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公主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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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有心
黃龍元年，春，正月，因感念上天於大漢之恩甚重，大漢天子遂下詔，擇定良臣吉日，駕臨甘泉宮，郊祭泰畤。時正值春節時分，匈奴呼韓邪單於來朝而賀，天子甚喜，遂邀單於，與之一道行至甘泉宮處。時一眾朝臣與匈奴諸人皆隨行，一眾禮儀後，呼韓邪單於忽言，“大漢儲君，與我兒年歲相仿，然如今大漢太子已是妻子皆有，我兒卻是至今孤身一人，雖得大漢天子垂憐，恩寵甚重，可為人父者，每每念及我兒甚是寥落，心中愈發不忍。我匈奴之處，得大漢垂憐甚久，恩寵甚多。今次，於這良辰之時，呼韓邪鬥膽，為愛子求娶大漢公主，還望陛下，切莫推拒！”時呼韓邪單於此話一出，群臣皆驚，雖是知曉不合禮數，卻依舊忍不住將目光，盡數投入站定於大漢天子身側之館陶長公主面上，皆不住揣度，當今天子，是否會舍其愛女，入匈奴以全漢匈之好。時長公主雖是一言不發，可目光淩厲，所散之處竟是頗有幾分天子餘威。時人見之，莫不以為驚懼。然天子之淡淡一聲，卻是將眾人目光，盡數收回。“朕之長女，雖是年幼，卻已與丞相西平侯子有婚約，單於此言，卻是晚矣！”時群臣聞之，皆駭然。然館陶長公主卻已跪於天子之前，“館陶，叩謝陛下恩典！”時呼韓邪單於聞之，嘆曰，“匈奴之處，本以可蒙漢家公主降，如此，卻是本王，晚來幾步矣！”帝聞之，忽而輕笑曰，“漢家與匈奴之機緣，如何能以姻緣二字單獨論定，只消我大漢與單於之匈奴皆是日日將和平二字置於心間，又如何須得表面功夫？”時匈奴呼韓邪單於聞之，甚以為然，言曰，“大漢天子聰明絕頂，我輩，確是望塵莫及！”時祭祀之種種傳遍天下，時人莫不感念帝之恩惠。時呼韓邪單於於長安之處留住一月，終是離去，臨行之前，拉大漢天子之手，字字句句，皆是不舍。然帝攜呼韓邪單於之手，面上盡是含笑，“漢匈友誼千古存，弟若不嫌，待到日後年年歲歲春節之日，長安城內，定當翹首以待，弟之降臨！”時呼韓邪單於聞之，甚喜，言曰，“陛下既有此邀，呼韓邪，定當銘記於心。”時單於歸去不久，漢匈邊地貿易，興盛之態愈發明朗。時大漢天子聞之，思慮再三，終是於二月下詔，為全整個大漢發展，安百姓之心，整飭基層吏治，勢在必行。遂要求三公與禦史重視並仔細核查計簿，以安百姓。天下百姓，莫不頌揚帝之恩德，言曰，“我大漢有此明君，乃是萬世之幸矣！願我主福壽安康，千秋萬載，基業永存！”
··········
淅淅瀝瀝的春雨，已是足足下了有三日。
