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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大業為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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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業為重

心不甘情不願的小丫頭被雲兒抱著走還是眼巴巴一步三回頭的架勢,委實是太過“父女情深”了些,若非是朝夕相伴,知曉館陶這個鬼機靈早就是練就一副“人前一套,人後一套”的功夫,怕是她這個做母妃的,都要讓這個小丫頭給騙過去。

白荷和雲兒倒是將“耳濡目染”四字於這小丫頭甚是了解透徹。才這般小,便是將這宮中“生存之道”拿捏的如是精準。

倘若阿姐在世,怕是入目所及親生愛女如是聰慧,也會大吃一驚。

“??我女聰慧,遠勝常人。若我兒能如館陶一般無二,朕,大抵也不會再有隱憂。”

“陛下此話,妾身不明。”

燭火通明中,王柔君面上不豫之色甚是分明,大漢天子卻是輕輕一笑,旋即也是從袖口中掏出方才從邊關處得到的密件遞於王柔君手中,果不其然,下一刻,王柔君的面色已是全變了。“陛下,這絕非是,”

“我兒雖肖似朕,可骨子裏的仁慈和善,卻是十足十像了平君。”劉病已目光坦然,王柔君卻是捏緊了手中物什,“我兒雖仁厚,可若無有心之人點撥,斷然不會做出這等顯而易見可被人抓住把柄之事!”灼灼目光中全是淩厲,王柔君的話裏全是不甚客氣,“陛下莫不是以為,如今朝堂之上那霍山勾結黨羽,內地裏,沒有椒房殿那位的動作?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的道理,椒房殿那位,可是比誰都明了個中深意!”

“柔君,你以為,朕是在責怪我兒?”

“陛下不是麽?”

燭火通明中,王柔君目光甚是沈著,“儲君之位,是陛下所願,卻從來非是我兒所求。陛下既是強人所難,又何必一味苛求?”

“朕今日來,非是與柔君探討我兒如何。”

“後宮不涉朝政,大漢祖訓,柔君從不敢忘!”

“若事涉王氏一族,柔君,你也甘心?”

“既為陛下臣屬,王氏全族,當是全賴陛下,妾身,又有何資格指手畫腳?”

燭火通明中,帝妃二人擺明是爭鋒相對,互不退讓。

若是讓不明內裏的人瞧見了,斷然也會捏一把汗。

天子之威,豈容常人忽視?

母妃與父皇,可真真是,古往今來,最不似卻又最相似的一對,夫婦。

“參見父皇,母妃!”

劉奭低低一聲,終是讓室內爭鋒相對二人皆收回目光。“夜深露重,我兒身子不爽,還請陛下,切莫與我兒耽擱太多時辰。”

話音剛落,王柔君躬身行了禮,也是毫不猶豫就往外走。

劉奭深吸一口氣,正待開口卻也是被劉病已低低一笑所打斷,“自古女子與小人難養也,朕如今,倒是愈發以為,聖人之言,甚是有理。”

“父皇?”

“天下女子,有如你母後一般外柔內剛者,也有如你母妃一般嘴硬心軟者,可只消是一切皆為我大漢考慮,無論外在如何,朕都不會在意。可是阿奭,如你母後與母妃一般,皆是好女子,這世間,卻也從來都是黑白兼具。女子者,也從來好壞皆有。”愛子已是低眉垂首,劉病已的笑容也是消失,緩緩上前攬住愛子的肩膀,察覺到手下身軀已是微微顫抖,劉病已的面上也是頗多陰冷,“我兒無需多慮,前番那往邊地處密件,已被漢宮暗衛所截。相幹人等,也已處置妥當!只是,日後若有再犯,就算是你,父皇也不會輕易饒過。大漢儲君,未來必得是大漢天子,天子若有疏漏,天下遭難,萬民遭殃,理所應當。既是身系重大,行事,萬不可優柔。父皇知曉,我兒心中總以為父皇莽撞無德,可曾幾何時,父皇,也與我兒一般無二,只是,這天子之位,終究非比尋常,還望我兒,可銘記在心,切不可因一時得失,壞了大業!”

“······”

“陛下於殿下,確是良苦用心。娘娘,不該有疑慮。”

“白荷,你果真以為,阿姐地下有知,會願意看到,我兒成為無情之主?”

