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

關燈
我決定我要出去散散心,沖散眼底心中的陰霾。

星期天,天氣不錯。有點風,不冷。出太陽,不曬。我整理了一下背包,朝郊外走去。

上大學的時候小夕非常喜歡登山,她說,爬上山頂的那一刻,會讓人有一種不可言說的成就感,這種成就感會不自覺的讓人感覺到快樂。起初我只當是陪著她,到後來漸漸的我也喜歡上了這種感覺,甚至比她更甚。只是工作以後就少去了。

她還喜歡吃香蕉,她說香蕉裏面有某種物質,吃了會讓人變得開心。

我換了球鞋,裝了背包,帶上兩袋香蕉,開始我的登山之旅。

這座山由於在郊區,山勢又有些陡峭,來的人並不多,只偶爾可以看見幾個真正的登山者。

我背著背包走一段停一段,只當是散心。路上遇到幾個熱情的大學生,聊了會天。

他們爽朗,不拘小節的笑聲,讓我回想起了當初在籃球場上奔跑時的模樣,曾經的我們也是這麽的肆無忌憚,青春無敵,沒有煩惱。

我嘆了一聲氣,拿起行囊繼續往上走。就這樣走走停停,到山頂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

我爬上最高的那個巖石,遠處錯落有致的山峰被雲煙籠罩,若即若離,就像是幾筆淡墨,抹在藍色的天邊。

心情驟然變好,我朝著山下大大的喊了幾聲,舒暢極了,連掃幾天的陰霾。

爬下巖石,找了個平地,從背包裏拿出毯子鋪上,好心情的吃著帶來的幹糧。

吃完最後兩根香蕉,我歇了一下,然後翻出外套蓋在身上,躺著看天邊的雲卷雲舒。

這樣的時光真是愜意啊,想著就閉上了雙眼。

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有些晚了,底頭看了一眼手表,已經六點半了,我詫異,竟然睡了這麽久。不過,真舒服。好久沒睡過這麽好的覺了。

收拾好東西,準備下山。都說上山容易下山難,這句話真不是胡謅的。上山的時候我只覺得這山太陡了,爬起來吃力。再看看眼下的情形,頓時有些後悔自己的貪睡,要是早點下山的話,有人路上相互扶襯著也是好的,現在看來只能靠自己了。

我抓著旁邊稀疏的藤蔓慢慢往下走,花了一個半小時,才走了三分之一的路程,不過越接近山腳,植物越多,走得也相對順暢。但糟糕的是,下到半山腰的時候,天空好像飄下了幾點水花。我看了一眼慢慢陰沈的天空,祈禱這只是我的錯覺。

然而老天並沒有憐憫我的禱告,雨水有越下越大的趨勢。我心裏著急,腳下的步子越邁越快。終於拌到了樹枝,滾到了不遠處的一個小坑裏。

我掙紮著嘗試站起來,稍微一動,腳踝處就轉來一陣鉆心的疼。心裏一涼,糟了,扭傷了腳。看了一眼雨勢,我一邊挪動著往灌木從裏躲,一邊呼救,再次祈求恰好有人還在山裏,恰好在下山,恰好經過這裏,恰好聽到我的呼救。

然而一兩個小時過去了,別說人影,連個動物都沒有,腳上的疼痛和身體的倦意幾盡讓我絕望。就在這時,遠處微弱的燈光引起了我的註意,我啞著嗓子拼命的喊,終於成功的引起了燈光主人的註意。

誰?誰在那裏?是一個低沈的男聲。

是我,我在這裏,這位先生您能幫我個忙嗎?我的腳扭了,站不起來。我虛弱的說。

男人走近了一些,說,你先別動,我馬上過來。

我激動的道了謝,有種死而覆生的喜悅,眼角差點落下淚滴。

他走過來,把手電放在一旁固定好,然後拉過我受傷的右腳仔細的看了一會,說,脫臼了,需要馬上接上,有點疼,你忍著點。

說著,他擡頭征詢我的意見。

就在他擡頭的那一剎那,我們兩個人都楞住了,有一種火光沖天,電閃雷鳴的感覺,周圍的一切都靜了聲。

顧靈?良久過後他才咀嚼著說出這兩個字。

然後他眼裏的驚喜一閃而過,被擔心代替,你怎麽會一個人來這裏,還受了傷?