本該是春日晝暖時節，卻是因著這紛繁的雨絲，將早該是盡數散去的冬日寒涼，又是重新撿拾了回來。
長安之處，皆是氣溫驟降，只是，亡靈居處，比之旁處，總會更多幾分冷意。
人間尚且如是，九泉之下，該更是冰寒。
阿姐從前，最不喜就是冬日。若是如今可與她一道站於這南園處，大抵心頭，也會有幾分不樂意才是。
“柔君，你來了！”
耳邊輕飄飄一聲喚，讓站於墓碑之前，滿目皆是深沈的大漢皇後終是緩緩回神。握緊了手中的油紙傘，入目所及與她一般無二，皆是一人獨自而來，面上似是還有幾分蒼白的大漢天子，王柔君的面上也是多了幾分覆雜，“陛下風寒未愈，實不該如此輕賤自己個兒的身子！”
“這多年來，朕午夜夢回之際，夢見平君的次數，只多不少。只是，卻從未有過，像如今這般，夜夜皆夢見亡妻的場景。”
緩緩蹲下身，手撫上已是有了歲月痕跡的墓碑，大漢天子一貫是深沈的眸中難得也是多了幾分顯而易見的情緒，“如今，一雙兒女皆已是有了歸宿，大漢也早是變成當年平君最想見到的天下太平，就算如今黃泉相見，平君，也不會再有遺憾了。”
“··陛下此話，若是讓有心之人聽見，於阿姐的清譽，終究有損。”
“朕以為，柔君會說，現下王氏一族於朝堂之上勢力未曾根除，朕所謂的了無牽掛，根本就是自欺欺人。”
站直了身子的大漢天子眸中的冷意已是和往日一般無二，王柔君嘆口氣，躬身行了大禮，面上方才有的情緒，也是快速都消失地無影無蹤，“朝堂之上，只有明君，而無能臣，天下何以為太平？只
是，人皆有私心，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本就是人之常情。為人君者，只想要一人之力，從來都是絕無可能。先前霍氏一族如是，如今，王氏更甚。陛下若非是知曉這個中厲害，當年，也不會放任自流。如今這等局面，乃是陛下一力促成，既是陛下心之所至，自是，怨不得旁人。再者，太子殿下，也非是無能之輩。是非曲直，忠奸善惡，我兒，也是分的清的！”面前的大漢天子眸中已頗多駭然，王柔君也是不再多言，轉身就走。
早是於不遠處久候多時，眼瞧著終是要離開這南園處的大漢皇後立時就迎了上來的雲兒面上也頗多緊張，“娘娘，方才椒房殿內傳來消息，公主她，”
“公主殿下，已被太子妃領去博望苑處，皇後娘娘，切莫憂心！”
“白荷姐姐？”
“太子妃素來行事穩妥，我女亦是聰慧之輩，本宮，自不會憂心！”
王柔君面上的笑意甚是分明，雲兒卻是不由得打個哆嗦，倒是白荷已是手執著傘行至王柔君身側，一主一仆，腳下的步伐也是不住加快。
雲兒只呆楞了一瞬，隨即也是匆匆迎上去。
從杜陵一路行至椒房殿內，方才行至殿門前，就瞧著這陣子顯然是萎靡不振甚久的長公主仿若是一瞬間找到了過往的樂趣般，活潑精靈的模樣竟是讓雲兒頗有幾分恍然隔世。
太子妃，如今，果真是會煉制靈丹妙藥麽？
這才區區幾個時辰，公主殿下，竟是又恢覆如常?
