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皇室子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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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室子孫
“老丈這數日來，於椒房殿之處甚是殷勤，白荷，你確是功不可沒。”
“小人有罪，還請陛下責罰！”
泰然跪地叩首的白荷面上全是恭敬，大漢天子卻是輕輕一笑，“以情動人者，總是勝過以利誘人。這般道理，朕從前總以為深谙其道，卻不成想，到頭來，還非如你一介女流看的分明。”
“陛下非是看不分明，只是，更願讓館陶，保留您自以為的純真罷了。”
突如其來一聲，讓大漢天子面上的興味也是更甚，可不請自來的椒房殿之主，面上卻甚是不豫。眼角的餘光瞥向低眉垂首的白荷，王柔君的眸中也是更多幾分覆雜，倒是白荷早是躬身行了大禮，隨即也是匆匆就走。
空蕩蕩的宣室殿內，大漢最尊貴的帝後雖非是第一次四目相對，卻也是頭一回，頗有幾分針鋒相對。
“陛下以為，柔君此來，是為興師問罪？”
“皇後不是麽？”
大漢天子面上全是似笑非笑，對上似是分毫都未有退讓架勢的王柔君，忽而也是輕輕一笑，“阿奭多次於朕言，於椒房殿內多有真心，無論是於大漢抑或是於他兄妹二人，皆是有利無害。可朕以為，即便朕有心於此，柔君，也斷然不會想要。畢竟，於柔君心中，比朕重要的一切，屬實太多。”
“妾身以為，帝王之情，會害死人。妾身雖非是惜命之人，卻也明了，後宮之中無母之子女，會是何等淒慘。”
灼灼目光甚有幾分咄咄逼人，劉病已的眸中陡然也多了幾分淩厲，方才還是安靜的殿內，登時也頗多幾分劍拔弩張。“皇後可知曉，大不敬之罪，即便是大漢皇後，朕，也是不會姑息！”
“放眼天下，無論為誰，皆是陛下仆從，妾身，從未想過會是例外。”話音剛落，王柔君也是緩緩跪地，恭恭敬敬行了大禮，“妾身飽受皇恩多年，無以為報，今次而來，只是相求陛下，可將於椒
房殿內的恩惠，普送於後宮所有人。”緩緩擡首，瞧著大漢天子的目光中已頗多訝異，王柔君的唇角也是微微勾起，“今上天既多番降下祥瑞於我大漢，陛下雖是天子，居於長安之處勤政愛民自是緊要，只是，妾身以為，行至地方處，感念上蒼恩賜，卻也理所應當。”
“······”
········
“皇後娘娘恩典，天下眾人，定會銘記於心。”
“嚴大師當知，柔君此言，本就是為己身與王氏一族考量。”
“無論出發點如何，只消是殊途同歸，都是善因。”
椒房殿內，緩緩跪地行了大禮的嚴祖面上全是恭順，瞧著似是微微一怔的王柔君，嚴祖的面上難得多了真心之笑，“天選之後，鳳凰降臨，受嚴祖這一拜，自是當得。”
“··大師當真決意，雲游四方，再不問世事?”