我盯著蕭洋的側臉,久久說不出話,內心翻江倒海,我看著他,然後遙遙頭。

他不再問我,手上的動作更加的小心翼翼,你的腳馬上要做處理,有點疼你,忍著點,我會盡量輕點的。

我朝他點點頭,表示我能接受。

雖然做好了心裏準備,但是骨頭接上的那一刻,我還是疼得抓緊了蕭洋的肩,把我的痛苦最大的轉給他。

骨頭接上後,我已經癱瘓在地上,用力呼吸。

蕭洋伸手撥開我的劉海安慰到,接骨的時候是有點疼,不過接上就好了。

我費力的點點頭,然後借著他的力起身,動了動右腳,真的沒那麽疼了。

來,我背你。蕭洋扶我起來,把身上的雨衣披到我身上,然後彎腰背我,然後說到,今天跟幾個朋友來爬山,下山得晚了,剛剛聽到呼救聲才過來看看,幸好我來了。他說的這句幸好,不是平常感嘆,語氣裏,有一種老天眷顧的慶幸。

我們那裏有帳篷,可以暫時避避雨,現在天黑了,雨勢又大,下不了山,等雨小了,我們再原路返回。蕭洋穩了穩身子安慰到。

我安靜的趴在他肩膀上,他說什麽我都聽著並不答話。他也不介意,有一搭沒一搭的講著。身下傳來的溫度讓我很安心,耳邊忽近忽遠的聲音也讓人覺得溫暖。折騰了這麽久的我,終於抵擋不住困意沈沈的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天已經晴了,我迷迷糊糊的睜開眼。蕭洋背著我一邊走一邊跟同伴聊天。

我側過頭,看見幾個打扮時髦的男男女女,大雨的突襲讓他們都有些狼狽。

我動了動身子,想從蕭洋的身上下來。

見我醒了,蕭洋側過頭,溫柔的問,怎麽了?不舒服?

我搖了搖頭,想起他看不見,又低聲的說,沒,我想下來。

蕭洋又溫柔的說,沒事,我背得動。

我看了一眼前面的山路,這麽陡峭的山一個人下山都會吃力,更何況他背著我走了這麽久。

我動了動說,我想下來走走,腳有點麻,而且前面就是平路了,我能走的。

蕭洋不再堅持,輕輕的放我下來,然後攙扶著。

到達山腳的時候,不遠處大大小小的燈光吸引了我們的註意。正前方,一大群人在黑夜裏風塵仆仆的前進,手上拿著大小不一的電筒,有的甚至拿著火把。

為首的那個男子,身穿黑色的緊身衣,步子淩亂有序,刀削般的五官,此刻流露出一絲倦容,那一身的冷厲霧氣更是懾得人不敢接近。

他走過來朝蕭洋點了點頭,然後一把拉過我,一手扶著我的肩一手穿過膝蓋穩穩的將我抱在懷裏。

我心頭一跳,伸手就要推,他緊了緊手,再次朝蕭洋點點頭,離開。我都來不及跟蕭洋道別,扭過頭看他。

蕭洋微笑著朝我輝輝手。

我剛想向他說些,至少謝謝,下次見什麽的。

顧朗一個轉側身遮住我的視線,然後加快了腳步,走到車旁。

崔九眼尖的拉開後座,顧朗抱著我坐了進去。

在車裏顧朗還是緊緊的抱著我,沒有放開的意思,我心裏緊張的看了他一眼。

他疲憊的閉著雙眼,頭靠在背後的靠枕上,雙眉緊緊的鎖著。心裏嘆了口氣,好像顧朗越來越喜歡皺眉了。我有些心疼,該是累壞了吧,伸出手在他的眉間輕輕的壓了一下。

回到公寓,顧朗抱我下了車,然後放水幫我洗澡。

我有些尷尬,臉微紅,小,小朗,洗澡的話我自己來就好了。

顧朗不說話,只是冷著臉瞪了我一眼。

然後我就順從的被扒了衣服,乖乖的躺在浴缸裏。

不公平啊,人家也是個安靜冷漠的美男子,怎麽可以被他一個冷眼就嚇得不敢反抗了……

從洗澡到穿衣到吹頭發,我就像一個洋娃娃一樣,機械的動作著任顧朗擺布,當然如果忽略我紅得像熟蝦一樣的臉和比打鼓還響的心跳外。

最後顧朗對我的腳做了簡單的包紮。

先睡吧,明天我帶你去醫院。顧朗收拾醫藥箱淡淡的說。

小朗,你是怎麽知道我在那裏的?雖然此刻的氛圍有點不太對,我還是冒死的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顧朗手中的動作停頓了一下,然後淡淡的說,回來的時候沒見你,問了門衛,然後打電話,蕭洋剛好接到。

還好,我安慰自己,登山前心情好的跟門衛大叔閑聊了兩句。然後又想到顧朗處理完白天的事一般是七點左右回到家,他不可能一回來見我不在就找我,肯定是等了一段時間,可能是八點半左右,八點半的時候我傷了腳,而且在半山腰手機沒信號,手機到山腳才有信號的,蕭洋接通手機也要到山腳,而我們到山腳時,顧朗已經帶著一群人候在了山腳,也就是說,顧朗原先是打算帶著一幫人去山上找我的,然後準備開始搜尋的時候碰巧打通了我的電話,蕭洋接了,於是才有午夜浩浩蕩蕩一群拿著火把的唐繪兄弟接我的場面。

我心虛的偷瞄了一眼神情冷酷的顧朗,他該是擔心死了吧,尤其是想到我這麽晚了一個人被困在深山,手機沒信號,天還下著大雨的時候。

我靠近他弱弱的說了一句,小朗,對不起,我……

話還沒說完,就被顧朗緊緊的抱住。

我楞了一下,隨即安撫的在他的後背拍了拍。

我發現,似乎每一次顧朗抱我的時候,都會很用力,就好像稍微一松手,我就消失一樣。

想到這,我笑了,人心情一好就容易得瑟,一得瑟就容易做蠢事。

我笑著說,小朗啊,你抱我這麽緊不會是愛上我了吧!

