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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步步緊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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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輝月神殿】

自梅森發狂後,洛卡沒有機會再去探望他。外界傳聞他被長老會禁足了。

在這些陰沈灰暗的日子裏,總侍衛長阿爾泰這些日子非常忙碌,阿爾泰每日鐵青著臉,巡查分外嚴格,所過之處侍衛們無不戰戰兢兢。

阿爾泰正在神殿的一處游廊訓斥巡邏的侍衛,一擡頭見埃布爾森長老和洛卡從花園中走來。埃布爾森長老和洛卡邊走邊聊著什麽,他往日嚴厲的面容此時露出讚賞之色。

阿爾泰迎上去行禮致意。洛卡一見到他頓時冷淡下來,連周身親和溫煦的氣場都消失了。

阿爾泰並不在意洛卡的態度。他向埃布爾森擔憂地提及帕爾默親王打算去發現梅森的洞穴中調查。

“怎麽能讓他自己去!”埃布爾森長老焦急起來,“他走了嗎?”

“大人,帕爾默殿下堅持要去,屬下勸不住他”

埃布爾森長老立刻讓阿爾泰帶路去找帕爾默。

“洛卡殿下,您?要不要一起去?”阿爾泰微微側身,臉上掛著假笑。

洛卡感到他雖然問得謙卑,神情卻仿佛在看一條快上鉤的魚。

“那是自然。”洛卡急迫地回答。“我們快走把,快追上帕爾默。”他沒心情理會阿爾泰的算計了,以帕爾默的實力,置身溶洞實在太危險了。

【伊枚基落山溶洞】

那個洞穴因為梅森的緣故如今備受長老會重視。已經開辟出一條較為安全的路徑供長老、祭司、侍衛們經常往來搜索調查。

照明魔晶把這個洞穴照得通明,帕爾默細細觀察著周圍。

“這就是那個魔法陣嗎?”阿爾泰忽然道。

他們都擡頭看向巖壁頂部那個怪異的魔法陣。

“洛卡殿下,有沒有什麽發現?”阿爾泰沖著洛卡問道。

洛卡在禁足的日子裏研究了不少關於尅狄勒山冪羅教的資料。現在他多至少認得出那是冪羅教的符文。洛卡對那個魔法陣不置可否,反正也看不懂所以然。他對周圍的痕跡更感興趣。他和萃絲塔反覆研究過她用鏡夢水晶珠記錄下來的內容。萃絲塔的推測十分合理。

難道自己真的來過這裏?卻完全沒有印象!

帕爾默走到那塊突起的巖石邊,那上面還殘留著暗褐色的血跡。

洛卡漫不經心地環顧四周,他的目光掠過右側的巖壁那個幾乎不為人註意的淡淡的切痕。

如果自己當時就靠著巖石而坐,又是誰讓他揮刀相向呢?

他的目光轉向阿爾泰。他臉上的傷痕已經完全消失了。

這時帕爾默循著地上的血跡一路走過去,洛卡揮了揮手,兩名高階祭司隨他一起跟了過去。阿爾泰也百無聊賴地跟在後面。埃布爾森長老不放心帕爾默也跟過去了。

洛卡雖然見過鏡夢水晶珠中的景象,但親臨實地的感覺還是讓他有些震動,他看著地上深淺不一的帶血的腳印。巖壁上的褐色的擦痕。當時走過這裏的人,走的多麽艱難。他難以想象那竟會是自己,溶洞巨蠍非常容易對付,怎麽會弄得如此狼狽。

他們來到那個原先被劈成兩半的巨蠍屍體的地方,那裏空空蕩蕩,只是地面有些焦痕。

這裏到盡頭了,再也沒有別的通道。萃絲塔曾經跌落的斷層也不見了,四壁都是嶙峋參差的山巖。

“洛卡殿下,您有什麽發現嗎?您似乎很熟悉這裏?”阿爾泰問道。“您是不是來過這裏卻不記得了?”

