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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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輝月族大祭司利貝塔絲代攝執政王之職鎮守靈氣枯竭的秘境。在得知關於梅森的消息後,她在悲痛和勞累中日漸衰老,幾年後靈力衰竭而故去。此時,整個亞蘭蒂族的魔法靈能資源已完全匱竭。亞蘭蒂需要重新尋找適合安置族人的棲息地。

大陸也進入戰亂割據時代,許多魔法術士在頻繁的戰鬥中雕零,許多古老的傳承斷絕,漸漸再也沒有魔法資源可以依賴。

洛卡在數次危機中力挽狂瀾,屢立功勳,臨危受命,被亞蘭蒂全族上下一致推舉為新一代執政王。

在亞蘭蒂長老會、大祭司和各部族所有智者學者殫精竭慮的努力下,被解救出的影月族人全部獲救痊愈。這些不幸的人們被困在黑暗中煎熬了漫長絕望的大半生,他們沒有想過竟然還有機會可以開始新的人生。

這些影月族人後來並入鏡湖族,鏡湖公主萃絲塔成為新一代鏡湖族大祭司,她完全繼承了影月族的秘術傳承,她將影月族的秘術和鏡湖族的傳承融匯貫通,在影月族人康覆痊愈後,她將融合了兩族精髓的秘術重新傳授給影月族人。後來,這批影月族人在亞蘭蒂家園的重建中發揮了重要作用。

當年影月族在慘遭滅族橫禍後,在秘境外駐守的利文斯頓和蒂爾達一直在收集整理影月族遺存的資料。他們原先是希望等梅森長大後,可以重新恢覆影月族的傳承,交付給最後一位影月王子……

結合梅森最後送出的鏡夢水晶珠中記載的秘傳,加上利文斯頓和蒂爾達對影月族遺存多年的研究,亞蘭蒂長老會在影月族棲息地的遺址中找到大量封存完好的梭羅亞松種籽。

洛卡調用利文斯頓早年開辟的商隊,在大陸邊緣尋找到幾個位置隱蔽的荒島,派駐大量高階祭司經過數十年改造,終於將這幾個荒島改造成為靈能充沛的環境,趕在地圖秘境徹底崩壞之前將所有族人遷出。

一百年後,在幾處隱秘的海外島嶼中央,梭羅亞松林參天林立,郁郁蔥嶸。梭羅亞松林深處的聖井中,“赫卡忒之光”的光芒熠熠生輝。洛卡在執政後,命所有賢者學士參照影月族的秘術傳承,研究出了不需要依賴魔晶就能讓“赫卡忒之光”自行運轉的方法。

在新的家園完全建成後,洛卡帶領長老會和各族所有祭司以大法力設下迷霧幻像結界,這幾座互為犄角相望的島嶼從此消失在世人的視野中。

大陸上依然流傳著關於神秘亞蘭蒂族的傳說,據說他們居住在海外島嶼中,但卻在某一天忽然沈入海底。

… …

夜空明凈,繁星璀璨,洛卡在瞭望塔眺望遠方波瀾深沈的海面,英武的面容已染上滄桑。洛卡扶著欄桿,神情沈郁,手指上古樸的指環——“熾焰之心”古奧的紋路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微光。

此處是亞蘭蒂族的核心主島。執政王宮邸的瞭望塔是整個島嶼的最高處,可以俯瞰整座島的全貌——由煉制過的冷銀衫所築的雅致屋宇在寧靜的夜晚自生光輝,錯落有致地點綴在秀美蔥嶸的山林間。

如果梅森能看到的此處的景象,會毫不費力地認出,此地的整體格局正是參照當年影月族棲息地的布局構建。

深夜微涼的海風仿佛也染上哀意,洛卡嘆道,“梅森,我終究還是沒能帶你回家。”

萃絲塔來到洛卡身邊,歲月為她增添了嫻雅端莊的風儀,她溫柔的握住洛卡的手,“洛卡,最近我在荊棘崖的遺址找到一件東西。”

她遞來一塊長刀刃形的不知什麽金屬,看似短劍的形狀,已被淬煉得通體泛出深沈的幽光。洛卡在撫上它的瞬間,就感應到熟悉的氣息——“晨露”!

“是在‘煉獄之火’的廢墟中找到的。”萃絲塔低聲道。“竟然沒有完全融化,還被‘煉獄之火’淬煉成特殊的法器。”她微微側過頭,拭去眼角的淚花。

也許是當時持有這件法器的人精神能量太過強大,這件法器也和持有者之間有著某種聯系。在某些特殊的情況下,強大的氣息會附在某些物件上。直到很多年後,精神能量強大的高手可以通過特殊的手段還可以感應到當時的氣場,“見到”當時的場景。

萃絲塔施法輕輕拂過“晨露”,他們的面前出現半透明的幻像,他們甚至感應到久違多年的熟悉氣息。

—— 梅森一襲紫袍立在石臺邊,他手持“晨露”劃破前方的虛空,卻忽然頓住,面露痛苦掙紮之色。“晨露”也在顫-抖中掉落在地。梅森只得扶著石臺,端起銀杯淺酌了一小口酒液,他的身形微微有些搖晃。但他運用法力稍稍化解了幾分迷-幻的藥效就重新站穩身形。梅森一揚手,攝來地上的“晨露”,光刃閃過,地面出現一道金色的曲線緩緩延伸把所有的符文都聯結起來。