顧朗擡頭瞪了我一眼。

我繼續說,嗯,既然你這麽喜歡我,我就勉為其難的接受吧。

看他不說話,我又繼續說,吶,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了啊,從明天開始就約會吧,我這個人嘛,雖然看著冷漠內斂,其實說白了就是矯情做死,你再不吭聲,以後就沒能反悔了啊,在我這裏沒有退貨這兩字……

我正當揚揚自得調戲顧朗的時候,他的聲音突然從耳邊傳來,悶悶的,有點不樂意的樣子,他說,好!

啊?我問道。

我說好,明天開始約會!顧朗開口說到。

這下輪到我震驚了,你、你說什麽?

顧朗笑了,低頭在我唇上親了一下,說,笨蛋!

我可以想象我的臉是以光速變紅的,伸手摸了一下嘴唇,有點濕濕的,我對他說,小、小朗,我好像產生幻覺了,剛剛好像見到你親我了。

我沈浸在剛剛的震驚中,腦袋暈乎乎的,找不著東南西北,天空“嘭嘭嘭”的放起了煙花。

顧朗估計是對我這種蠢萌(白癡)的行為看不下去了,手一伸一把托住我的後腦勺,低下頭在我的唇上細細啃起來。

我呆楞的站著,心臟跳動的頻率堪比神速,我伸手壓了一下,怕它跳出來。

顧朗親了一下,然後停下來看我,聲音裏面帶著蠱惑的氣息,他說,傻瓜,換氣呼吸!

我才發現自己一直是閉著氣的,連忙換了口氣,可是新鮮的空氣還沒來得急進去,顧朗的唇就已經再次覆了上來。我哀怨的看著他,說好的換氣呢!

就在我竭盡全力維護自己的生命安全的時候,顧朗不滿的嘟囔了一句,張嘴!

想要說的話還沒說出口,嘴就已經本能的張開了,然後就再也沒有開口說話的機會了。

顧朗的吻,霸道中有種別樣的溫柔,讓人沈醉,我在想他吻艾天涯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這樣,纏纏綿綿,柔情暧昧。

唇角忽然一痛,顧朗憤憤的瞪了我一眼。看來這頭小獅子對我的神游不滿意了。

我閉上眼睛,生澀的回應他。顧朗吻得更深了,就好像要把我吃進腹中一樣。我有些招架不住,身子發軟,雙手勾上他的脖子,把重量放到他身上。

一吻結束以後,我們兩不知道什麽時候滾到了沙發上。我的衣衫淩亂,襯衣的上面三顆扣子解開,露出白皙瘦弱的胸膛,顧朗更是連上衣都沒了。

我看了一眼他染滿欲望的雙眸,有些尷尬的移開,然後就看到顧朗上下起伏的胸,它有條不紊的強有力的伏動預示著主人的好身材,我更尷尬了,眼睛都不知道要放哪裏好。顧朗撐在我的上方,低聲的笑。手伸到襯衣上的第四顆扣子。

此時,耳邊只剩下自己的心跳聲。我想了想,今晚可能是跳不掉了,於是認命的閉上了雙眼。

顧朗見我一副英勇就義,視死如歸的模樣,戲謔的笑了一下,手指輕輕勾住扣子,俯身在我耳邊,嘴唇若有似無的擦過我的耳墜,然後低囔到,顧靈……

他的聲音本來就很好聽,現在貼著我的耳朵被放大了無數倍,忽然感覺一道電流從背脊流過,帶著一串的酥酥麻麻,我不自覺的抖了抖,等待著他的下文。

然而顧朗好像並沒有話要說,就好像只是單純的叫我一聲,或者說,剛那聲帶著蠱惑氣息的叫喚是我的幻覺?

過了幾秒後,他突然起身,在我的腦仁上彈了一下,一本正經的說,我們該睡覺了,明天要去約會呢,只剩兩個小時了。

說完,就進了浴室,洗澡。

我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看著狼狽的現場,以及已經撤離的罪魁禍首,內心抓狂,靠靠靠靠靠……顧朗你個熊孩子,玩人呢?

不對,這樣說得,好像我好想被他壓似的。

呼,我伸手順了順那顆亂踢的心,然後走進臥室,狠狠的甩上門。

門外傳來顧朗爽朗的笑。

我拿過枕頭,幽怨的撕咬著,混蛋顧朗再也不要跟他玩了。

抱著我的手,更緊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