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幽玄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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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宰,我們是時候啟程了。”看時候也不早了,謝川柏便向法夏道了別。

“通往落日峽谷,你們需要穿過幽玄洞。從西邊的山洞進去,一直往前走到底就可以了。”法夏囑咐道,“如果途中發現什麽異樣……”

“我們會繼續筆直地向前走,不會耽擱行程的。”謝川柏很自覺地保證道。

法夏微笑著擺了擺手:“本座是想說,如果途中發現什麽異樣,你們拐個彎進去看看也無妨。幽玄洞中應當不會有什麽危險,多走些彎路,說不定你們還會有意外的收獲。真正危險的,是落日峽谷中的西山龍窟。”

說到“西山龍窟”四字的時候,法夏擺出了一副“但願你們能活著回來”的凝重表情,看得謝川柏不禁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總覺得此行兇多吉少啊。

“我明白了。主宰,請放心。”謝川柏說道。

法夏點點頭,送別了三個人。

沒走幾步,陶然便默念了一遍“西山龍窟”四個字,若有所思。

“阿然,怎麽了?”謝川柏問道。

“想起了一個傳說罷了,”陶然轉頭對他輕松一笑,“沒什麽。”

“跟西山龍窟有關?”謝川柏有種不祥的預感。

“也未必。”陶然搖搖頭,“不必放在心上。”

出棲靈谷向東,正午時分,三人走進了幽玄洞中。

洞內氣溫比外頭要低上許多,剛走進去的時候,謝川柏跟陶然兩人不約而同地打了個寒顫。廣白帶頭走在前面,一路上都沒有發生什麽異狀。

再往裏一些,他們便聽到了石塊相互撞擊所發出的清脆聲響,在山洞中綿延回蕩著,悠遠而又清晰。

三人一路無話,都在集中精力註意著周圍的動靜。雖然法夏說這山洞中並沒有什麽危險,但還是難保不會碰上萬一。

一直往裏走了大約兩裏路,三個人看到了一條細窄的河流。

河中央有兩塊色澤純凈、質地溫潤的青色玉石,正在一下一下地相互撞擊著。這應該就是他們一路聽到的清脆聲響的來源了。

這條河的另一端有兩個分岔,其中一條指向幽玄洞的出口方向,另一條則流進右側的一個洞穴裏面,在盡頭處結了一層厚厚的冰,鋪成了一條通往與出口的方向不同的道路。

路的那一端,有東西正在隱隱閃著紅光。

陶然回過頭,請求道:“兩位能否在此等我片刻?我想進去看看。”

“欸?要不別過去了吧?萬一……”謝川柏勸阻道。

陶然搖了搖頭:“我感覺到裏頭有一股不尋常的氣息,好似有東西正在招引我過去。”

謝川柏道:“裏面說不定有危險。”

“那股氣息給我的感覺……不是危險。”陶然望著結了冰的那一段河流,若有所思道,“那裏面可能有一個人,他想讓我們進去。直覺告訴我,那人是友非敵。”

謝川柏看了看陶然拄著的與他幾乎等高的七星幡,心想這位不愧是無何大陸註冊級神棍,總能感應到一些其他人感應不到的東西。

“罷了罷了,我跟你一起去吧。”謝川柏看向廣白,“你來嗎?”

“劍在你手裏,我能不去麽?”廣白反問道。

謝川柏暗笑,這廝的本體在他手裏,他去哪兒,廣白就得跟著去哪兒。

他忍住肚子裏的笑,說道:“那咱們走吧。”

說完之後又一把將陶然拉到了他的身後:“你是我們三個裏面看起來最容易被妖怪抓走的,還是躲在哥身後,讓哥保護你吧。”

陶然乖乖地站在他的身後,不置可否。

廣白邁了一步走到最前方:“你們兩個都呆在我的身後。”

廣白首先踏上冰河,擡腳使勁跺了跺冰面,確定冰塊足夠厚實之後,才讓身後的兩個人也走下來。

走到河盡頭,他們看到了那個發出紅光的洞穴,感覺到一股凜冽寒意撲面而來,直直鉆入骨子裏面。洞口被一道泛著冰藍色光芒的真氣壁阻隔,裏面的情景模糊不清。

陶然上前,舉起七星幡在地面上敲了敲,然後撚起一個手訣,閉上眼睛念了一句什麽咒文,接著數道白光從幡頭的蓮花處傾瀉而出,纏繞成一個小型龍卷風的形狀,攜帶著一股清新而沛然的力量,向著真氣壁卷了過去。

真氣壁沒有產生任何變化,龍卷風自行消散在了空氣中。

陶然的臉上卻是露出了喜色:“太好了,用‘不周千風’破不開這個結界,說明結界不是由黑暗元素之力織成的,裏面應當沒有什麽邪靈。”

“……破不開結界還這麽高興是想鬧哪樣啊。”謝川柏輕敲了一下陶然的腦袋,然後回頭看著廣白,“阿白,我看這結界讓人感覺涼颼颼的,你不是會火系咒術麽,燒燒看唄?”

