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終於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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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妗華不停地回想魏國地宮的種種,試圖把大魏建國以來的史料和古婁厄國的傳說聯系起來,可是那些書籍和經歷她實在是無法巨細想起來,遑論是從細節中對比發現找出共同點來?她愈想愈加頭痛欲裂,只好作罷。

但是,肖逸他為何提起葉青涯之事?

事實上,方才肖逸說完三年前這句之後,就一直定定地在看著自己,阮妗華從自己的思緒裏回過神來,便問道:“你想說,葉青涯死在裏面了?”

肖逸搖頭:“不一定,但是此行兇險卻是肯定的。”

阮妗華微笑:“肖大哥,你覺得我作為一個將死之人,還會害怕兇險麽?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一死而已。”

肖逸不讚同她的說法:“生命總是可貴的,若非你的病只有去古婁厄才有希望,無論如何我也不會帶你去。”

他說話坦白,不遮不藏,他重視每一條人命,所以才會救她,也因要救她,才必須帶著她這個累贅上路,他這麽做,不單單是看在謝秋雨的情分上,若非他經歷過大苦痛,仇深似海,他大約真的當得起那類光風霽月坦坦蕩蕩的大俠。

只可惜了。

阮妗華真誠地對他說了一句:“謝謝。”

肖逸並不在乎別人的道謝,他對阮妗華懷抱善意,因無所圖,故而並不覺得有多欣慰,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算是得禮。

兩人就在原地坐了一會兒,眼看著霧氣愈加濃重,阮妗華知道總不能就這麽耽擱下去,就提出繼續上路,肖逸自然是應了,但是她一站起來,就覺得頭暈目眩得無法支撐,黑暗襲來,她才意識到實在是高估了自己的身體狀況。

真是又給肖逸添了麻煩。

暈過去之前,阮妗華聽到有陣陣馬蹄踏地的聲音,一絲恐慌湧上心頭,擔心是追兵已到,可是身體並不受她的控制,她很快就失去了行動力,只是意識還在。

朦朦朧朧中聽到有人對話,一男一女,不對,兩男一女。

有一個快速朝她沖了過來,一個熟悉的懷抱讓她瞬間認出了他的身份,她整個人緊繃的神經在這一刻徹底放松,哪怕僅僅是下意識的反應。

她聽到她的頭頂傳來熟悉的聲音:“她怎麽了?”

然後是秋雨的聲音:“這霧中含有毒氣,會讓人暈眩,她身體底子不行,所以撐不了多久,我們必須盡快離開。”

肖逸聲含戒備:“他是誰?”

葉君垣沒有回答他,把身上的披風解下包在阮妗華身上,然後攔腰抱起她走到馬邊,卻被肖逸攔住:“後面的路,馬匹走不了。”

葉君垣看向謝秋雨,得到後者肯定的答覆,這才放棄讓馬背負著阮妗華的決定,轉而選擇自己抱著。

謝秋雨走到肖逸身旁:“這是大燕的葉大將軍。肖大哥,你沒事吧?”

肖逸搖搖頭,可是警惕的目光一直沒有從葉君垣身上移開,他不能夠對他完全的沒有戒心,至少現在是如此,他是葉青涯的兒子,而葉青涯卻進了婁厄遺址,葉青涯的目的和動機是什麽?葉君垣知不知曉?這一切都讓他覺得葉君垣不可信任。

但是顯然,謝秋雨跟這個人做了交易,用阮妗華的下落換來了一千士兵的按兵不動,只要他在,那千人的隊伍就不會對他們造成影響,更不會追過來,雖然……一開始揭下皇榜透露阮妗華下落的是他們。

“東西呢?”

“東西我帶來了,但是你們必須先帶我找到遺址,我才能把東西拿出來。”葉君垣冷聲道,言辭間沒有任何可轉寰的餘地。

驟然間,謝秋雨發出一聲驚呼,只見肖逸直接拔刀欺身向前,他以刀背相抵,無意傷他性命,但動作出人意料速度極快,似乎是打定主意要一擊制服他。

葉君垣抱著阮妗華,身上又沒有任何武器可以抵禦,他只能靠身法移動躲開肖逸的刀,雖然吃力,但尚可行動躲開,僅是如此,也讓肖逸暗暗吃了一驚,他沒有想到,葉君垣一個帶兵打仗的將軍,竟然有如此靈活詭變的身手,單看他身形浮動飄忽,便知其內力深厚,不輸於任何一個武林高人。

謝秋雨在一旁,暗暗捏了一把汗,見肖逸並不能極快地制服葉君垣拿到兩耳鼎杯,只好出言阻止:“肖大哥,住手。”然後轉頭朝葉君垣笑道,“葉將軍與我們同坐一條船,一路恐怕還要很多照應,試一試身手之類的事,就到此為止,免得傷了和氣。”