洛卡坦然道“這一處洞穴沒有來過。上一次來溶洞收集巨蠍毒液,我們走的不是這個方向。”

帕爾默蹲下身,拈起地上的焦灰細看。但最終瞧不出所以然,他拍拍手站起身。他起身太猛,不由自主搖晃了一下,幾乎要摔倒。洛卡順手扶了他一下。帕爾默向他投去感激的目光。

“帕爾默,你最近怎麽了?不舒服麽?”洛卡問道。

“殿下,你怎麽了?”埃布爾森長老也關切地問道。

“最近常常頭暈,也許是靈能動蕩的影響留下的後遺癥。”帕爾默揉了揉額角,他倚靠在巖壁上閉目休養。“我沒事。”

“帕爾默殿下曾經冒著地震的危險來這裏找洛卡殿下,還被震傷內臟。他不願多消耗祭司們的靈力,因為到處都需要鎮壓靈能裂變,就一直沒有說。”阿爾泰道。

帕爾默無奈地瞪了他一眼。

“殿下!哎!你們怎麽保護殿下的!”埃布爾森立刻叫來艾瑞克為帕爾默治療。

“不用不用,我已經好多了。等回去再說吧。”帕爾默道。“我總覺得這裏可能有什麽線索,惡,梅森就是在這裏被找到的。他一直說他在找什麽,你們說他究竟在找什麽?”

“聽說,那個什麽冪羅教的秘術能讓人完全變成另一個人,是嗎?”阿爾泰問道埃布爾森長老有一瞬面露痛苦之色,仿佛被強烈的悲慟猛擊。但他很快恢覆沈穩。洛卡甚至覺得那一瞬是一種錯覺。

“聽說中了那個什麽秘術,會讓人記憶失常,記不得事發當時的事情了。是這樣嗎?”阿爾泰探究地問道。“比如明明來過一個地方,卻完全不記得了。”

洛卡心中一凜。

阿爾泰擔憂地問道:“殿下,您真的想不起來後面到底發生了什麽嗎?”他像打量著一個陌生人似得上上下下看著洛卡。“殿下,真不敢相信,我眼前的真的是我們尊敬的洛卡殿下嗎?”

埃布爾森長老也皺起眉看了洛卡一眼。

洛卡目光炯亮直視著阿爾泰,“是總侍衛長大人不記得了自己臉上的傷疤是怎麽來的吧。我可是記得一清二楚呢。”他把玩著手中的“晨露”,在阿爾泰面前一拋一接,“需要我詳細地提示閣下麽?”

阿爾泰的傷疤此時已痊愈了。但他受過傷的側臉還是控制不住劇烈跳了幾下,仿佛被刺痛了似得。

以阿爾泰的身份對洛卡態度如此不遜,埃布爾森長老卻沒斥責他,他只是沈著臉若有所思地望著兩人。洛卡心中也有自己的秘密,在鎮定的掩飾下心中泛起一絲緊張感。

“埃布爾森大人,這個魔法陣是做什麽用的?”帕爾默仰望著頭頂的陣型圖案,“這些符文看久了讓人很不舒服。”

“帕爾默,別多看,這是一種邪術。對靈魂有傷害。”埃布爾森急忙勸阻“我們已經記錄下來了,等利文斯頓和蒂爾達回來讓他們辨認一下。”埃布爾森看了一眼洛卡,“這幾天你學了不少東西,試試看感應一下這個魔法陣。”

洛卡眼角的餘光瞥見阿爾泰露出一絲冷笑。他想起梅森的暗示,心中警惕起來。

洛卡凝神體察發現站在不同的位置,對這個魔法陣有不同的感應,那塊沾血的突起的巖石邊就能清晰感應到這些符文的能量波動。他竟隱約對這種能量波動有一種熟悉感。洛卡按下心中的驚疑不定,沒有放開精神力全神感應。

“洛卡殿下,請完全放開精神力感應一下。”埃布爾森命令道,語氣不容置疑。他的目光緊緊鎖定洛卡。

這時洛卡心中已隱隱猜到阿爾泰那志在必得的笑容中的含義。但為了自證清白此刻千萬不能退縮,於是他深吸一口氣,仰頭凝視著巖洞頂層的繁覆的魔法陣紋,渾厚而聖潔的氣息以洛卡為中心一波一波蕩開。

