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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假孕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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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孕風波

“既是由柔君說出來,也好。”

未央宮,宣室殿內,

方才聽聞郭氏回稟的大漢天子沈默良久,終是緩緩開口。瞧著侍奉於一旁,自始至終否沈默不言的郭征卿,劉病已的面上也是多了幾分玩味。“奶娘有話,不妨直言。”

“??皇長子殿下此番雖未真正有損,可終究也是受了苦楚。小人以為,個中曲直,既由小人而起,就該由小人來完結。”

低眉垂首的郭征卿已是俯首跪地,大漢天子面上覆雜之意更甚,可到底還是默默上前將郭征卿一把扶起,“姆娘苦心,朕今生,都會銘記在心!”

“芙蓉殿內,小公主方才受了驚嚇,婕妤娘娘雖在陪著,可小公主對陛下素來最是依仗,若有陛下在旁安慰,公主定會更加歡喜。長公主如是,敬武公主,亦是。陛下慈父之心,小人心知肚明,可稚女年幼,今朝卻一而再再而三被人利用,陛下乃是為人父者,若太過厚此薄彼,未免傷了小女之心。”灼灼目光全是懇切,郭征卿的面上全是動容,劉病已略一思忖,到底還是輕輕點頭。“朕,聽姆娘的!”

“???????”

“阿姐?”

空蕩蕩的殿內,大漢天子已漸去漸遠,胡組聲音雖低,卻也是清晰可聞。默默將目光從早是消失不見的大漢天子處挪回,正對上阿妹欲言又止的臉,郭征卿的唇角也是微微勾起,“阿妹,阿姐早就說過,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大漢一切,盡數都在天子掌控之中,更遑論,是你我二仆!”

“嚴大師,是否早就算到,我大漢,會遭此劫?”

胡組聲音幽幽,難得也帶了幾分沈肅,郭征卿的笑容已是戛然而止,“阿妹,無論為誰,都熬不過這天意,你我卑賤如是,尊貴如王侯,亦是不可。”執起身旁胡組已微微有幾分顫抖的雙手,郭

征卿也是嘆口氣,“為國盡忠的英靈,無論從前敵對與否,我姊妹二人,上柱香祭奠一二,也理所應當!”

“??????”

同一時刻,椒房殿內,

相顧無言已多時的母女二人四目相對,讓原本便是安靜的椒房殿內,愈發是多了幾分死一般的沈寂。

霍顯仿若是蒼老數十歲的面上全是憔悴,原本烏黑亮麗的秀發,竟也是白絲畢現。

夫死子喪的噩耗,無人可承受。她的阿娘,從人人艷羨的大將軍夫人,到如今夫死子喪的落寞婦人,若非早是經歷過風風雨雨,大抵,也早是承受不住要崩潰自盡了。

“你阿兄遺言,骨灰撒於戰鬥的邊地,連故裏都不願歸來,可見,也是恨透了霍氏。”

幽幽女音悲痛中帶著清晰可聞的自嘲,霍成君的面色登時也變了,“阿娘,你切莫要,”

“都說知子莫若父,當初,你父彌留之際,曾於阿娘言,讓阿禹自他亡後,霍氏重擔,不想要,可盡數卸下。霍氏榮光已達極盛,他這一生,於霍氏一族,已是耗盡心力,對霍氏這等原本卑微之族而言,已是足夠。他的子孫,無需再背著本就不存在的枷鎖生存。”霍顯的眸中全是哀傷,“初時阿娘以為,你父不過是病重傷情方有此言,卻不成想,竟是阿娘,從未真正看懂過你阿兄!”

“霍氏子孫,生來便承受旁人不可有的榮光,自然,也要承受旁人不可有的責任。阿兄正是看不分明這個中道理,方才最終落得這般境地!”

霍成君面上全是怒容,霍顯不語,面上卻已頗多苦笑。

事到如今,成君,竟還是這般癲狂。

終究還是她錯怪了阿禹,

成君這皇後之位,因著霍氏本就名不正言不順,如今歸於旁人,自也是,理所應當。“??待到霍氏一切妥當,阿娘會與安兒一道歸於故裏。長安之處,娘娘好自為之。”

緩緩從椅上起身,瞧著似是一動不動,仿若未曾聽聞的愛女,霍顯微微低頭,隨即也是頭也不回

就往外走。只是,還未行至幾步,便已被快步跟上來的人生生攔住去路。“在阿娘心中,成君竟是無論如何都越不過阿兄麽?如今成君舉步維艱,阿娘竟還是要拋下成君,讓成君一人於這吃人的地兒掙紮?”霍成君面上控訴之意頗是分明,霍顯的眼中登時也多了苦楚,“成君,阿娘確是你的阿娘,可除卻你的母親,阿娘更是霍光大將軍的夫人,霍氏嫡孫現今唯一的親人。你不願為霍氏子嗣考量,可阿娘絕不可!多行不義必自斃,阿娘自認罪孽深重,今生今世都不會求得上天原諒,如今能做的,唯有窮盡餘生,多行善事,為子孫贖罪!”

