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千絲

關燈
即使正準備先截肢後殺人,即使曾經必要時也犧牲過色相勾搭過女檀越,即使那大師的名號仿佛只是掩飾他真實的面具……

十幾年的古寺佛香、梵音傳唱,無花到底不可能真的只是一頭小禿驢。

有一瞬間,他是真的幾乎要非常守禮的垂眸轉頭的。

但很快的,他就記起來了。

他不只是無花。

妙僧可以守禮戒色,石觀音之子卻早已經是個色戒殺戒無一戒不破的修羅。

他此來,為的本就是殺人,

殺人滅口。

即使忽然出現一個情報中不曾提及的女子又如何?

事已至此,無論是因為母親的威勢,或者是為了殺父的血仇,又或者,單純是因為自己明明色色比無相強、師傅卻偏偏忌憚自己的出身不肯將少林寺交托的怨念……

開弓沒有回頭箭。

小靈已經當上了丐幫幫主,他,也必須不退不避、奮力前行。

黑衣蒙面的無花大師悍然出手,謝梓瀾對此倒是毫不意外——這才像是她印象中的小禿驢嘛,翻臉無情什麽的。不過在兩輪攻擊無效之後,明明有著一把雖還不夠那海上美男子沙啞性感、但同樣磁性十足聲線,卻非得扭曲出夜梟般刺耳笑聲的做法,還是讓謝家阿姐十分不滿。

自以為蒙上黑巾就算易容的悲催土著,謝梓瀾在發現好像土著們都沒有劍三必備地圖和名號識別功能之後,也懶得歧視他們的智商眼力了。但即使自以為易容完美、當面裝傻不算事,這扭曲了聲線出來汙染別人耳朵可就不能忍了。絕對不忍的謝家阿姐毫不留情地一語戳破:

“大濕,我給你的天一神水還好用嗎?還是你自己舔著好玩結果傷了聲帶啦?能不能別用這麽惡心的聲音說話啊!”

無花一呆,手上殺招絲毫不減淩厲,眼睛卻仔仔細細打量了這忽然冒出來的女人好幾遍,十分不敢確認地開口:“司……”

謝家阿姐越發不爽,才多久不見?這小禿驢就連人都不認識了?到底之前誘拐了多少女孩兒啊混蛋!而且天一神水什麽的……能弄到那玩意還肯給他的只有本阿姐吧?就這樣都不記得人了?

面癱臉再次裂開,謝家阿姐極不客氣地翻了一個白眼:“如果你真的覺得必須用昵稱的話,請叫我阿謝或者蠍子都可以,嘶嘶蛇蛇的就算了吧!”阿青阿白雖然也很可愛,不過謝家阿姐的真愛是蠍子不是蛇啊!你個才提上褲子就不記得人的沒良心小禿驢!

——其實無花大師的記性真沒那麽差。

還沒發現自己靈魂和肉身在逐漸同調的時候,將肉身影響得和之前的樣子越來越像的謝家阿姐,面癱臉鄙視驚疑不定的某大濕。

這熟悉的面癱臉總算讓驚疑不定的無花肯定下來,眼前這個麥色高挑美人,居然真的就是一個多月前神水宮中的那個司徒靜……

雖然不知道那麽白皙的肌膚是如何在這麽短的時間內變成這麽均勻的麥色——大濕剛才第一反應雖然差點轉開頭去,但到底沒真的轉開,再加上對戰時你來我往的,謝梓瀾身上的苗疆傳統服飾不經意間敞得更開,大濕很肯定她連大腿內側和臀彎上的肌膚都成了麥色……

相比之下,才一個多月不見,之前才到無花肩膀的嬌小身材一下子就竄到他耳上的高挑,反而不算如何稀奇了。

除開這兩者,仔細看看的話,還是能發現謝梓瀾現在的五官和司徒靜的相似之處:像是眼角依然微挑,卻不像單純謝梓瀾時的狹長鳳眼,雖也不似司徒靜的杏眼,但像是兩者綜合起來的一雙介於杏眼和鳳眼之間的眼睛,眼角微帶桃花,顧盼之間便是無情也顯出幾分嫵媚風流;眉毛倒是和單純謝梓瀾時一般修俊濃密的翠羽眉,可天生細眉要畫成翠羽眉不見得自然,但翠羽眉要修成細細的彎月眉有甚難處?鼻子唇形臉形等皆如此類。

司徒靜遇上無花時,其實不過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女,雖然無花如今也不過十七歲……

女大十八變,一個多不到兩個月就變得這麽大是有點兒稀罕,卻也不是什麽完全不可能的事。

何況知道他手裏有天一神水的,也就那麽幾個人,甚至連石觀音處都因著路途遙遠、恐信息洩露不曾細說呢!

這個女人,當然只會是司徒靜。

好像男人對自身於女人的控制力,總有一種盲目的自信。

哪怕睿智如無花都無法完全例外。

確定來人是“司徒靜”之後,無花的攻擊就立刻止住了,如夜梟般的聲音也恢覆成本來的磁性溫潤:“阿謝以前可沒和我說過,你還有這麽可愛的名字。”說著自自然然又回到床邊,仿佛輕飄飄的一掌,就要往床上人的胸口拍去!

也許本來的司徒靜還真不會阻攔於他——就算有心阻攔,司徒靜也未必反應得過來。

可惜現在在這裏的,卻是謝梓瀾。

大五聖教的千絲籠海、地網天羅用來遠程傷敵的效果雖然不是最好的,但很顯然,從無花手中救個把人也沒多難。

無花仿佛輕飄飄的一掌拍下,床板無聲無息地粉碎出一個比他手掌略大些兒的洞,上頭的被褥卻還完好無缺。

可他這一章之威,也就是這樣而已。楊松早在他掌心勁力吐出之前,已經被幾根無色絲線牽扯到謝梓瀾身邊。

無花的反應也算不慢了,他雖是一掌擊實之後才發現楊松不見,但左手立刻化為爪狀、向楊松抓去,但謝梓瀾這一招號稱“千絲”,哪怕她的天蛛尚不曾為她吐出千絲、就已經被她留在了另一個世界之中,謝家阿姐手上的蛛絲,也不只纏住楊松的那幾條。

防備小禿驢的蛛絲早備下了,連枯殘迷心也備著呢!

因此無花這一爪下去,只覺得掌心有什麽滑溜溜涼颼颼的細線劃過,那線仿佛很軟,就算細一些,也劃不傷人的那種,無花的手也確實沒被有劃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