葉君垣懂她的意思,不過他本就不打算計較,想進婁厄遺址,還是要他們帶路,為了救阮妗華,他自然不能跟他們鬧僵,但是他要保證不會被半路丟下,那麽兩耳鼎杯就只能在他手裏。

他把阮妗華靠在樹上,緊緊攏住她身上的鬥篷,然後重新橫抱起她。

“幫她把鬥篷帽子戴上吧,這霧氣她吸入的越少越好。”

葉君垣沒有理她,只是把阮妗華的臉往自己胸膛的方向挪了挪,不過大約是他身上的鎧甲堅硬硌人,阮妗華竟是迷迷蒙蒙地清醒了過來,她一睜眼,看到的就是葉君垣的下巴,許久不見,他臉上都生了胡渣,顯得英朗粗獷不少,想到粗獷這個詞,她不由低低一笑。

她的臉貼著他的胸膛,她悶聲這一笑,他自然立刻就感覺到了。

“醒了?”

“嗯。”她乍一轉頭,正看到前方的謝秋雨和肖逸,不由羞赧,輕聲道:“你先放我下來。”

葉君垣依言放開了她,可是手還是牢牢地握著她,他的手心意外地很熱,這麽牢牢抓著,一點也不像要放開的樣子。

阮妗華無奈,隨他去了,這些日子她在山中養傷,沒有通知他自己安然無恙,只是因為怕透漏出去風聲再引來殺身之禍,恐怕他一定有段時間真以為她已經死了,他握住她的手腕的力道很重,似乎一松她就會跑了一樣。

她之前養病的時候的確時而會想起他,所以再痛再難過,卻也不會覺得熬不下去,可是此刻,他就在她身邊,相距很近,她的手臂貼著他的,她此刻恨不得什麽也不管什麽也不在乎了,甚至哪怕這一刻放棄去未知的險境裏尋求那一線生機,只是跟他在有限的生命裏安寧地過日子,也無不好,不能白頭,卻能攜手共度餘生。

可是他……願意麽?

“你有話想問我?”葉君垣忽的出聲。

阮妗華沒想到他這麽敏銳,但她卻不敢把剛才想的東西說出口,轉而問道:“你知道……是誰要殺我麽?”

葉君垣搖頭,接著說,語氣有幾分沈重:“我問過守衛,帶你離開的是禁衛軍裏的林校尉,,是有人冒用了他的身份,而真正的林校尉,早有人查到,已橫屍在家中數日。”

阮妗華抓住了重點:“數日?具體是幾日?”

葉君垣也瞬間明白了過來,他沈吟片刻,回答:“不出三日。”

是的,三日之久,又或者,更久,也就是說,背後想要她性命的那個人,早就對他們的行蹤了如指掌,什麽時候離開了魏國,什麽時候入了大燕地界,甚至,對於他要入宮的事都清清楚楚,所以才會提前部署,殺了人之後冒用身份,險她於死地。

可是,是誰?

知道他要拿兩耳鼎杯救她性命,知道兩耳鼎杯就藏在大燕宮中的人,是誰?

他們對視一眼,同時想到了一個人。

雖然這兩個疑點太片面和單薄,並不能完全肯定就是這個人,但是無疑,他的身份來歷最可疑,也是最有可能的人,只有這個人,才能不露聲色地引導著他們,讓他們順著他的計劃走,甚至可以杜絕任何的意外,因為在他的計劃裏,他們只有一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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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涼的井水一兜頭潑了下去,夜晚寒涼,冷風一吹,再強迫的體質都支撐不住,何況郭子瑯只是個文弱的、手無縛雞之力、連潑辣女人都打不過的窮酸書生。

郭子瑯一個激靈就清醒過來,藥力此刻完全沒了作用,他立刻意識到他雙手雙腳被綁了起來,屁股下面是潮濕的泥土地,黏膩凍人,他一貫不拘大節只拘小節,故而他深深地皺起了眉頭。

偏偏他有個跟身體完全不相配的頭腦,只是稍稍一想,他就搞清楚了來龍去脈。

謝秋雨這妮子竟然敢給他下藥!還是他給的藥!

馮安在一旁坐著,刑罰逼供這事輪不到他親自動手,隨便抓一個小兵來,就是個好手,兩鞭子抽下去,這文弱書生恐怕就什麽都交代了。

郭子瑯也猜到了,眼前這個長相陰險的將軍樣的人,怕就是燕國的,至於這烏壓壓的士兵,定然也是葉君垣的軍隊。

謝秋雨她,果然還是去找了葉君垣。

此刻他們恐怕已經進了密林,他們把他留在這裏,一是不信任他,二是需要個人質好換葉君垣平安歸來,真是劃算的買賣!

郭子瑯恨得後槽牙都在打顫,偏偏身子骨不靠譜,根本經不起這幾次涼水的侵襲,身體也跟著後槽牙一塊兒打顫,看在馮安眼裏,越發覺得這書生好對付,估計不用嚴刑拷問就能讓他全招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竟然又更了,普天同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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