“洩露天機者，終究要遭天譴。嚴祖已是違背天道太多，若再留於長安處，只會為陛下，帶來禍患。本就無根之人，飄散於何處，根本就不緊要。”王柔君的面上已頗多動容，嚴祖的面上已是恢覆與尋常一般無二的無欲無求，“只是，臨別之際，小人還有一話，要送與娘娘。天命不可違，凡事莫強求，順其自然者，方才是智慧！”
“······”
“娘娘，方才嚴祖大師這話，到底是，”
“博望苑處，阿兄近日，可有異動？”
王柔君輕飄飄一聲，讓雲兒方才還是被牽扯的思緒瞬間收回，“娘娘，國舅自然是，”
“本宮，信不過阿兄。”
灼灼目光中甚有幾分沈重，眼角的餘光瞥向手邊攤開的，前番館陶方才拿回的畫像，王柔君的眼眸微垂，下一刻，已然是下定了決心，“去告知許大人，本宮有話，想與許大人單獨言，還請許大人，切莫推拒！”
·········
“··阿叔今日登門，莫不是想告知阿侄，許氏一族，竟也是想於博望苑內，與我王氏，分庭抗禮？”
王府，王舜院落內，
不請自來的許廣漢面色已是微變，王舜卻是笑意絲毫未減，只是，方才拿起的茶盞，卻也是從許廣漢跟前，重新回到自己面前。“若果真如此，我王氏一族，卻也非是會與註定為敵之輩，虛與委蛇！”
“··霍氏前車之鑒在前，阿侄果真想讓王氏，步霍氏的後塵不成？”
“阿叔以為，殿下儲君之位，僅憑陛下寵愛，來日方長，就果真是絲毫隱患都不會有？阿叔莫不是忘了，當初，許皇後也是寵冠後宮，到頭來，還不是遭遇毒手而無從反抗？”
王舜絲毫都不留情面，咄咄逼人的架勢擺明是直接就要戳人痛處。念及昨兒個王柔君所言種種，饒是心中已有幾分動搖，許廣漢卻還是正了神色，“許氏無意與王氏爭鋒，只是，陛下眼線遍天下，更遑論是區區博望苑，阿侄行事，還是要小心謹慎，若果真連累了一族老小，他日，也定然會是遺臭萬年的千古罪人！”
“······”
“阿兄方才，何必要與阿叔扯謊？”
從暗處而出的王駿眼中全是埋怨，王舜卻是低低一笑，“阿弟何至於以為是假？”似笑非笑的眸中多了幾分淩厲，王駿也是微微一怔，心頭陡然是多了幾分不好，“阿兄，阿爹的話，你莫不是全，”
“阿爹以年邁之軀又秘密出使匈奴，陛下既是這般要敲打我王氏一脈，我等若是束手待斃，阿弟以為，他日，我王氏一族的下場，難道會比那霍氏更好？陛下知曉如何，不知曉又如何，我王氏一族可讓大漢天子看出實力又以為可掌控於手心為己所用，比之束手待斃，難道不是更妥帖？”王駿的額頭上汗珠甚是分明，王舜冷哼一聲，“阿妹頭發長見識短，我王氏男兒若果真個個都與她一般無二，
那才真正是要滅族了！”
“當初那霍山不知曉天高地厚，敢以下犯上成為千古罪人，阿妹倒是不知曉，如今我王氏一族，竟也會出與那般賊人一般無二的輕挑者？”
“阿，阿姐？”
仿若是從天而降的王柔君讓王駿已是傻了眼，可眼瞧著自方才出現便是與阿兄爭鋒相對的阿姐，絲毫都未曾分個眼神給他的兄妹二人，王駿也是默默往外走，臨了，還不忘給兄妹二人帶上房門。
父親臨走之前告誡於他，莫要牽扯不必要之事，一切，阿兄自有決斷。
安靜的室內，只餘下兄妹二人，王舜的面上依舊是分毫未變，看在王柔君眼中，委實是怒意十足，“阿兄莫不是果真想成為當日那霍山尚書第二，將我王氏一族，真正引入萬劫不覆之地？”
“真正想要讓王氏一族萬劫不覆者，非是阿兄，而是你王柔君。”
王舜的面上全是坦然，瞧著已然是要睚眥劇烈的阿妹，也是冷冷一笑，“阿妹心中，許平君乃是如親姐一般無二，可於許氏一族言，阿妹卻只是鳩占鵲巢卻還妄想將許氏功勳全數磨滅的心機之輩。”王柔君的身軀已是微微顫抖，眸中全是不敢置信，王舜卻是雙手攬住親妹的臂膀，“柔君，你要明白，阿兄所作所為，皆是為你於宮中鋪平道路。王氏一族若興盛，你的後位，方才是穩如磐石。只有你的後位穩固，博望苑內，太子殿下，才會是萬無一失，太子殿下萬無一失，對所有人，方才都好。”灼灼目光中多了幾分懇切，比之方才的咄咄逼人，王舜的眸中也是多了幾分柔和，“許廣漢其人，與王氏一族打交道多年，阿兄心知肚明他為人如何，方才所言，雖是出於肺腑，卻也不免有失。柔君，你且安心，阿兄可對天起誓，今生今世，王舜其人與王氏一族，都不會對許氏一族不利，若有違背，王舜死無葬身之地事小，王氏一族，盡數湮滅，才是事大！”