“母後，女兒有話想與您單獨言！”
親密攬住王柔君的手臂，嬌嗔的小模樣饒是王柔君也不由得多了幾分懷念。手緊握住愛女的，點了點愛女的小鼻子，王柔君到底是任由愛女拉著就往殿中走，半點都沒說幾分不是。
沈重的殿門被關上，直至皇後娘娘與長公主殿下再是不見了蹤影，雲兒方才是忍不住對著身邊人開了口，“白荷姐姐，這到底是，”
“皇妹從來都是至情至性之人，既是至情至性，只消是讓皇妹知曉，選擇不會有錯，自然，就會
萬無一失！”
“參見太子妃娘娘！”
忙不疊跪地的雲兒面上難免張皇，倒是不請自來的王政君已是揮揮手，瞥向一直都是沈默立於原處，一動不動的白荷，王政君的笑意也是多了幾分意味深長，“博望苑處，方才皇妹走的匆忙，落了些物什，白荷姑娘，可否與本宮同去，為皇妹取回？”
“·······”
太子妃娘娘，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雲兒的眉頭微微蹙起，瞧著緊緊閉起的殿門，思及方才是一反常態的公主殿下，心中也不免頗多惶恐。
這大漢的天，莫不是，又要變了吧？
這廂雲兒心中百轉千回，那廂，方才是聽聞愛女甚有幾分嬌羞地說出種種的王柔君，袖口中的拳頭，也是不動聲色捏起。
“母後，女兒所言，字字為真。”
母女相伴多年，王柔君的秉性，館陶長公主自是最心知肚明，眼瞧著似是愈發面色凝重的母後，館陶的心中也是有些急了，“母後，孩兒與那丞相之子，當真是，”
“我女乃是大漢最尊貴的嫡公主，天下的好男兒，被我女多看一眼，都是榮幸，那於丞相之子，能與我女有過幾分牽扯，自該是前世修來的福分！”
“母後，館陶當真非是，”
“館陶，你是嫡長公主，一言一行皆在萬眾矚目之下，萬不能有行差就錯，母後平日，雖非是將你拘在這未央宮內，可若是你下次再偷偷出宮，就算是你兩個舅舅，母後，也絕不會輕易放過！”手緊握住愛女的，王柔君的眸中也不免多了幾分殺氣騰騰，思及方才王政君的叮嚀，館陶長公主到底還是默默咽下到嘴邊的話，“孩兒，謹遵母後教誨！”
“雖說女子者，非如男兒般要頂天立地，可身為大漢嫡公主，母後的館陶，絕不可讓人小覷了去
。這數日來，因著國之慶典，你已是荒廢不少功課，明日，母後會親自考究，師傅那處，雲兒已是去請了，現下去吧！”
“是，母後！”
館陶長公主不敢怠慢，母後這般模樣，擺明已是怒意達到頂點，雖說這多年來人人皆道大漢天子這位新皇後，比之前面二位來甚是多幾分無欲無求，可能將後宮中那一眾野心勃勃之輩盡數壓下，她的母後，就絕非會是位柔弱女子。所謂柔弱，不過，也只是表象。
母後於她，從來摯愛，毋庸置疑。可那位方才被父皇賜婚的駙馬，若果真是母後覺得礙眼了，可絕非會是，對她這個愛女一般的，仁慈無二了！
“阿妹雖是好娘親，只是，如今連愛女都疑心於你，阿妹捫心自問，心中，果真於己身，絲毫都無懊惱？”
“阿兄果真是神機妙算，如此，也好過阿妹，派人去王府請了！”
王柔君面上怒色已是一目了然，王舜卻是輕輕一笑，“阿妹是在怪罪，阿兄，自導自演了一場好戲，就只是為引館陶上鉤？抑或是，阿妹以為，無論是館陶，抑或是阿妹，乃至是當今太子，於王氏一族言，只是可供利用的棋子？”灼灼目光甚是咄咄逼人，王柔君的眸中也是頗多駭然，“難道不是麽？我女一貫單純無知，阿兄明知曉館陶純白無暇，卻還是想要讓這世間汙，”
“看人不可看表面，阿妹，這個道理，阿兄很早之前就告知於你。”
“荒謬，大漢中宮皇後，如何看不分明一個魯莽，”
“阿妹莫不是忘了，大漢天子年少之時，也是意氣風發，路見不平就會拔刀相助之輩？”
王舜目光沈沈，王柔君的面色愈發難看，“阿兄莫不是以為阿妹果真不知曉，那丞相於定國和你是，”
