的銀絲繡著雲海翺翔仙鶴圖，配上鎏金玉佩，看起來風姿不凡。

李溯淵看著他，微微笑道：“七哥這步棋遲遲不下，難不成是因為憂心禹州的災情？”

李越離臉上有一絲微妙的表情一閃而過，最終落了子：“哪裏，禹州的災情治理有新晉狀元白相應，自然是不會有什麽問題。”

李溯淵淡淡道：“白相應的確是個人才，才到禹州不過一月有餘就已經將洪水止住，也不枉父皇提攜信任。”

李越離面部微微抽搐了一下，當時他和李溯淵分別舉薦了曹金和白相應，誰知曹金卻突然被人上書私相授受，害的父皇大怒將他收押，才讓白相應得了這個便宜。

李越離疏朗一笑，道：“那也要有九弟這個伯樂，白相應這匹千裏馬才能被父皇發現。”

李溯淵落下一枚白子，隨口道：“不過這災情雖然緩解了，可這災民還是得處理，父皇最近也正在為此憂心，不知道七哥有沒有什麽高見呢？”

李越離笑道：“這滿朝官員都被父皇罵了個遍也沒找到什麽良策，我不過一介閑人又哪來什麽高見。”

說什麽閑人，不過只是因為曹金的事，李梁對他有了些猜疑，說白了不過還不是不願意拿自己的權勢和地位去冒險罷了。李溯淵並不戳破，只是催促道：“七哥，該你了。”

李越離不言語，眼睛卻望向李溯淵的身後，李溯淵詫異，回頭一望。只見長長的回廊那頭，一少女穿著一襲緋色衣裙，似嬌艷盛開的牡丹，舉手投足間靈氣逼人，令兩邊盛開的花朵都黯然失色。

李溯淵看到李越離眼底一閃而過的驚艷之色，挑了挑眉毛道：“大小姐來的可真是時候，害的我和七哥這副棋又要作罷了。”

慕鸞飛看了李溯淵一眼，美目含羞，又轉頭對李越離巧笑倩兮道：“有事耽擱來晚了，請二位殿下恕罪。”

李越離一笑，起身回應：“大小姐這樣的美人，不管等多久越離也是心甘情願的。”

這話似乎頗有深意，慕鸞飛的臉色微紅，兩人的親事陛下的聖旨雖然還未下下來，但王氏已經提醒過她，皇後娘娘那邊已經默許了，只等這次禹州之事過去，便會向陛下稟明。

雖然她心悅九殿下，但母親說得對，一個男人若心不在你，就算嫁過去也未必得好。反觀現在，七殿下至少對她，看上去是真真的好。

慕鸞飛矜持地坐下，道：“不知道剛剛二位殿下在談論些什麽，可否說來與鸞飛聽聽？”

慕鸞飛話音才落就看到李溯淵的目光被身後的方向吸引了過去，順著他的目光往回看，卻看見雪中有一個丫頭，撐著一柄竹傘，傘下一個披著白羽大氅，粉雕玉徹的年輕女子，看到她的一瞬間，慕鸞飛唇角忽的抿緊，又很快松開，眼裏爆出懾人的厲光，瞬間的猙獰表情，仿佛從不曾存在過。

李溯淵微微一笑，道：“二小姐來的可真夠晚的啊。”

慕南絮擡起頭，看了一眼涼亭裏的眾人，勾起唇畔的一抹笑容，故意慢騰騰地走過去：“南絮見過兩位殿下，姐姐。”

慕鸞飛看了一眼她手中的手爐，柔聲道：“天氣寒冷，妹妹可要多保重才是。”

慕南絮微笑：“多謝姐姐關心。”

自從上次不歡而散之後，慕鸞飛不但沒有像自己說的一樣要報覆自己，反而對自己更加溫柔可親，處處禮讓。

想也知道，這背後定是得了高人指教。

李越離的目光在慕南絮身上停留了片刻，很快收回了視線。她今日的打扮雖然不敵慕鸞飛半分，但不知何為就是讓人挪不開眼睛。

李溯淵坐在旁邊喝了口茶，道：“這人也到的差不多了，怎麽還未見到丞相和夫人？”

被李溯淵這樣一提，慕鸞飛才發現真的沒有看見母親和父親。

“小翠還不快去請爹娘出來。”慕鸞飛說道。

“回大小姐，老爺現在正在書房和世子說話暫時也不過來了，剛剛夫人在來的路上有些不舒服已經回屋休息了。”

“娘身體無礙吧？”

“大夫已經看過了，無事，夫人還讓小翠轉告讓大小姐一定要好好招待兩位殿下。”

此話之意明了，慕鸞飛害羞的低下了頭，用餘光偷偷的看了眼李越離。

李越離註意到慕南絮在聽到霍宸淩和慕藍山在書房議事的時候目光有所游離，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暗想她是在擔心慕藍山便道，“如今禹州之事鬧得沸沸揚揚，丞相作為父皇的左膀右臂定然是要替父皇分憂，讓世子過去也無非是想要看看有沒有什麽主意。”

慕南絮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自行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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