“······”
“大人如今這步步為營的心機，白荷也是，嘆為觀止。”
空蕩蕩的室內，幽幽一聲響，也頗多幾分諷刺，方才是將目光從親妹早是消失不見的身影處挪回的王舜面上也是頗多古怪，“姑娘此話，王舜不明。”
“皇後娘娘從來都是嘴硬心軟，若非知曉皇後娘娘秉性如是，當初許皇後，也絕不會托孤於她。只是，若先皇後地下有知，明了王氏一族竟是於親女之身也要做文章，大抵也要後悔，當初的抉擇。”
王舜的面色愈發難看，白荷冷冷一笑，隨即也是轉身就走。只是，還未曾等行至幾步便已被人生生攔住去路。眸中多了幾分古怪，白荷的面上也是頗多諷刺，“怎麽，國舅大人，竟是想滅口不成？白荷區區一介仆從，委實是不值得國舅大人臟了自己個兒的手！”
“陛下巡視天下之事，不日將定，天下之大，全為陛下所有。霍氏故裏，自也不例外。”白荷的面色已是微變，王舜的面上也是頗多覆雜，“君王之心，從來多疑，就算已是塵埃落定，只消未曾真正斬草除根，都會日日夜夜忌憚於心。白荷，你果真以為，柔君進言陛下巡視天下，只是偶有一提？”
“·······”
·······
白荷姐姐，已是發呆多時。
雖說她館陶尚且年幼，可自打記事以來，卻也從未曾見過白荷姐姐這般恍惚的模樣。
“阿妹若果真有閑心，不若去後殿處，將緊要物什收拾好，若不然，待到父皇正式下詔巡視天下，你這位緊隨其後的長公主，也是要貽笑大方。”
淡淡一聲頗有威嚴，終是讓小小的人兒思緒全數拉回。“皇兄，你，”
“皇兄從未於館陶處說過假話。”
大漢太子面上親切之意更甚，饒是館陶長公主現下還在為白荷方才的異樣而疑心現下也是乖乖入了內殿。
巡游天下這種聽起來就甚是愉悅的話，委實是，值得期待！
她的太子殿下，終歸是長大了。如今，就算是對親生小妹用起心計來，都是這般不動聲色。
人人都道大漢天子元後許氏雖非大家閨秀卻是得陛下鐘愛一生，靠的也從來都是尋常女子難以企
及的溫柔慈愛。都說子最肖似母，大漢儲君如今這般，自也是與先皇後一般無二。
從前，她也是這般以為，可如今瞧著太子殿下如是，卻也只能是以為，到底，還是她小看了帝王心術。
“白荷姐姐若果真再如此看阿奭，阿奭可也要多心了。”
言笑晏晏的大漢儲君面上一貫的真誠一覽無餘，白荷卻是低眉垂首，下一刻，已是輕輕開口，“太子殿下於霍氏的恩典，小人代霍氏一族，先行謝過太子殿下。”話音剛落，白荷也是躬身行了大禮，只是，還未曾等禮畢，便已是被大漢太子輕輕扶起，“劉奭如今為大漢儲君，行事自得深思熟慮。昔年霍氏嫡子於劉奭兄妹處，亦多加照料。太傅常言，知恩圖報，霍皇後雖有錯，可霍氏卻非全然都是心思叵測之輩。此番若有機緣，白荷姐姐，代劉奭，於霍將軍處，多上柱香。”面前之人眼神也是微變，劉奭的笑容也愈發親切，“此言乃是真心。”
“··大漢有殿下這等儲君，確是萬民之福。”
“父皇願為劉奭做一柄最鋒利的寶劍，砍殺一切阻礙，若是劉奭連該有的模樣都做不出，也是辜負父皇苦心。”
幽幽之音甚是寥落，方才還是溫柔和煦仿若是如春風般拂過的大漢儲君眸中的落寞也是一覽無餘。
方才她於大漢儲君的所思所想確是未錯，只是，卻也真正是忽略了，骨子裏，她的太子殿下，還是與先皇後，一般無二的良善。一般無二的，舍己為人。
白荷的嘴唇微動，可到底還是壓下到嘴邊的話。
罷了，殿下能如此想，皇後娘娘地下有知，定也會開懷。而陛下，也該安慰了。