“故友之交，結於微時，雖是有心，卻也無傷根本。阿妹，無論你信與不信，阿兄於館陶，從來都是真心疼愛。若論這世間，除卻你與陛下和太子，還有誰人最是希冀大漢長公主能幸福一生，除卻王氏阿舅，再無旁人！”
“······”
“國舅所言，並非有錯。”
“白荷。”
躬身行了大禮，白荷也是飛快行至王柔君耳邊低語一番，瞧著面色已然是大變的大漢皇後，白荷也是眼眸微微垂下，“國舅卻是有心，只是，想要於長公主殿下處算計之人，卻也防不勝防。於小侯爺雖是莽撞，卻也不失為少年英才。小人以為，公主殿下慧眼如炬，亦是不會看錯人。”
“白荷，你可知曉，那霍成君，與當今陛下的孽緣，從何開始？”
瞧著似是眉頭微微蹙起的面前人，王柔君也是低低一嘆，“未央宮中初遇，昔年於宮外再相救，女子最柔軟之內心，同一男兒兩次而入，若想將其全數埋葬於心中，比之剜心之痛，更甚。”
“··可長公主殿下，不是霍氏成君。於氏小侯爺，也非是心中另有所愛。”
“雖非心中另有所愛，卻也非是於我女情有獨鐘。白荷，你與本宮皆是過來人，最該是明了，強扭的瓜不甜的道理。”白荷的面色已是愈發難堪，王柔君的眸中也是更多深沈，“被愛意蒙住雙眼的女子，鋌而走險，因愛生恨者，歷來數不勝數。本宮之愛女，絕不可成為，這等惹人厭惡之輩！”
“······”
同一時刻，未央宮，宣室殿內，
方才聽聞暗衛回報的大漢天子面上冷意兼具，下首的何洛已是額頭汗意涔涔，可自始至終，都不敢多言一句。
無論是長公主，抑或是皇後娘娘，從來都是陛下不可觸碰的逆鱗。
只是，誰能想到，如今這兩個，本該最是親厚的人，居然也，
“去博望苑處，請太子殿下！”
冷冷一聲帶著清晰可聞的薄怒，讓何洛立時回神，“是，陛下！”
匆匆行了大禮，立時轉身離去的何洛方才行至門前，忽而也是被後首“哐當！”一聲立時就回身。
只是，方才是一轉身便已是大驚失色，“陛下！陛下！快來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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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龍元年，春，正月，因感念上天於大漢之恩甚重，大漢天子遂下詔，擇定良臣吉日，駕臨甘泉宮，郊祭泰畤。時正值春節時分，匈奴呼韓邪單於來朝而賀，天子甚喜，遂邀單於，與之一道行至甘泉宮處。時一眾朝臣與匈奴諸人皆隨行，一眾禮儀後，呼韓邪單於忽言，“大漢儲君，與我兒年歲相仿，然如今大漢太子已是妻子皆有，我兒卻是至今孤身一人，雖得大漢天子垂憐，恩寵甚重，可為人父者，每每念及我兒甚是寥落，心中愈發不忍。我匈奴之處，得大漢垂憐甚久，恩寵甚多。今次，於這良辰之時，呼韓邪鬥膽，為愛子求娶大漢公主，還望陛下，切莫推拒！”時呼韓邪單於此話一出，群臣皆驚，雖是知曉不合禮數，卻依舊忍不住將目光，盡數投入站定於大漢天子身側之館陶長公主面上，皆不住揣度，當今天子，是否會舍其愛女，入匈奴以全漢匈之好。時長公主雖是一言不發，可目光淩厲，所散之處竟是頗有幾分天子餘威。時人見之，莫不以為驚懼。然天子之淡淡一聲，卻是將眾人目光，盡數收回。“朕之長女，雖是年幼，卻已與丞相西平侯子有婚約，單於此言，卻是晚矣！”時群臣聞之，皆駭然。然館陶長公主卻已跪於天子之前，“館陶，叩謝陛下恩典！”時呼韓邪單於聞之，嘆曰，“匈奴之處，本以可蒙漢家公主降，如此，卻是本王，晚來幾步矣！”帝聞之，忽而輕笑曰，“漢家與匈奴之機緣，如何能以姻緣二字單獨論定，只消我大漢與單於之匈奴皆是日日將和平二字置於心間，又如何須得表面功夫？”時匈奴呼韓邪單於聞之，甚以為然，言曰，“大漢天子聰明絕頂，我輩，確是望塵莫及！”