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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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瑯這樣的刻意謝秋雨看在眼裏,心情很覆雜,卻不知道說些什麽。

若真說她對於賀瑯的隱瞞感到憤怒而不能原諒,那就太虛偽,從一開始她就知道“郭子瑯”這個迂腐文弱的書生並不是他呈現給他們看的那樣簡單,可是又能如何?人與人往來相交,多半記得近的印象,不記得遠的,她不習慣記仇,所以只記得他未曾傷害到他們,甚至數次對她出手相救,所以她才沒有揭穿他,甚至於可以生死相交,將生命托付給他。

都到了這個地步,她還有什麽立場去質疑他?君非無情,她,豈能徹底的眼不見耳不聞?

他們肩並肩走著,卻沈默了很久,她最後還是忍不住,低聲問道:“出了這山林,你要去哪裏?”她並非隨口一問,古婁厄之事暫了,本來將他們聚集到一起去的由頭已經沒有了,他身份暴露,自然該回他的大燕去,而她,早在當年與那人決裂不願再見之時,她就許諾再也不回魏國,父兄縱然她的任性,也不願讓她為天子之妾,故而如今天下之大,卻不知該去何方。

賀瑯回答道:“回大燕。”

她一向不是吞吐之人,此刻卻語塞,不知說些什麽,是了,他蟄伏於他們身邊如此之久,效忠的不就是他的國家,他的皇兄?如今事了,他自然要回國一展宏圖,他一直因病而深居,現在正是最好的時機讓他重新出現在眾人面前。

“如此也好。”謝秋雨心裏難過,想扯下臉面說些什麽,可是看到他面無表情的臉,卻又變得想不起自己要說些什麽,心中暗惱,嘴上便隨便應著。

卻不料他冷笑道:“好?好在哪裏?終於不用去想著法子應付敷衍我了?也不用還要琢磨遇到危險的時候是不是要把我丟給敵人當人質了?”

他心中有怨,所以話說得分外尖銳,正好刺到她痛處,謝秋雨不想他如此看她,說道:“我何時應付敷衍你了?真要說的話,我根本沒有一處對不起你。”她坦坦蕩蕩。

賀瑯被她一激,更是有些怒了,他並非生氣,只是懊惱於她所表現出來的無畏無懼,她為什麽不怕他生氣敢這麽說?為什麽敢不顧他的感受這麽說?還不是根本就不在乎他!

既然她認定她所作所為都是毫無錯處,也並不打算同他敞開心扉好好談談,那麽根本就是多說無益,他根本就不該跟上來。

賀瑯當下陰著臉大步邁到了前面,也不同任何人交流,面上的表情也是並不會引起有人跟他說話的興致。

謝秋雨亦是表情不佳,對於賀瑯甩袖而走,倒是沒有任何反應。

阮妗華看著這二人鬧別扭,只覺得好笑,明明心中都有彼此,卻沒有一個拉的下臉來說個明白,一句不合徒生誤會,但凡是一個人傾訴了心情,恐怕就不會如此,賀瑯雖然一直隱瞞身份又是大燕的皇族,但是這一路看來他對謝秋雨不乏是真心真意,沒有身份的鉗制而相識相知,該是多麽值得人珍惜的緣分,更何況,對於秋雨來說,比起魏塵逸,賀瑯更算得上是一位良人。

幾人很快就到了原來的舊屋,馮安還帶著人馬守在這裏,見到葉君垣和賀瑯回來,立刻上前:“將軍和王爺總算回來,如今魏國大軍已在昌城外駐紮,魏國皇帝親自坐鎮,聖上請將速速前往前線,支援戰事。”

什麽?魏塵逸竟然禦駕親征?!

魏國難道無將可用?為什麽他要禦駕親征?昌城距魏城千裏迢迢,他卻不遠萬裏感到這裏,難道說魏燕戰事已經到了如此劍拔弩張的地步了麽?

葉君垣一聽,當下便從馬上跳下:“聖上的聖旨呢?”

“聖上只是派人傳達口諭,並無聖旨。”

葉君垣轉頭盯著他:“哦?只有口諭?我帶的都是親衛兵,也是秘密出行,未曾向皇上申請,那麽你來告訴我,是誰告訴聖上,我在這裏?”

馮安心知失言,卻還是硬著頭皮狡辯:“瑯琊王殿下在此,想必聖上才會得知。”

賀瑯這時候陰陽怪氣地插了一句:“本王可沒給皇兄傳消息,別栽到本王頭上來。”他可還記得這個馮安打算對他屈打成招的事,如此小人,待在軍營裏做校尉,可並不是大燕之福。

馮安知道自己得罪了瑯琊王,而葉君垣又擺出了興師問罪的態度,再解釋也不會有人聽,於是撲通一聲跪下:“將軍饒命!”

葉君垣冷冷地看著他,這馮安本就不是坦蕩之人,一直以來他拉攏軍官排擠不順從他的士兵,他雖然看在眼裏卻並未對他動手,只不過軍中生活寂寞苛刻,只望他自我悔改,卻不知他何時成了燕皇的眼線,竟然時時刻刻監視著自己,看來德行有缺始終不是時間可以改變的事。

“本將軍不會對你做什麽,你效忠聖上並無過錯,只是看來這軍營並不適合你,你可以回去跟聖上覆命了。”

“將軍!”

“還不走?”