殿內已是一片安然，殿外，早是久站多時的大漢天子終是緩緩轉身，只是，正對上顯然也是從暗處而出的大漢皇後，四目相對，劉病已的腳步也是不住加快，不多時，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早將帝後間幾分詭異看在眼中的雲兒額頭已是有了冷汗，眼角的餘光瞥向自始至終都沈默不語的王柔君，心頭也是暗暗叫苦。
原本以為如今娘娘與殿下都是各得其所，歸於正統，可為何她竟是覺得，這後宮與前朝的恩怨，竟是永遠都無休止的一日？
“雲兒，你去安泰殿，告知華婕妤，獻祭泰山之事，皇次子代勞，也理所應當！”
“娘娘，這，”
“皇室血脈，終究非是尋常人等，太子殿下早是明了的道理，皇次子殿下，自也不該埋沒天子苦心。”瞧著似是愈發惶惶的心腹婢女，王柔君的笑意也甚是分明，可說出來的話，卻也是讓人頗有幾分驚心動魄，“生來既是比尋常人高貴，自該承受，尋常人等不能企及的一切。淮陽之地屢出叛王，於我朝，若能破了那淮陽之地的詛咒，皇次子殿下，才是真正的功德無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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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丈這數日來，於椒房殿之處甚是殷勤，白荷，你確是功不可沒。”
“小人有罪，還請陛下責罰！”
泰然跪地叩首的白荷面上全是恭敬，大漢天子卻是輕輕一笑，“以情動人者，總是勝過以利誘人。這般道理，朕從前總以為深谙其道，卻不成想，到頭來，還非如你一介女流看的分明。”
“陛下非是看不分明，只是，更願讓館陶，保留您自以為的純真罷了。”
突如其來一聲，讓大漢天子面上的興味也是更甚，可不請自來的椒房殿之主，面上卻甚是不豫。眼角的餘光瞥向低眉垂首的白荷，王柔君的眸中也是更多幾分覆雜，倒是白荷早是躬身行了大禮，隨即也是匆匆就走。
空蕩蕩的宣室殿內，大漢最尊貴的帝後雖非是第一次四目相對，卻也是頭一回，頗有幾分針鋒相對。
“陛下以為，柔君此來，是為興師問罪？”
“皇後不是麽？”
大漢天子面上全是似笑非笑，對上似是分毫都未有退讓架勢的王柔君，忽而也是輕輕一笑，“阿奭多次於朕言，於椒房殿內多有真心，無論是於大漢抑或是於他兄妹二人，皆是有利無害。可朕以為，即便朕有心於此，柔君，也斷然不會想要。畢竟，於柔君心中，比朕重要的一切，屬實太多。”
“妾身以為，帝王之情，會害死人。妾身雖非是惜命之人，卻也明了，後宮之中無母之子女，會是何等淒慘。”
灼灼目光甚有幾分咄咄逼人，劉病已的眸中陡然也多了幾分淩厲，方才還是安靜的殿內，登時也頗多幾分劍拔弩張。“皇後可知曉，大不敬之罪，即便是大漢皇後，朕，也是不會姑息！”
“放眼天下，無論為誰，皆是陛下仆從，妾身，從未想過會是例外。”話音剛落，王柔君也是緩緩跪地，恭恭敬敬行了大禮，“妾身飽受皇恩多年，無以為報，今次而來，只是相求陛下，可將於椒
房殿內的恩惠，普送於後宮所有人。”緩緩擡首，瞧著大漢天子的目光中已頗多訝異，王柔君的唇角也是微微勾起，“今上天既多番降下祥瑞於我大漢，陛下雖是天子，居於長安之處勤政愛民自是緊要，只是，妾身以為，行至地方處，感念上蒼恩賜，卻也理所應當。”
“······”
········
“皇後娘娘恩典，天下眾人，定會銘記於心。”
“嚴大師當知，柔君此言，本就是為己身與王氏一族考量。”
“無論出發點如何，只消是殊途同歸，都是善因。”
椒房殿內，緩緩跪地行了大禮的嚴祖面上全是恭順，瞧著似是微微一怔的王柔君，嚴祖的面上難得多了真心之笑，“天選之後，鳳凰降臨，受嚴祖這一拜，自是當得。”
“··大師當真決意，雲游四方，再不問世事?”
