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狹路相逢

關燈
謝川柏看著那一朵蓮花升至隧道頂部,回想起廣白剛才那句“我們很快就會離開這裏”,突然明白了廣白的盤算。

如果雙方一直這麽僵持下去,走出這個險象環生的西山洞窟就是猴年馬月的事情了。在這種情況下,解決事情的方法大體分為兩種——拼個你死我活,以及借助外力將兩方人馬分開。

在這樣狹□□仄的地方來一場群架顯然是不靠譜的,所以只能采取第二種方法。

但是讓蓮花頂在天花板上又有什麽用?莫非廣白發現了什麽其他人都沒有發現的機關?

果不其然,那蓮花在石壁頂部凝成了一個紫色光團,下一刻又化為了一柄長劍的形狀,劍尖劃過石壁中的一道凹槽,接著壁頂微微震顫起來,細小的碎石從頂上簌簌落下,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壁頂上竟轟然降下了一道石門!

謝川柏四人跟昭華三人恰恰好被石門分在了兩邊。

地面仍在微微震動著,還未待謝川柏他們站穩腳跟,這一邊的地面突然載著四人降了下去。

像是受到了某種神秘意識的感召,在身體隨地面降落的瞬間,陶然看見了頭頂上一塊鐘乳石上面雕刻著的一行小字,細若蚊足,卻勾畫了了。

“招吾魂歸,佑吾族人”,依然是靈族的古語言。

一晃神的時間,地面便停止了移動。

昭華、長歌、長樂三人被分在了隧道的後半段,此時他們正行走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洞穴中,只能循著前方隱約傳來的潺湲水聲小心翼翼地前行。

又走了一段路之後,三人看到不遠處的石壁上有火光躍動。雖不甚明亮,但也足以照明。

十步開外的石壁上面點著兩盞油燈,但也只有那裏有燈,再往前去就又是一片漆黑。

“長樂,附近可有木棍?”昭華轉頭問道,“若有,拾一根來給本座。”

“得令。”

一聲應答之後,沒幾分鐘,長樂便從後面跟上了兩人,將一根細短的木棍遞到了昭華的手中。

昭華對著石壁上的一盞油燈揮出左手衣袖,衣料擦過那一小簇火焰,而又恰好沒有被其引燃。那燈火為袖風所送,正輕輕盈盈地飛向半空,就在這時,昭華的右手將木棍向上一擲,左手再向前一招,霎時間火焰受到了一股吸力,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木棍的上端。

用同樣的方式將另一側石壁上的燈光也引到木棍上之後,普通的木棍變成了一個明亮的火折子。

昭華舉著那火折子,領著兩位護法繼續向前走去。

待他們再走幾步路,那水聲便清晰得好似回響在他們的耳畔一般。

三人在洞窟的出口處停下。

他們的腳下是一叢荒草,面前是一道刀砍斧劈般的峭壁,寸草不生,光滑如鏡。峭壁下方是一潭清泠泠的水,水底下盤繞著水草,散落著色彩斑斕的鵝卵石。

一切景致並無異常,倘若——那一顆森白的顱骨沒有順著水流緩緩漂來的話。

“我們就這樣出來了?”長樂沒有註意到水邊上那顆浮動著的顱骨,疑道,“我總覺得好像不應該這麽容易……”

“長樂,”昭華沈聲道,“看起來像是出口的地方,未必就是出口。”

他話音剛落,便又有幾顆顱骨漂來,在水面上齊齊上下浮動著,形狀猙獰可怖。

長樂倒吸了一口涼氣,驚道:“這、這……”

“長樂,看你之前斬殺魔族的時候眼睛都未曾眨一下,現下不過是看到幾顆死人頭骨,怎地就驚慌成這副模樣?”長歌對著胞弟挑了挑眉,語帶揶揄,卻又透著幾分說笑的意味。

“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長樂最怕……”長樂臉紅道,“最不願看這些帶著魔氣的東西。”

“往前走,還是回頭?”昭華看看長樂,又轉頭看著長歌,征求兩人的意見。

“何須回頭呢?不過是幾顆死人頭骨而已,並無甚可懼之處。”長歌在說“不過是”三個字的時候,有意地加重了音。

“大哥!”長樂皺著眉,不滿道。

昭華一笑:“那便繼續向前走吧。”

洞窟裏頭漆黑一片,外頭也是夜色濃重。一輪彎月如勾,高懸天幕。

三人沿著彎彎繞繞的山路向上走,攀登至頂峰,穿過樹木蓊郁的林子之後,再次來到了一個洞窟前面。

火折子的光將三人的身影映在石壁上,人影生生晃出了幾分鬼魅之氣,顯得陰森詭異。

長樂嘆了一聲,有氣無力道:“頭兒,大哥,我們進西山龍窟這一遭,似乎只是不停地在重覆進洞、出洞、進洞、出洞這樣的過程……”