陶然自覺地退後,廣白走到結界前面,沈聲道:“你們離我遠些。”

確認謝川柏和陶然都已經退到安全範圍內以後,廣白放了一把紫色的靈火,把真氣壁燒出了一個大洞。

兩人在後面同時給他豎了個拇指。

“我白棒棒噠。”謝川柏道。

真氣壁的那邊是一個逼仄的洞穴,洞穴中央放著一塊約一米長的玉石。那玉石瑩潤細膩,通體泛著紅光,上面躺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嬰兒。

白胖團子正安安靜靜地閉著眼睛,不哭也不鬧。它雪白的皮膚泛著一種剔透的光澤,肉嘟嘟的臉頰不帶一點血色,卻絲毫不顯病態。

陶然蹲下|身來細細打量著這個團子,見它唇紅齒白,雪肌冰骨,煞是好看。

“是你在喊我們過來麽?”

他輕輕地問了一聲,然後伸手戳了一下小團子的臉蛋。

“……唔!”

他的指尖在觸到團子的皮膚的時候微微一痛,然後結起了一層薄冰。

白胖團子忽然睜開了眼睛,迷茫地眨巴了幾下,又骨碌碌轉了一圈。

陶然見它醒了過來,睜著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只覺可愛得緊,忍不住再一次把手伸了過去。

團子盯著陶然看了一會兒,舉起肉呼呼的小手,怯生生地戳了戳陶然的手心。

陶然徹底把持不住,抱起團子就是一通揉捏。

“阿然,你悠著點兒……”謝川柏不放心地說道。

陶然像是上了癮一般,抱著那團子不放,揉揉臉頰,戳戳肚子,又站起身來抱著它轉圈兒玩。

謝川柏駭然:“臥槽你嗑藥了?”

就在陶然想去蹭蹭那團子雪白的臉頰的時候,小團子周身突然大爆白光,陶然被閃瞎了眼,擡起一只手去擋,下一刻就發現自己另一個臂彎裏面的重量也消失了。

他一驚慌,往後一個趔趄,不小心跌坐在了地上。這一下鈍痛還沒有緩過來,他的身上好像又突然壓上了一件體積頗大的東西。

謝川柏和廣白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強光照得睜不開眼,看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麽。

待白光消失之後,陶然迷迷糊糊地擡起眼皮,發現自己被壓在了一個人的身下。

他定睛一看,趴在他身上的是一個少年,十二三歲的樣子,紮著個十分精神的高馬尾。

少年兩只手撐在陶然的腦袋兩側,一使勁便把自己的身體撐了起來,陶然這才看清楚了他的面容。

劍眉星目,皮膚雪白,唇色艷麗,眉目間有一股桀驁之氣。

少年低下頭,面無表情地看著陶然。

他兩只手上移了一些,輕輕柔柔地扣住了陶然的十指。後者的心跳驟然加快了。

少年一皺眉,毫不留情地把陶然的兩只手都冰了起來。

“玩我玩得開心嗎,人類?”他冷冷道。

“對、對不起。”陶然羞愧萬分。

少年冷哼一聲,然後擡腳跨過了陶然,站到了一邊去。

陶然掙紮著站起身來,退回隊友的旁邊,委屈地看了看謝川柏:“川柏……”

“怎麽?要我幫你去揍他?”謝川柏作勢撩起衣袖,“看著,哥這就去了。”

廣白在陶然結了冰的手上點了一點,那冰便化成水,滴落到了地面上。

陶然看看謝川柏,再看看那少年,方才委屈的情狀一下子轉變成了滿臉的新奇:“川柏,你跟那孩子看起來倒像是兄弟。”

謝川柏註意到了少年那對靈族特有的尖耳朵,於是對著他一挑眉,笑道:“小鬼,叫哥哥。”

少年雙臂環抱在胸前,傲慢地斜睨了謝川柏一眼:“哼。”

作者有話要說: 謝隊長表示他想拒收這第四個隊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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