“洩露天機者，終究要遭天譴。嚴祖已是違背天道太多，若再留於長安處，只會為陛下，帶來禍患。本就無根之人，飄散於何處，根本就不緊要。”王柔君的面上已頗多動容，嚴祖的面上已是恢覆與尋常一般無二的無欲無求，“只是，臨別之際，小人還有一話，要送與娘娘。天命不可違，凡事莫強求，順其自然者，方才是智慧！”
“······”
“娘娘，方才嚴祖大師這話，到底是，”
“博望苑處，阿兄近日，可有異動？”
王柔君輕飄飄一聲，讓雲兒方才還是被牽扯的思緒瞬間收回，“娘娘，國舅自然是，”
“本宮，信不過阿兄。”
灼灼目光中甚有幾分沈重，眼角的餘光瞥向手邊攤開的，前番館陶方才拿回的畫像，王柔君的眼眸微垂，下一刻，已然是下定了決心，“去告知許大人，本宮有話，想與許大人單獨言，還請許大人，切莫推拒！”
·········
“··阿叔今日登門，莫不是想告知阿侄，許氏一族，竟也是想於博望苑內，與我王氏，分庭抗禮？”
王府，王舜院落內，
不請自來的許廣漢面色已是微變，王舜卻是笑意絲毫未減，只是，方才拿起的茶盞，卻也是從許廣漢跟前，重新回到自己面前。“若果真如此，我王氏一族，卻也非是會與註定為敵之輩，虛與委蛇！”
“··霍氏前車之鑒在前，阿侄果真想讓王氏，步霍氏的後塵不成？”
“阿叔以為，殿下儲君之位，僅憑陛下寵愛，來日方長，就果真是絲毫隱患都不會有？阿叔莫不是忘了，當初，許皇後也是寵冠後宮，到頭來，還不是遭遇毒手而無從反抗？”
王舜絲毫都不留情面，咄咄逼人的架勢擺明是直接就要戳人痛處。念及昨兒個王柔君所言種種，饒是心中已有幾分動搖，許廣漢卻還是正了神色，“許氏無意與王氏爭鋒，只是，陛下眼線遍天下，更遑論是區區博望苑，阿侄行事，還是要小心謹慎，若果真連累了一族老小，他日，也定然會是遺臭萬年的千古罪人！”
“······”
“阿兄方才，何必要與阿叔扯謊？”
從暗處而出的王駿眼中全是埋怨，王舜卻是低低一笑，“阿弟何至於以為是假？”似笑非笑的眸中多了幾分淩厲，王駿也是微微一怔，心頭陡然是多了幾分不好，“阿兄，阿爹的話，你莫不是全，”
“阿爹以年邁之軀又秘密出使匈奴，陛下既是這般要敲打我王氏一脈，我等若是束手待斃，阿弟以為，他日，我王氏一族的下場，難道會比那霍氏更好？陛下知曉如何，不知曉又如何，我王氏一族可讓大漢天子看出實力又以為可掌控於手心為己所用，比之束手待斃，難道不是更妥帖？”王駿的額頭上汗珠甚是分明，王舜冷哼一聲，“阿妹頭發長見識短，我王氏男兒若果真個個都與她一般無二，
那才真正是要滅族了！”
“當初那霍山不知曉天高地厚，敢以下犯上成為千古罪人，阿妹倒是不知曉，如今我王氏一族，竟也會出與那般賊人一般無二的輕挑者？”
“阿，阿姐？”
仿若是從天而降的王柔君讓王駿已是傻了眼，可眼瞧著自方才出現便是與阿兄爭鋒相對的阿姐，絲毫都未曾分個眼神給他的兄妹二人，王駿也是默默往外走，臨了，還不忘給兄妹二人帶上房門。
父親臨走之前告誡於他，莫要牽扯不必要之事，一切，阿兄自有決斷。
