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九章 風箏的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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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箏的線

待停住腳時,容鈴這才看清了是什麽令樓聽之如此激動。

只是前面的橋底下,有個全身黑裝的男子盤腿坐著,真正吸引到樓聽之的是,是男子身旁插得一面旗幟,旗幟上一個大字‘卦’。

這應該是個算命先生。

樓聽之拉著容鈴上前,蹲在男子的面前。

“先生,我們這要蔔卦。”樓聽之說。

只見男子緩緩的擡起了頭,容鈴大吃一驚後又迅速恢覆了正常。

“夜星,怎麽哪兒都有你呀?”容鈴覺得真是奇怪了,想找夜星的,找也找不到,而自己這不想找他的倒是能頻繁的看見他。

“你怎麽還沒回去?”

夜星開口第一句,給容鈴問迷糊了,苦笑一聲問,“我應該回哪兒去?”

夜星看了一眼樓聽之,沒再搭容鈴的下茬。

“你們認識啊?”樓聽之幾乎難以想象,她暗道容鈴的關系怎麽能這麽廣,居然和誰都能摻和上一腳,何況容鈴現在啊臉上還遮著面紗呢,而這個算命先生卻仍然能認出來,那他們的關系一定不一般呀。

“那倒不是,我在之前就找這位夜先生算過卦了。”容鈴說著,湊近樓聽之的耳邊,低聲道:“這人算的不準,你別信他。”

容鈴以為自己的聲音已經壓的很低了,沒想到還是被夜星給聽見了,他擡起頭問道:“容鈴姑娘,我與你應該沒有過節吧,你怎能如此抹黑我呢?”

“沒有沒有,夜先生算卦特別準,特別準!”容鈴這句話確實是真心的,剛才跟樓聽之說的完全是開玩笑。

就北城那件命案,夜星只動動手指便能知道一清二楚,這事容鈴當時不相信,但後來越想越玄乎。

“那請夜先生為我算一卦行嗎?”樓聽之頓時來了精神頭,像個等嫁閨中的小女子,溫柔的像一灘春水。

“姑娘算什麽?”

“姻緣。”

夜星只看了樓聽之一眼,便道:“姑娘的姻緣不是已經定下了嗎?”

接觸到樓聽之驚訝的眼神,夜星繼續往下說:“你們兩家門當戶對,喜結連理,是美事一樁,更是好事一件。我送給姑娘一句話吧,知道風箏嗎?適當的松松線,則能飛更高。”

“厲害啊夜先生。”容鈴豎起大拇指,誇讚道:“我覺得這世上的事你好像都看透了。”

“可這並不是一件幸事。”夜星的語氣不悲不喜,淡的像六月的天,沈悶無風,他突然直視著容鈴,眸中仿佛又成了漫天星河。

“你的眼睛,好像和我第一次見到的時候不一樣了。”容鈴清楚了記得,第一次見到夜星,險些被他的眼睛勾走了魂,可如今,她沒有一絲想走神的感覺。

容鈴扭頭看向樓聽之,而此時的樓聽之就像第一次看到夜星眼睛時的自己,正癡癡的盯著夜星的眼睛一個勁瞧。

“我以為你已經回去了。”夜星沒有要解釋眼睛的意思。

“我不想回去。”

“為什麽?”

“那不像是我的家,它更像個牢籠,要緊緊的關住我。”將軍府就像一座山,每次提起來的壓迫感都讓她覺得難以喘氣。

“你遲早會回去的,因為你的根屬於那裏。”夜星並沒有說出什麽勸說的話,他的語氣很肯定,所有事都好像已在他的預料之中。

“你為什麽這麽在意我回不回去?”容鈴問。

“其實你落到如今地步,有我的因素,怪我當初不該多一句嘴,時間雖然可以抹去一切,但人心,要比時間更難琢磨啊。”夜星說罷,起身握住他的旗幟,說著橋往前離去。

對於夜星的話,容鈴似懂非懂,但是他有一句說,她落得今天這個地步,有他因素,這是肯定的啊!若不是他當年跟容家楊胡說什麽災星福星的,她能被無情的拋棄麽?

“啊?怎麽回事?”一旁的樓聽之如夢初醒,忽然裏站了起來左右張望,“剛才那個算命的呢?怎麽說得就沒啊?”

容鈴疲憊的揉了揉眼睛,跟著樓聽之站了起來,拍了拍裙擺上的塵土,回答道:“算命先生啊?他剛走啊,你沒看見嗎?”

樓聽之很懵,算命先生剛走她為什麽沒看到呢?不過心大的她,很快把這點事給拋到了腦後。

“容鈴,你剛才聽到了吧?”樓聽之想著剛才夜星說的話,“算命先生說,風箏松松線會飛得更高,是不是和你說的距離產生美是一個道理啊?”

容鈴點點頭。

樓聽之更敬佩夜星了,她不住的回頭往夜星剛才待過的那處橋頭下看去,“他也太神了吧?我明明只說了姻緣兩個字,他居然什麽都知道了?”