時祭祀之種種傳遍天下，時人莫不感念帝之恩惠。時呼韓邪單於於長安之處留住一月，終是離去，臨行之前，拉大漢天子之手，字字句句，皆是不舍。然帝攜呼韓邪單於之手，面上盡是含笑，“漢匈友誼千古存，弟若不嫌，待到日後年年歲歲春節之日，長安城內，定當翹首以待，弟之降臨！”時呼韓邪單於聞之，甚喜，言曰，“陛下既有此邀，呼韓邪，定當銘記於心。”時單於歸去不久，漢匈邊地貿易，興盛之態愈發明朗。時大漢天子聞之，思慮再三，終是於二月下詔，為全整個大漢發展，安百姓之心，整飭基層吏治，勢在必行。遂要求三公與禦史重視並仔細核查計簿，以安百姓。天下百姓，莫不頌揚帝之恩德，言曰，“我大漢有此明君，乃是萬世之幸矣！願我主福壽安康，千秋萬載，基業永存！”
··········
淅淅瀝瀝的春雨，已是足足下了有三日。
本該是春日晝暖時節，卻是因著這紛繁的雨絲，將早該是盡數散去的冬日寒涼，又是重新撿拾了回來。
長安之處，皆是氣溫驟降，只是，亡靈居處，比之旁處，總會更多幾分冷意。
人間尚且如是，九泉之下，該更是冰寒。
阿姐從前，最不喜就是冬日。若是如今可與她一道站於這南園處，大抵心頭，也會有幾分不樂意才是。
“柔君，你來了！”
耳邊輕飄飄一聲喚，讓站於墓碑之前，滿目皆是深沈的大漢皇後終是緩緩回神。握緊了手中的油紙傘，入目所及與她一般無二，皆是一人獨自而來，面上似是還有幾分蒼白的大漢天子，王柔君的面上也是多了幾分覆雜，“陛下風寒未愈，實不該如此輕賤自己個兒的身子！”
“這多年來，朕午夜夢回之際，夢見平君的次數，只多不少。只是，卻從未有過，像如今這般，夜夜皆夢見亡妻的場景。”
緩緩蹲下身，手撫上已是有了歲月痕跡的墓碑，大漢天子一貫是深沈的眸中難得也是多了幾分顯而易見的情緒，“如今，一雙兒女皆已是有了歸宿，大漢也早是變成當年平君最想見到的天下太平，就算如今黃泉相見，平君，也不會再有遺憾了。”
“··陛下此話，若是讓有心之人聽見，於阿姐的清譽，終究有損。”
“朕以為，柔君會說，現下王氏一族於朝堂之上勢力未曾根除，朕所謂的了無牽掛，根本就是自欺欺人。”
站直了身子的大漢天子眸中的冷意已是和往日一般無二，王柔君嘆口氣，躬身行了大禮，面上方才有的情緒，也是快速都消失地無影無蹤，“朝堂之上，只有明君，而無能臣，天下何以為太平？只
是，人皆有私心，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本就是人之常情。為人君者，只想要一人之力，從來都是絕無可能。先前霍氏一族如是，如今，王氏更甚。陛下若非是知曉這個中厲害，當年，也不會放任自流。如今這等局面，乃是陛下一力促成，既是陛下心之所至，自是，怨不得旁人。再者，太子殿下，也非是無能之輩。是非曲直，忠奸善惡，我兒，也是分的清的！”面前的大漢天子眸中已頗多駭然，王柔君也是不再多言，轉身就走。
早是於不遠處久候多時，眼瞧著終是要離開這南園處的大漢皇後立時就迎了上來的雲兒面上也頗多緊張，“娘娘，方才椒房殿內傳來消息，公主她，”
“公主殿下，已被太子妃領去博望苑處，皇後娘娘，切莫憂心！”
“白荷姐姐？”
“太子妃素來行事穩妥，我女亦是聰慧之輩，本宮，自不會憂心！”
王柔君面上的笑意甚是分明，雲兒卻是不由得打個哆嗦，倒是白荷已是手執著傘行至王柔君身側，一主一仆，腳下的步伐也是不住加快。
雲兒只呆楞了一瞬，隨即也是匆匆迎上去。
從杜陵一路行至椒房殿內，方才行至殿門前，就瞧著這陣子顯然是萎靡不振甚久的長公主仿若是一瞬間找到了過往的樂趣般，活潑精靈的模樣竟是讓雲兒頗有幾分恍然隔世。
太子妃，如今，果真是會煉制靈丹妙藥麽？
這才區區幾個時辰，公主殿下，竟是又恢覆如常?