安靜的室內，只餘下兄妹二人，王舜的面上依舊是分毫未變，看在王柔君眼中，委實是怒意十足，“阿兄莫不是果真想成為當日那霍山尚書第二，將我王氏一族，真正引入萬劫不覆之地？”
“真正想要讓王氏一族萬劫不覆者，非是阿兄，而是你王柔君。”
王舜的面上全是坦然，瞧著已然是要睚眥劇烈的阿妹，也是冷冷一笑，“阿妹心中，許平君乃是如親姐一般無二，可於許氏一族言，阿妹卻只是鳩占鵲巢卻還妄想將許氏功勳全數磨滅的心機之輩。”王柔君的身軀已是微微顫抖，眸中全是不敢置信，王舜卻是雙手攬住親妹的臂膀，“柔君，你要明白，阿兄所作所為，皆是為你於宮中鋪平道路。王氏一族若興盛，你的後位，方才是穩如磐石。只有你的後位穩固，博望苑內，太子殿下，才會是萬無一失，太子殿下萬無一失，對所有人，方才都好。”灼灼目光中多了幾分懇切，比之方才的咄咄逼人，王舜的眸中也是多了幾分柔和，“許廣漢其人，與王氏一族打交道多年，阿兄心知肚明他為人如何，方才所言，雖是出於肺腑，卻也不免有失。柔君，你且安心，阿兄可對天起誓，今生今世，王舜其人與王氏一族，都不會對許氏一族不利，若有違背，王舜死無葬身之地事小，王氏一族，盡數湮滅，才是事大！”
“······”
“大人如今這步步為營的心機，白荷也是，嘆為觀止。”
空蕩蕩的室內，幽幽一聲響，也頗多幾分諷刺，方才是將目光從親妹早是消失不見的身影處挪回的王舜面上也是頗多古怪，“姑娘此話，王舜不明。”
“皇後娘娘從來都是嘴硬心軟，若非知曉皇後娘娘秉性如是，當初許皇後，也絕不會托孤於她。只是，若先皇後地下有知，明了王氏一族竟是於親女之身也要做文章，大抵也要後悔，當初的抉擇。”
王舜的面色愈發難看，白荷冷冷一笑，隨即也是轉身就走。只是，還未曾等行至幾步便已被人生生攔住去路。眸中多了幾分古怪，白荷的面上也是頗多諷刺，“怎麽，國舅大人，竟是想滅口不成？白荷區區一介仆從，委實是不值得國舅大人臟了自己個兒的手！”
“陛下巡視天下之事，不日將定，天下之大，全為陛下所有。霍氏故裏，自也不例外。”白荷的面色已是微變，王舜的面上也是頗多覆雜，“君王之心，從來多疑，就算已是塵埃落定，只消未曾真正斬草除根，都會日日夜夜忌憚於心。白荷，你果真以為，柔君進言陛下巡視天下，只是偶有一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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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荷姐姐，已是發呆多時。
雖說她館陶尚且年幼，可自打記事以來，卻也從未曾見過白荷姐姐這般恍惚的模樣。
“阿妹若果真有閑心，不若去後殿處，將緊要物什收拾好，若不然，待到父皇正式下詔巡視天下，你這位緊隨其後的長公主，也是要貽笑大方。”
淡淡一聲頗有威嚴，終是讓小小的人兒思緒全數拉回。“皇兄，你，”
“皇兄從未於館陶處說過假話。”
大漢太子面上親切之意更甚，饒是館陶長公主現下還在為白荷方才的異樣而疑心現下也是乖乖入了內殿。