這時洛卡認出來了,原來祭壇地面的陣法就是他的指環——“熾焰之心”中印刻的陣法。梅森曾經偷走過“熾焰之心”,想來那時候就默記下了其中的陣法符紋。

洛卡這時才明白,為什麽當時只覺得眼熟,卻沒有認出來。原來梅森擔心會被他認出來,特意沒有畫出貫穿陣法的核心符紋。在洛卡離開後,才開始補全。也許是為了克制體內魔物的躁動,為了不讓魔物識破他想要自毀的意圖。梅森還特意飲下了少量酒液。

“迷夢之酒”讓梅森的施法變得十分艱難而緩慢。當整個陣法完成時,即便是此時殘留的幻像中,也可以感應到整個陣法含而未發的渾厚氣息。

梅森在微醺中摩挲著“晨露”,滿是欣賞之色,他輕聲嘆道“誒,洛卡這個笨蛋!這麽好的法器竟然只知道拿來砍人。”

他把“晨露”托在掌心,短劍緩緩升至空中,變得流光溢彩。這時,即使是在半透明的殘留幻像中,洛卡也可以感應到短劍已成為整個陣法的陣眼,整個幻像仿佛被撼動了一下。陣法已經開始啟動。梅森的腳下,所有符紋圖案亮起金色光芒,逐漸變得越來越強烈耀眼。

梅森有些腳步蹣跚地退到石臺邊,扶著石臺再次端起銀杯,仰頭一飲而盡,他舉杯的手無力地垂下時,銀杯也從手中滑落,梅森失去平衡栽倒下去,還未跌至地面,他的身影就被沖天而起的白光完全淹沒……

最後一刻,純白的光芒中隱約可見梅森閉目平靜的容顏帶著釋然解脫的笑意。

——

自從那次大戰後,洛卡再也沒有在戰鬥中使用過“煉獄之火”。此時已漸漸稀薄的半透明幻像中,那沖天光柱熾烈聖潔的氣息撲面而來,洛卡已是淚流滿面,仿佛又回到大戰的那天,多年前的悲慟依然沒有減少分毫。

萃絲塔扶著洛卡,她施法催動“夢之淚滴”柔和地穩住洛卡的心神,“這些年,我去那裏搜索過很多次都沒有任何發現。現在我們亞蘭蒂的新家園已經完全建成,這件他最後的法器竟然忽然出現了。也許這是天意。”萃絲塔的聲音帶著微微梗咽,“至少他在最後一刻已經沒有痛苦。”

“萃絲塔,我真是太笨了!我見過這個陣法!竟然被他糊弄過去了!”洛卡痛苦地啜泣。

“他並沒有騙你。”萃絲塔道,“這些年我們研究整理歷代相傳的典籍,‘熾焰之心’確實是摩利斯的故人之物。是他的至交好友——當年的輝月族大祭司針對那噬魂魔物設計的,原本就是為了幫助摩利斯解脫而特別研制出的法器。但他們當時還有些於心不忍,依然在尋找其他的解決途徑,後來這件法器歷經千年傳承,在歷代大祭司的改良下威力大增,成為和尅狄勒山的邪徒戰鬥的利器。”

她輕輕嘆息了一聲,“梅森太了解你了,他知道你一定會下不了狠心。就像當年我們的輝月族大祭司對摩利斯一樣狠不下心來。如果我們那時就知道了“共生”的秘密,在和蒂莫西的生死對戰中會猶豫不決,後果將會更加不堪設想。”

“對,我早該想到,梅森那時已經沒有任何退路了,除了‘煉獄之火’沒有其他辦法可以解決噬魂魔物。”洛卡重重砸了一下自己的手掌,“哎!是我一直不願意面對真相罷了。他,早就知道了。”

萃絲塔憐惜地輕擁著洛卡,輕聲吟唱起“蓋亞之詠”,當她吟誦到最後的結語——“生命之泉回環往覆,湧動不息”,洛卡忽然了悟——

他想起最後一次見到梅森時,其實梅森早已經告訴他——“我相信你。只是如果到了那一步,與其像摩利斯這樣被封印千年後再次醒來繼續承受無止境的折磨,徹底凈化是最好的解脫。洛卡,生命的真諦是自由,生死都是生命的一部分。生命之泉回環往覆,湧動不息。而且在‘迷夢之酒’的深眠中我不會感到絲毫痛苦。”

亞蘭蒂人遵從自然的力量,在他們的信仰中死亡並不是最可怕的事,他們相信生命是流動不止的,生死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而已。正如同他們的至高奧義所述,“生命之泉回環往覆,湧動不息”。梅森在絕境中早已徹悟,所以他一直在追尋從禁-錮中解脫。他早已如願回歸生命的自由流動,在不息的輪回中,也許化為一株草,也許化為一只蝶,也許是一羽飛鳥,也許是一尾游魚,他已經在重新經歷著各種各樣新的生命形態。

洛卡忽然明悟,這麽多年困住自己的心結,是愧疚所結的執郁,是無法實現承諾的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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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蘭蒂族祭祀生命之源的神聖儀式在動蕩和災變的歲月中斷多年。在亞蘭蒂族新的棲居地——聖島中又恢覆了昔日的儀典。

在祭典儀式上,執政王洛卡向族人宣告了影月族最後一位王子梅森在數次大戰中默默無聞的功績,特別是在荊棘崖一戰中力挽危局的犧牲,並追封他為“大賢者”。

在以後的數年中,洛卡把亞蘭蒂族的歷史改編成各種各樣的神話故事,傳奇詩歌,他還把“蓋亞之詠”的旋律編入歌謠中,命族中的學士擔任“游吟詩人”在大陸各地傳唱。

在悅耳悠揚的歌聲中,洛卡緊握著已被融煉變形的“晨露”,他在神魂中已默默立下誓言——

“梅森,雖然不知道你現在身在何方,但亞蘭蒂的指引一直都在,一定會有一天能指引著你重新回到故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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