“哥哥,從進西山龍窟到現在,我們好像一直都在重覆進隧道、出隧道、進密室、出密室這樣的過程……”

在不同的地點,某個小鬼也發出了同樣的感慨。

“還經歷了差點被亂箭紮成篩子、被潭水凍成狗、被迷藥熏成傻叉之類的操蛋事情若幹。”謝川柏替他補充道。

被意外觸發的機關分開之後,四人走上了跟昭華他們不同的道路。

此時此刻,他們徘徊在西山龍窟更底下的洞穴裏面,在隧道中百無聊賴地繞圈子,雖然危機似乎遠離了他們,但他們也徹底失去了方向,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走到一個洞口的時候,領頭的謝川柏突然停了下來,身後的陶然沒來得及止住步伐,一頭撞上了他的背部。

陶然揉了揉自己的腦門,疑惑道:“川柏,怎麽停了下來?”

謝川柏轉過頭看著他,上一刻還在沒心沒肺地開著玩笑,這一刻的臉色卻蒙上了一層陰郁的灰色:“阿然,你沒感覺到什麽嗎?”

陶然搖了搖頭,茫然道:“什麽?”

連這位無何大陸註冊級神棍都沒有感覺到這洞穴裏面有異樣的氣息,看來是他多心了?

謝川柏剛想回答“可能是我想多了”,原本殿後的廣白卻突然搶到了他的身前,低聲說了一句:“小心。”

“阿白,怎麽了?”謝川柏見廣白陷入沈思,心中油然而生一股不安感。

“這洞穴裏面有妖物。”廣白答道。

“妖物?”謝川柏道,“厲害麽?”

廣白道:“一眾低等小妖,不足為懼。”

謝川柏道:“那好辦,去把丫收了不就得了?”

“還有個厲害的在後面。”廣白皺起眉,“總之小心些。”

他覺察到,洞穴裏傳來的氣息中摻雜著一絲與那些低等妖截然不同的氣味,那是只有強者身上才會有的,充滿侵略意味與濃烈殺機的危險氣味。

四個人排成一條隊伍,一個跟著一個緩緩行走在窄小的洞穴裏邊。

道路上布滿了濕滑的蒼苔。謝川柏看到位於他兩側的石壁下面迅速地游動過幾條細小的黑影,接著耳邊便傳來幾聲細微的“嘶嘶”聲。

他低頭,只見腳邊蟄伏著兩條黑質白章的小蛇,兩雙豎瞳正死死地盯著他,火紅色的蛇信子快速地吞吐著。

他背上寒毛直豎,下意識地想要挪開腳,又怕自己突然的舉動驚動這兩條花蛇,情緒一激動就照著他的腳踝來上兩口。

“哥哥!”

“川柏!”

寒聲跟陶然同時停下了腳步,齊齊驚呼道。

廣白聞聲回頭,看到謝川柏腳邊趴著的兩條正對他虎視眈眈的花蛇時,指尖立刻落下兩道紫電,將花蛇劈得外焦裏嫩。

“這是銀環蛇,有劇毒。”陶然剛松了一口氣,看到兩條蛇焦黑的屍體時,大腦裏的那根神經又緊繃了起來,“莫非我們進了一個蛇洞?”

寒聲盯著蛇的屍體,兩眼發直。

“想起來個事,”謝川柏倒是很快就恢覆了鎮定,“我身上帶著硫磺。”

之前在韶光山幻境的時候,那幾只狌狌的身上不僅掉落了實用價值相當高的板斧,還掉落了一斤硫磺。

話音剛落,幾條黑影便又從石壁底下游了出來。謝川柏從袖中掏出一把硫磺,向著正在地面上游動的三四條黑黃相間的花蛇灑了過去,花蛇們立刻便四下逃竄,又鉆回了石壁下的縫隙裏面。

“阿白,你說的妖物難不成就是這些玩意兒?”謝川柏疑惑道。

“它們現在不是妖,但很快便將修煉為妖。”廣白蹙眉,“在這個洞穴的某個地方應該存在著一個強大的妖物,正在源源不斷地提供能夠促成它們快速化妖的精元。”

寒聲慌了:“有多強大?有阿白你這麽厲害嗎?”

廣白不置可否:“修為不淺。”

“川柏,我們還往裏頭走嗎?”陶然問道。

“走吧,不然還能怎麽辦?”謝川柏嘆了口氣,“都是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