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錯什麽

慕南絮回到院中的時候，慕青蓮剛好念完佛經。林媽媽帶著依蘭將幾個沙彌送來的齋飯布好。慕南絮吃了幾筷子，覺得有些乏味，便坐在旁邊候著慕青蓮吃完。

“不合胃口？”慕青蓮瞥了眼她碗中未動分毫的齋飯，對林媽媽說道，“林媽媽一會兒熬完清粥過來。”

“姑姑不用麻煩了，剛剛南絮已經吃過一些東西墊底。”

慕青蓮看著她臉上還未退完的慍氣，緩緩說道：“你雖然出身不好，但總歸也是丞相之女，你要真喜歡九殿下，由我定遠侯府作保，當個側妃還是不成問題的。”

慕南絮一聽，知道慕青蓮肯定是誤會她和李溯淵的關系了。連忙解釋，“姑姑，南絮有自知之明，今日也跟貴妃娘娘說清了，不敢對九殿下有什麽非分之想。”

慕青蓮看著她，似在判斷她話中真假。如貴妃不是一個小題大做的人，要是沒個把握斷然不會輕易召見慕南絮。但如今看慕南絮這般淡定自若，又覺得似乎真是自己多慮了。

“你自己看的明白也好，現在太子已死，皇位的繼承者必然會在戰功顯赫的七皇子和家世深厚的九皇子之中誕生。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如貴妃深受皇恩，九殿下又十分討聖上開心，若沒意外十之八九就是他了。”

慕青蓮輕嘆了一口氣，“一入皇門很多事就會變得身不由己，你母親一生都向往自由，我也不希望你受困在一個名為皇宮的牢籠裏。”

不論是以前還是現在，慕青蓮雖然話很少，但對慕南絮是真的好。從未想過要主宰她的婚姻，也沒有想過利用她。

若母親還活在這個世上，一定就是她這般模樣。

慕南絮拿起桌邊的一杯清茶，道：“多謝姑姑。”

用過飯以後慕南絮回到了自己的屋子，此時的婠婠已經在房間等了慕南絮許久，看到慕南絮

冷著一張臉走進來，心下一顫。

“二小姐？”

慕南絮擡眼看了她一眼，“沒什麽，你們都退下吧。”

“小姐是因為七殿下不高興還是九殿下？”

婠婠也不知道自己是哪來的勇氣敢這樣問。旁邊的依蘭一驚趕忙拉住了她，“小姐，婠婠不是故意的，你別怪她。”

“怪她，我為何樣怪她？”慕南絮有些不解，見依蘭緊張萬分便擡頭看了眼鏡中的自己，臉黑如碳，難怪連依蘭都這麽謹慎。

“我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心中不快罷了。”慕南絮解釋道。

依蘭松了口氣，慕南絮臉色如此之差確實有些少見，她身為慕南絮的貼身婢女發現主子異常，不采取行動還有心躲避，著實該打。

“小姐，是依蘭錯了。”

慕南絮嘆了口氣，不過都是些小事，反倒讓這丫頭在意了起來，“你去清點一下我們帶來的東西吧。”

“是。”

依蘭退了下去，婠婠還站在原地，突然有些不明白這主仆二人平時看著關系挺和善的，怎麽竟隱隱還是有些隔閡，難不成是因為剛剛自己提及的兩位皇子。

“二小姐，我剛剛是不是說錯話了？”婠婠問道。

第一次來慕南絮身邊伺候，多少還是需要註意這個主子的喜好的，婠婠聚精會神，生怕聽漏了一點。

慕南絮見她的樣子，知道她心中所想，有些無奈，自己哪來那麽多規矩，“你沒有說錯什麽，是我心情不好。”

婠婠一下楞住了，這還是第一次看到主子道歉的。

“我這兒沒這麽多規矩，你只要聽話就行了。”

聽話，說著簡單，實際上卻是最難的。不頂撞，不違逆，不質疑，這世上能做到這幾點的又有多少。

慕南絮望向漸漸變晚的天色，依蘭清點完物品以後回來點著了燭火。

慕南絮看著瑩瑩燭火問道：“其他人都在做什麽？”

依蘭道：“回小姐，夫人吃完飯以後就回房間抄寫佛經了，其他下人把該整理的東西整理以後便在各自的房間睡下了。”

慕南絮看向院外，整個院子的確除了慕青蓮和自己的房間，其他的房間均已熄燈，“怎麽都睡了？”

“小姐可能不知，清涼寺有規定，入夜以後不得掌燈，所以入夜以後夫人就囑咐大家早些歇息。”

慕南絮輕輕挑眉，道：“倒是個奇怪的規矩。”

依蘭附和道：“可不是嘛，奴婢最開始聽到這個規矩的時候也覺得奇怪還特意向府中其他人打聽過，才知道這個規矩是這一屆的主持定的，聽說主持出家之前的妻子就是晚上熬夜為人繡娟子碰倒了燭臺被火燒死的，所以主持入夜以後就不許別人晚間掌燈。”

慕南絮笑了：“廟宇香火常年不斷，豈是斷了掌燈就能避免走水的。”

“不過既然是寺中的規定，我們也別壞了，去把燈熄了吧。”

等著依蘭把燈熄了之後出了房間，慕南絮冷冷地望了一眼窗外搖曳的樹影，陷入了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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