“成君只信,人定勝天。阿娘,只消成君還是大漢皇後一日,就絕不會看著阿爹打下的大好基業,盡數便宜了旁人!”霍成君的面上已頗多癲狂,霍顯的面色登時難看,“成君,你到底想做什麽?阿娘的話,你竟是到如今一字都未曾聽進麽?”

“阿娘先歸府吧,成君,自是知曉該如何做。霍府接二連三遭逢大難,阿娘一介女流,定然是做不到諸事穩妥。成君雖不才,手下卻也有幾個得力的,襄助阿娘一二,也無妨!”

“霍成君,你如今,竟是連阿娘都要,”

“芍藥,送夫人歸府!”

霍成君一聲厲喝,方才還提心吊膽守在殿外的婢女立時匆匆上前,“夫人,請!”

“好,真好,成君,阿娘算是白養你了!如今,竟不成想是你要軟禁我祖孫!”

霍顯已是氣的渾身都在哆嗦,身邊的愛女似是無動於衷,念及府中還在等候的幼孫,霍顯終究還是拂袖而去,再不去看霍成君多一眼。

空蕩蕩的室內,只身一人站於原處的霍成君雖是直挺挺地站著,可孤寂的神色,卻也是一覽無餘。

所謂的孤家寡人,大抵就如是。

陛下他,也經常會於宣室殿內,流露出這般孤寂。人人都道大漢天子與霍皇後,乃是從來都不一心的明面夫妻,可終究是站於最高處的大漢最尊貴的人兒,若是細細查看,終究,還能找出幾分相似。

“雪燕,出來!”

“娘,娘娘?”

戰戰兢兢的小丫頭頗多幾分驚惶,霍成君的面上也是頗多幾分怒容,可片刻之後,卻也是緩緩壓下,“你既是從霍府中來,於府中諸人事,自然該是最熟稔。今夜收拾一番,回霍府去吧!”

“??是,娘娘!”

“阿娘遭逢噩耗,定然是身子不爽,淳於衍醫術精湛,讓她與你一道而去!”

“是!”

“退下吧!”

霍成君擺擺手,面上的疲倦之意也甚是分明。雖然明知曉面前之人乃是咎由自取,可雪燕,到底還是被霍成君這般難得流露出的脆弱有幾分動容,“娘娘也切莫太過悲痛,否則,二位將軍地下有知,心中也會不好過。”瞧著面前似是無動於衷的霍成君,雪燕到底也是未曾再多言,躬身行了大禮,也是緩緩退下。

空蕩蕩的殿內,方才還是面色憂傷的霍成君已是漸漸轉圜,緊盯著雪燕早是消失不見的身影,眸中竟也是多了幾分陰寒。看在方才是匆匆而入的芍藥眼中,也不由得是打個哆嗦。“娘娘?”

“芍藥,你說,這雪燕,是否也是陛下安插進椒房殿的細作?”

霍成君聲音幽幽,芍藥的面上登時也全然是不敢置信。“娘娘,您可切莫要,”

“本宮只是覺著,椒房殿內,其實,本宮從未真正掌控在手。而本宮之所以會被人當成傻子一般戲耍,說到底,還是因著這椒房殿內,遍地都是大漢天子的暗探而非自己人!”霍成君的拳頭緊緊捏起,芍藥的額頭也是有了汗。

方才於芙蓉殿內,她可是聽得明明白白,那王婕妤所言皇後未曾有孕,所謂的有孕,不過是陛下施的障眼法罷了。

雖說王柔君其人,從來都是心思深沈,於椒房殿內亦是從來都居心叵測,可這等汙蔑天子的由頭,就算她王柔君再是膽大包天,大抵也不敢胡言亂語。

否則,若果真陛下追究起來,就算有皇長子殿下力保,怕是王柔君的小命,都保不住!

只是,陛下若果真於娘娘如是,未免也太,

“芍藥,去長安城內,秘密尋一個普通大夫來。”

“娘娘?”

“本宮雖於醫理處非是通曉,卻也明白,婦人是否有妊,只消是個醫者,都能瞧得出。”拳頭緊緊捏起,霍成君的面上也頗多沈肅,芍藥的心中也是一緊。

她如何聽不出霍成君話裏的意思。

淳於衍,此事,終究也與她脫不了幹系麽?“娘娘,既是如此,霍府之中,也斷然不可讓那,”

“芍藥,快去!”