“母後，女兒有話想與您單獨言！”
親密攬住王柔君的手臂，嬌嗔的小模樣饒是王柔君也不由得多了幾分懷念。手緊握住愛女的，點了點愛女的小鼻子，王柔君到底是任由愛女拉著就往殿中走，半點都沒說幾分不是。
沈重的殿門被關上，直至皇後娘娘與長公主殿下再是不見了蹤影，雲兒方才是忍不住對著身邊人開了口，“白荷姐姐，這到底是，”
“皇妹從來都是至情至性之人，既是至情至性，只消是讓皇妹知曉，選擇不會有錯，自然，就會
萬無一失！”
“參見太子妃娘娘！”
忙不疊跪地的雲兒面上難免張皇，倒是不請自來的王政君已是揮揮手，瞥向一直都是沈默立於原處，一動不動的白荷，王政君的笑意也是多了幾分意味深長，“博望苑處，方才皇妹走的匆忙，落了些物什，白荷姑娘，可否與本宮同去，為皇妹取回？”
“·······”
太子妃娘娘，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雲兒的眉頭微微蹙起，瞧著緊緊閉起的殿門，思及方才是一反常態的公主殿下，心中也不免頗多惶恐。
這大漢的天，莫不是，又要變了吧？
這廂雲兒心中百轉千回，那廂，方才是聽聞愛女甚有幾分嬌羞地說出種種的王柔君，袖口中的拳頭，也是不動聲色捏起。
“母後，女兒所言，字字為真。”
母女相伴多年，王柔君的秉性，館陶長公主自是最心知肚明，眼瞧著似是愈發面色凝重的母後，館陶的心中也是有些急了，“母後，孩兒與那丞相之子，當真是，”
“我女乃是大漢最尊貴的嫡公主，天下的好男兒，被我女多看一眼，都是榮幸，那於丞相之子，能與我女有過幾分牽扯，自該是前世修來的福分！”
“母後，館陶當真非是，”
“館陶，你是嫡長公主，一言一行皆在萬眾矚目之下，萬不能有行差就錯，母後平日，雖非是將你拘在這未央宮內，可若是你下次再偷偷出宮，就算是你兩個舅舅，母後，也絕不會輕易放過！”手緊握住愛女的，王柔君的眸中也不免多了幾分殺氣騰騰，思及方才王政君的叮嚀，館陶長公主到底還是默默咽下到嘴邊的話，“孩兒，謹遵母後教誨！”
“雖說女子者，非如男兒般要頂天立地，可身為大漢嫡公主，母後的館陶，絕不可讓人小覷了去
。這數日來，因著國之慶典，你已是荒廢不少功課，明日，母後會親自考究，師傅那處，雲兒已是去請了，現下去吧！”
“是，母後！”
館陶長公主不敢怠慢，母後這般模樣，擺明已是怒意達到頂點，雖說這多年來人人皆道大漢天子這位新皇後，比之前面二位來甚是多幾分無欲無求，可能將後宮中那一眾野心勃勃之輩盡數壓下，她的母後，就絕非會是位柔弱女子。所謂柔弱，不過，也只是表象。
母後於她，從來摯愛，毋庸置疑。可那位方才被父皇賜婚的駙馬，若果真是母後覺得礙眼了，可絕非會是，對她這個愛女一般的，仁慈無二了！
“阿妹雖是好娘親，只是，如今連愛女都疑心於你，阿妹捫心自問，心中，果真於己身，絲毫都無懊惱？”
“阿兄果真是神機妙算，如此，也好過阿妹，派人去王府請了！”