“我也覺得很神。”樓聽之這麽一誇,容鈴也更納悶夜星了,這家夥到底什麽來頭呢?

他前半生給太後震得不敢對他怎麽樣,後半生又到處游走,看似是很忙,好像又沒有在忙碌什麽。

而且他應該很大年紀了吧,可外表看起來,並沒有一絲蒼老的感覺。

太神奇了。

“誒?”樓聽之剛想起來,納悶看向丫鬟走掉的方向,“那兩個小丫鬟怎麽回事?換個人怎麽還換沒了呢?”

“算了聽之,咱們出來的夠久了,幹脆回去吧?”一想到自己戴著面紗都能被夜星給認出來,她怕萬一再遇上個誰誰誰的也能把她認出來,心裏不由得又打起了退堂鼓。

樓聽之不太甘心,她還沒玩痛快,說什麽也不肯回府。

尤其是一想到回府後又要面對煩人的歐陽謹,她就不願意回去了。

容鈴嘆了一聲,她這是舍命陪君子啊。

“我還沒給你買衣裳呢,你怎麽總想著回去啊。”樓聽之不由分說的拉著容鈴就進了一家店,進門時,容鈴突然敏銳的發現好像有人在監視著她。

果然,這批人估計是龍景紹的人,因為容家楊應該不知道她的消息,這些人估計是從歐陽府一路跟過來的。

容鈴的心思已經完全不在衣裳上了,樓聽之察覺到容鈴似乎很緊張,便擔心的問:“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嗎?”

容鈴輕輕的搖頭,趕緊捂住自己的肚子,說道:“突然有些肚子疼,我想去趟茅房。”

“那快去!”

樓聽之趕緊向店老板詢問了茅房的位置,容鈴正好進了店後面的院子,這下可以避開那些人了。

容鈴現在顧不上樓聽之了,她可能得先跑了。

趁外面的人還沒察覺,容鈴直接跳出院子往安靜的小胡同裏鉆。

這片地兒她跑了不是一次兩次了,已經十分的熟練,至少借著地勢躲避一些人還是不成問題的。

可容鈴萬萬想不到,她躲開了龍景紹的眼線,卻闖進了另一道視線裏。

他隨她一路來到這裏,在容鈴停下來歇腳的時候,突然冒出來一把攥住了容鈴的手腕。

“你是容鈴?”

“你…容斯逸?”容鈴吃驚的擡起看。

冷著臉的容斯逸一把扯掉容鈴的面紗,一副早已料到的表情,“終於忍不住出來了吧?跟我回去。”

“我不!放開我!”容鈴趕緊掙脫,可弱小的她單爭可爭不過力量比她大的容斯逸。

而且容斯逸可不同容斯墨那麽好說話,他將容鈴抓的緊緊的,連一點逃跑的可能性都不給她。

“你在這樣我可要動手了!”容鈴低頭一口咬在容斯逸的手上,她能感覺到容斯逸的身子抖了一下

,但手上並沒松懈一點。

容鈴松口,他手面上被她咬出一個紅印,並沒有出血。

“無論你今天怎麽說,我都得把你帶回去。”容斯逸沈著臉,對容鈴的吵鬧沒有一絲動容。

容鈴一拳砸在容斯逸的背上,想跳起來甩給他一腳,不料他手上突然使勁,攥著容鈴的手腕轉了半個圈。

容鈴疼的眼淚差點沒掉下來,她這下只能順著他走了,不然的話手腕就會痛的她懷疑人生。

“能不能別用這種不光鮮的招?”容鈴不服氣的問。

“你剛才還咬我了呢?”容斯逸完全不松手,鐵了心要將容鈴帶回家。

“你聽我說,容鈴不是已經死了嗎?屍體都有了,就順理成章的,就當成沒有我這個人了不行嗎?”容鈴想不明白,明明是可以塵埃落定的事了,怎麽還要抓著她不放呢。

“爹娘要的是你這個女兒,名字和身份又有什麽關系?難道你還不明白他們的心意嗎?”容斯逸突然停了下來,容鈴一頭撞在他背上,手腕又折了一下,疼的她連話都不想說了。

“妹妹,你為什麽要屢次三番的傷爹娘的心呢?他們有多疼愛你,你真的就感受不到嗎?他們怕你會害怕,都是小心再小心,一點一點的接近你,可你一次又一次的將他們的一片真心拒之門外,你真的好狠的心啊妹妹。”容斯逸的痛心模樣確實很真誠,可容鈴就是打不開心裏的那道鎖。

明明在這之前,她過得好好的,是容家楊一家突然闖進了她的生活,同時還在埋怨她為什麽不接受他們?

要拿什麽心態接受他們?

他們除了生下她,就再也沒有管過她,如今她長大成人了,他們就來要她拋下養育她長大的師父師娘,接受他們並跟著他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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