霍成君眸中全是威嚇,芍藥微微一怔,下一刻忙不疊匆匆離去。

娘娘現下,已如傳聞中驚弓之鳥一般無二,委實是經不得再刺激。

若是讓娘娘以為,她芍藥也有問題,那果真是,冤死都無處去說!

“娘娘,那椒房殿內,似是皇後娘娘尋了尋常醫者,想要求證娘娘所言是否為真?”

芙蓉殿內,娓娓道來的雲兒面上難掩隱憂,倒是懷抱著愛女,明明懷中之人早已安睡,卻仍是不肯松手的王柔君恍若渾然未覺雲兒話中有異般,面上依舊是無甚表情。

良久,直到不遠處“吱呀!”一聲悶響,原本是於屋內休養的白荷已一腳踏入,王柔君方才低低出聲,“皇後娘娘如何,於我等有何幹系?”

“娘娘此言差矣,始作俑者,無論何時,都逃脫不了幹系。”

“白荷姐姐!”

雲兒已是忙不疊拉了白荷一把,王柔君卻是低低一笑,“本宮以為,若論椒房殿,始作俑者四字,本宮,還委實是當不上。陛下若是想要,倒還是有幾分說處在。畢竟,若無陛下,霍皇後,如何能會空歡喜一場?”

“娘娘!”

雲兒再是忍不住一聲吼,因著這動靜太大,方才還是在王柔君懷中熟睡的館陶猛地一個激靈,下一刻已是大哭出聲。一邊哭一邊還不忘緊緊揪著王柔君的衣襟。小小的人兒顯然力道不小,緊緊一抓還未曾有多是時,就已是讓王柔君的衣襟處多了不少褶皺。

看著小公主如是,雲兒的心中說不愧疚那絕對為假。

那日霍成君於芙蓉殿內發瘋,小公主無辜受難,至今都還未曾真正轉圜。她一介婢女,居然還在小公主未曾愈和的傷口處狠狠灑了一把鹽,也委實是,罪該萬死。“娘娘,禦花園內,有梅花開了,小公主素來最愛梅花香,讓小人領著公主去瞧瞧吧!”

“雲兒有心了。”

王柔君話音剛落,方才還是於面前站定的雲兒忙不疊就將王柔君懷中的小人兒接過,瞧著水汪汪的大眼睛似是還有幾分困惑的館陶長公主,雲兒也是努力擠出一抹笑,“公主,奴婢與您一道去看花了!”

“???????”

安靜的室內,只剩下主仆二人。於主位上端坐的王柔君面上笑意已盡數消失,直勾勾盯著白荷的眸中也全是若有所思。倒是白荷已泰然於王柔君對面就坐,竟是絲毫都未有主仆之分的情狀在。委實是,太不識規矩。

唇角勾起一抹古怪的弧度,王柔君的面上也是頗多興味,“白荷,你竟是想要本宮以為,皇後娘娘,所言未有虛麽?”

“皇後娘娘雖逝手段狠辣,可卻也從未有過虛言。正所謂會咬人的狗不叫,皇後娘娘,充其量,也不過是個被寵壞的高門貴女罷了。若皇後娘娘果真是大奸大惡,陛下,也不會容許椒房殿之位,被她占據這多時。”瞧著似是興味愈發濃厚的王柔君,白荷的眼眸也是微垂,“小人於娘娘,並未有異心。只是,瞧著皇後娘娘如今這般模樣,不免多了幾分兔死狐悲的感嘆罷了。”

“人人心中皆有小惡,只是,將心中所惡付諸於實,鑄成大錯者,確是不多。從霍成君對先皇後

下手那一日起,如今這般結局,便已註定。”緩緩行至白荷身側,王柔君的面上全是坦然,“本宮知曉,霍禹於你曾有大恩,只是,若是因著霍禹之恩,而讓霍成君可危害更多人,怕是霍禹將軍地下有知,也不會感念你的恩典。”

“小人如今,乃是芙蓉殿中人,於霍氏的恩德,早已是拋下。”白荷微微垂首,下一刻,已是飛快擡首,“娘娘那日於芙蓉殿中所言,陛下早就知曉,卻是至今都隱忍不發,如今,椒房殿內動作連我芙蓉殿內人都知曉,宣室殿內,又如何不知。小人是怕,若再傷及殿下與公主,我等,”

“霍成君非是無腦之輩,如今既是知曉被欺騙至此,斷然不會善罷甘休,明面上的小惡,定然已滿足不了她。”

王柔君打斷白荷的話,瞧著似是不明所以的女子,唇角的笑意也是更大,“山雨欲來風滿樓之前,總是有著出奇的平靜,白荷,你且看著吧,皇長子殿下和長公主,斷然,不會在這等節骨眼上有絲毫差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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