王柔君面上怒色已是一目了然，王舜卻是輕輕一笑，“阿妹是在怪罪，阿兄，自導自演了一場好戲，就只是為引館陶上鉤？抑或是，阿妹以為，無論是館陶，抑或是阿妹，乃至是當今太子，於王氏一族言，只是可供利用的棋子？”灼灼目光甚是咄咄逼人，王柔君的眸中也是頗多駭然，“難道不是麽？我女一貫單純無知，阿兄明知曉館陶純白無暇，卻還是想要讓這世間汙，”
“看人不可看表面，阿妹，這個道理，阿兄很早之前就告知於你。”
“荒謬，大漢中宮皇後，如何看不分明一個魯莽，”
“阿妹莫不是忘了，大漢天子年少之時，也是意氣風發，路見不平就會拔刀相助之輩？”
王舜目光沈沈，王柔君的面色愈發難看，“阿兄莫不是以為阿妹果真不知曉，那丞相於定國和你是，”
“故友之交，結於微時，雖是有心，卻也無傷根本。阿妹，無論你信與不信，阿兄於館陶，從來都是真心疼愛。若論這世間，除卻你與陛下和太子，還有誰人最是希冀大漢長公主能幸福一生，除卻王氏阿舅，再無旁人！”
“······”
“國舅所言，並非有錯。”
“白荷。”
躬身行了大禮，白荷也是飛快行至王柔君耳邊低語一番，瞧著面色已然是大變的大漢皇後，白荷也是眼眸微微垂下，“國舅卻是有心，只是，想要於長公主殿下處算計之人，卻也防不勝防。於小侯爺雖是莽撞，卻也不失為少年英才。小人以為，公主殿下慧眼如炬，亦是不會看錯人。”
“白荷，你可知曉，那霍成君，與當今陛下的孽緣，從何開始？”
瞧著似是眉頭微微蹙起的面前人，王柔君也是低低一嘆，“未央宮中初遇，昔年於宮外再相救，女子最柔軟之內心，同一男兒兩次而入，若想將其全數埋葬於心中，比之剜心之痛，更甚。”
“··可長公主殿下，不是霍氏成君。於氏小侯爺，也非是心中另有所愛。”
“雖非心中另有所愛，卻也非是於我女情有獨鐘。白荷，你與本宮皆是過來人，最該是明了，強扭的瓜不甜的道理。”白荷的面色已是愈發難堪，王柔君的眸中也是更多深沈，“被愛意蒙住雙眼的女子，鋌而走險，因愛生恨者，歷來數不勝數。本宮之愛女，絕不可成為，這等惹人厭惡之輩！”
“······”
同一時刻，未央宮，宣室殿內，
方才聽聞暗衛回報的大漢天子面上冷意兼具，下首的何洛已是額頭汗意涔涔，可自始至終，都不敢多言一句。
無論是長公主，抑或是皇後娘娘，從來都是陛下不可觸碰的逆鱗。
只是，誰能想到，如今這兩個，本該最是親厚的人，居然也，
“去博望苑處，請太子殿下！”
冷冷一聲帶著清晰可聞的薄怒，讓何洛立時回神，“是，陛下！”
匆匆行了大禮，立時轉身離去的何洛方才行至門前，忽而也是被後首“哐當！”一聲立時就回身。
只是，方才是一轉身便已是大驚失色，“陛下！陛下！快來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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