也不知過了多久,洛卡感到幾乎有一天一夜這麽漫長,但他知道實際上才過了一小會而已。

“洛卡殿下,可以了。”埃布爾森又命令道。

洛卡察覺到埃布爾森似乎暗暗松了口氣。在遠處的角落裏,阿爾泰正扶著面色晄白的帕爾默小聲嗔怪道:“殿下,您也太不小心了,埃布爾森大人讓您別多看…”

“夠了。”帕爾默壓低聲呵斥道。阿爾泰吶吶地住了口。他冷漠地掙脫開阿爾泰的手,退開幾步,身形有些搖晃。他扶著巖壁才穩住平衡。

其實那洛卡也很難受,並不是一般意義上的暈眩感,他雖然不認識構成那個魔法陣符文,但在向那個魔法陣全部展開精神力的時候卻體驗到這些符文的能量流動,這些符文仿佛也在他的體內躍躍而動,他感到自己的靈魂仿佛也化為這些能量流動隨之躍動起來,這些符文引導著他,仿佛要隨著這些符文飄走。但如今的洛卡精神力之強悍已遠勝於普通的亞蘭蒂祭司,他只是恍惚了一瞬便立刻清醒。他瞬間想到梅森的暗示——“蓋亞之誦”,那是在祭祀生命之源的儀式中用以祈禱的古亞蘭蒂秘語,於是他默默在心中虔誠地誦念,漸漸感到淩亂躍動的靈魂能量安穩下來。洛卡在埃布爾森命令他停止後,還隱隱有些漂浮感和失重感,但洛卡已能舉止自若,一如往常。

洛卡分析道:“埃布爾森大人,這些符文不知道具體是用什麽材料繪制的,氣息很陌生。我感覺並不是我們常用的魔銀和植物藥劑。可能是血液和一些精神致幻藥劑的混合,似乎是溶洞巨蠍的血混合其他動物的血,藥劑成分不清楚,作用應該會引起精神力的波動。如果是中階祭司全然放開精神力感應魔法陣的能量極有可能會當場死亡。以高階祭司的精神力也會對靈魂造成極大傷害。”他語氣淡然侃侃而談,並沒有任何責怪的情緒。

埃布爾森歉然道,“好孩子。你做的很好。”

洛卡從檔案中了解到埃布爾森的心結,雖然對埃布爾森的猜忌有些反感,但看著埃布爾森蒼老而拗執的臉,卻只感到悲涼,他哀憫地嘆息了一聲。“埃布爾森大人,這個溶洞還是封鎖起來,以免有人誤入。我們先暫時把這個魔法陣遮蔽住,等我的父親和母親回來調查過之後把它銷毀吧。”

“好,好。”埃布爾森的聲音充滿悲傷和疲憊。

帕爾默也許不小心多看了一會那個魔法陣,他在回去的路上依然有些暈眩,阿爾泰一路扶著他,他掙紮了一下卻無力掙脫。洛卡走過去一把推開阿爾泰,帕爾默失去扶持晃了一下幾乎要摔倒。但洛卡及時攬住了他,帕爾默順勢靠在洛卡的肩頭,眼神迷離恍惚。洛卡溫暖的手掌輕輕覆上帕爾默的額頭,柔和的靈力緩緩熨撫著他的身心。直到帕爾默的面色漸漸恢覆紅潤。

“帕爾默,這地方以後不要來了。”洛卡俊朗的劍眉微微蹙起,擔憂地望著他。

帕爾默望向那藍寶石般的雙眸,他貪戀著那灼灼光華,卻又無法直視那耀目的光采,他不得不依依不舍地移開目光,仿佛再多看一會就會被灼傷。他心中自嘲著,面上卻依然風度自若,“謝謝。”他淡淡道。雖然依戀著洛卡堅實的臂膀,但帕爾默感到恢覆平衡後還是退開一步脫開了洛卡的扶持。

阿爾泰遠遠跟在他們身後的陰影中,他的側影如陡峭的巖石般剛酷冷硬。

作者有話要說:

埃布爾森對帕爾默袒護到睜眼瞎的程度,這也和他的另一個心結有關。

不過他這樣對洛卡真的非常過分。

阿爾泰你就蹦跶把,看梅森怎麽收拾你。哦,不對看洛卡怎麽收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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