馮安咬咬牙,拍了拍膝蓋灰塵,離開了,他留在軍中尚可以為聖上監視葉君垣傳遞消息,如今被趕出軍營開除軍籍,成為平民,恐怕對皇帝……就再無可以利用的地方了吧……不過他相信皇帝仁慈,看在他這些年功勞不少的份上,一定會給個一官半職。

倒是他走了,賀瑯還在嘲笑:“葉大將軍你管制的軍中出了這麽一個小人,還是校尉,看來你的治兵之道,也不過如此。”

葉君垣不理他的挑釁:“治兵之道我確實還不嫻熟,不過軍中三教九流來自各個階層,難免有這樣的人存在,也是常事。”說完,轉身將阮妗華從馬上抱下來,溫柔道:“你身體不適,待會隨我去休息,我會命人四處搜羅名醫,治好你的病。”

阮妗華沈默著點頭,任由他扶著跳下了馬,落地的一瞬間重心朝後,竟是差點摔了。

她慌忙掩飾著,苦苦一笑,道:“看來身體確實不行了。”

她輕輕巧巧說的話,卻更叫別人憂心起來,謝秋雨焦灼萬分,但是因為葉君垣尚在一旁,實在無法同阮妗華好好說話,更不能帶她走,只好按捺不發。

但是阮妗華一擡眼,見到她的表情,就知道謝秋雨有話要說,便措辭支開葉君垣:“你先去忙你的正事兒,我想進屋坐坐,讓秋雨陪我便好。”

“好。”葉君垣微微頷首,雖然仍舊擔心,但是他馬上要奔赴前線,現下必要整頓士兵,總不好讓阮妗華一直等著他,讓她進屋歇息也是再好不過了。

日頭漸起,天色將亮,這漫長的一夜終於就要過去,只不過新的一日來臨,卻不知道等待他們的是好事,還是壞事。

“你們躲進屋中來說話,難道是心虛了?”賀瑯倚著門框涼涼道,視線放在秋雨身上,神色諷刺。

“你這話什麽意思?”謝秋雨擡頭怒視他,“如此陰陽怪氣,堂堂大燕王爺就是這樣的風度?”

“我說的什麽意思你難道不知道?當初我為她治病之事就是你我謀劃的,為的不過是騙葉君垣去取兩耳鼎杯,好能進入古婁厄遺址,孰料山門意外關閉,你算盤落空,而她也真的命不久矣,真是一出好戲。”

謝秋雨噌得站起,“你現在提這個,是何用意?”

“用意?”賀瑯盯著她的臉,慢條斯理道:“我沒什麽用意,也不會拿這個作為把柄,告訴那大燕的葉大將軍,他傾心所付之人,其實騙過他,自己喝下藥來裝病博取關心,以達到目的。”

他這話說得太過分,若是被葉君垣聽見……謝秋雨不敢去想,只是警告賀瑯:“閉嘴。”

賀瑯勾起一邊嘴角,“怎麽,怕了?”

如今他們四周都是葉君垣的人馬,他葉大將軍一直為的是保護阮妗華,若是讓他知曉真相,難保會否惱羞成怒。

“不怕,我們為何要怕?”阮妗華站了起來,她看著賀瑯,眼底裏的堅毅自信如同磐石,她微笑道,“他待我如此好,我亦是一番真心,絕不會害他,也絕不容任何人害他,那藥是我國的皇帝給我的,古婁厄的秘密關乎兩國興亡,這就是我為我的國家做的最後一件事,我們站在不同的立場上,所以才會做出不同的選擇。但是,此事既然是我騙他我願意認錯,若是你告訴他,那就不必我親自去說,就算你不告訴他,我將來也會說,就算他生氣也是理所應當,我可以哄回他,他既然想娶我就是願意我做他的妻子,夫妻之間難道還容不下一件兩件的爭執?”

她竟然是這麽地相信他!不在乎挑撥離間,就算是欺騙,她也敢以坦然認錯,只因為她相信他的心,相信他是愛她,相信他是她此生唯一的緣分,註定心心相惜絕不會被任何事情幹擾,所以她比他們想象的更加堅定。

賀瑯幾乎被她勸服,幾乎是相信,就算葉君垣知道這一切,也會如阮妗華所說的那樣,可以被輕易哄回,因為一些負面的情緒,不足以動搖他對她的愛憐。

阮妗華知道說服了他,笑得愈發燦爛:“你知道麽?這一切都沒有原因,只因為有一種感情,他們彼此心中有了對方,便從遇上對方那一刻起,種種一切,過去、現在、將來都將為擁有彼此而滿足欣然,其它種種都不重要了。”

有一種感情?這樣的感情,真的存在麽?若是存在,那真是如此的……令人艷羨。

謝秋雨暗自嗟嘆,情不自禁地想起許多東西,她曾經也愛過一個人,後來卻因他傷心,甚至再不願見他永不原諒,她對他這麽的不寬容,是不是因為她還不夠愛他?所以才……她思量著,目光停住,是他。

賀瑯此刻也正看著她。

若是遇上一個,可以生死托付,不管遇上什麽事和爭執,最終都願意選擇彼此原諒的人,那一定要珍惜吧……

作者有話要說: 一煽情就停不下來,此文快要完結了=-=

寫的時候沒有完整的大綱,很多寫著寫著就忘記了,下一篇開文的話首要寫大綱,再碼個幾萬字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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