巡游天下這種聽起來就甚是愉悅的話，委實是，值得期待！
她的太子殿下，終歸是長大了。如今，就算是對親生小妹用起心計來，都是這般不動聲色。
人人都道大漢天子元後許氏雖非大家閨秀卻是得陛下鐘愛一生，靠的也從來都是尋常女子難以企
及的溫柔慈愛。都說子最肖似母，大漢儲君如今這般，自也是與先皇後一般無二。
從前，她也是這般以為，可如今瞧著太子殿下如是，卻也只能是以為，到底，還是她小看了帝王心術。
“白荷姐姐若果真再如此看阿奭，阿奭可也要多心了。”
言笑晏晏的大漢儲君面上一貫的真誠一覽無餘，白荷卻是低眉垂首，下一刻，已是輕輕開口，“太子殿下於霍氏的恩典，小人代霍氏一族，先行謝過太子殿下。”話音剛落，白荷也是躬身行了大禮，只是，還未曾等禮畢，便已是被大漢太子輕輕扶起，“劉奭如今為大漢儲君，行事自得深思熟慮。昔年霍氏嫡子於劉奭兄妹處，亦多加照料。太傅常言，知恩圖報，霍皇後雖有錯，可霍氏卻非全然都是心思叵測之輩。此番若有機緣，白荷姐姐，代劉奭，於霍將軍處，多上柱香。”面前之人眼神也是微變，劉奭的笑容也愈發親切，“此言乃是真心。”
“··大漢有殿下這等儲君，確是萬民之福。”
“父皇願為劉奭做一柄最鋒利的寶劍，砍殺一切阻礙，若是劉奭連該有的模樣都做不出，也是辜負父皇苦心。”
幽幽之音甚是寥落，方才還是溫柔和煦仿若是如春風般拂過的大漢儲君眸中的落寞也是一覽無餘。
方才她於大漢儲君的所思所想確是未錯，只是，卻也真正是忽略了，骨子裏，她的太子殿下，還是與先皇後，一般無二的良善。一般無二的，舍己為人。
白荷的嘴唇微動，可到底還是壓下到嘴邊的話。
罷了，殿下能如此想，皇後娘娘地下有知，定也會開懷。而陛下，也該安慰了。
殿內已是一片安然，殿外，早是久站多時的大漢天子終是緩緩轉身，只是，正對上顯然也是從暗處而出的大漢皇後，四目相對，劉病已的腳步也是不住加快，不多時，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早將帝後間幾分詭異看在眼中的雲兒額頭已是有了冷汗，眼角的餘光瞥向自始至終都沈默不語的王柔君，心頭也是暗暗叫苦。
原本以為如今娘娘與殿下都是各得其所，歸於正統，可為何她竟是覺得，這後宮與前朝的恩怨，竟是永遠都無休止的一日？
“雲兒，你去安泰殿，告知華婕妤，獻祭泰山之事，皇次子代勞，也理所應當！”
“娘娘，這，”
“皇室血脈，終究非是尋常人等，太子殿下早是明了的道理，皇次子殿下，自也不該埋沒天子苦心。”瞧著似是愈發惶惶的心腹婢女，王柔君的笑意也甚是分明，可說出來的話，卻也是讓人頗有幾分驚心動魄，“生來既是比尋常人高貴，自該承受，尋常人等不能企及的一切。淮陽之地屢出叛王，於我朝，若能破了那淮陽之地的詛咒，皇次子殿下，才是真正的功德無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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