“江山之主,責無旁貸。當局者迷,今次,確是娘娘苛求了。”

白荷低眉垂首,卻是不容拒絕,王柔君嘴唇緊抿,眼神直勾勾只盯著室內四目相對、甚是相像的父子二人,到底還是默默轉身離去。只是,還未曾等行至不遠處,就已被黑暗中早是久候多時之人生生攔住去路。“阿兄?”望著眼前本該是身處邊地卻仿若是從天而降之輩,王柔君心中說無疑慮那絕對是假。只王舜卻仿若渾然未覺阿妹這般對視,徑自只是對著王柔君身後行了大禮,“陛下萬安!臣有要緊事,想與陛下單獨言!”

“阿兄!”

王柔君今番果真是怒了,阿兄這般不知曉規矩,果真是想坐實了王氏驕橫跋扈遠勝霍氏的名頭麽?

如今朝內,因著那霍山故意為之,眾人皆知曉王奉光父子因著皇長子殿下養於芙蓉殿,自認是未來大漢儲君的外祖與國舅,竟是在邊地處連燕王殿下都不放在眼中,更遑論是霍氏二將軍。

流言雖是紛紛,可到底是山高水遠,無跡可尋,可現下,阿兄若果真是光明正大違背陛下詔令回京,豈非是真正坐實了王氏這名頭?

“母妃,夜深露重,孩兒扶您回殿!”

劉奭自是看出王舜歸來的不一般,不由分說扶起王柔君就往殿中去。腳下的步伐因著急切,不多時已消失的無影無蹤。

子甚急切,母甚不甘,隔著老遠就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影子也能清晰分辨出。

不是親生的母子,卻是親厚如斯。也難怪那王氏跋扈的謠言,傳的是神乎其神。

“··養育之恩大於天,柔君於一雙兒女,付出太多心血。投我以木桃,報之以瓊瑤,自是理所應當。”

大漢天子聲音幽幽,王舜卻是立時收回目光,“大漢有殿下這等仁厚儲君,確是萬民之福。只是,若想讓天下萬民皆享仁君之德,首當其沖,得是江山安穩。”灼灼目光與天子相對,王舜的眸中也頗多深沈,“邊關之地,匈奴騎兵虎視眈眈甚久,埋伏於我大漢邊鎮外的匈奴精銳,雖未曾出動,可小股騎兵,已是接二連三騷擾我處。雖未造成大損,暗裏卻也於我大漢邊鎮處戳進一根刺。刺雖細,卻也灼人。陛下聰慧至極,當知若刺與日俱增,有朝一日,布滿邊鎮,定會是心腹大患。若小人所料未錯,只待匈奴糧草供應齊全,那匈奴騎兵,定然是要攻入我邊地,再行殺戮往事!陛下,我大漢如今已是避無可避,與匈奴一站,必不可少!”

“阿舜既來,自該知曉,朝野上下,斷然,不會想再與匈奴有糾葛。”

黑暗沈沈中,大漢天子眸中頗多晶亮,似有若無的笑聲也甚是分明,王舜的眼中已頗多凝重,“陛下,此戰非是,”

“敵進我退,退無可退,必要反擊,師出有名,天時地利,外加人和,方是,所向披靡。”對上王舜似是恍然的眼,大漢天子也是緩緩從袖口中掏出早準備好的密件遞上,“此乃朕親筆手書,你交於霍禹將軍,他自知曉,會如何做!”

“陛下當真不怕,臣暗中做手腳?畢竟,如今人人都知曉,王氏與霍氏,因著儲位之爭,早已不共戴天!”

“既皆是君王之臣,同為大漢考量,如何會為仇敵?於大是大非跟前,霍氏與王氏,朕,從未有過懷疑!”

“·······”

··········

攻人先攻心,陛下,您當真,玩的一手好心眼。

大漢邊地,將軍府中,

將方才拿到手的密件於火盆中燃燒殆盡,霍雲的目光,終是挪到坐於一邊,自始至終都不發一言的霍禹面上。

瞧著似是若有所思的霍禹,霍雲的面上也頗多苦笑,“阿禹,陛下他,”

“文死諫,武死戰。陛下亦是於武道之上,熱切之輩。於霍禹之心,比誰人都看的通透。”

輕飄飄一聲落下,伴著“嘩啦!”一聲長劍出鞘,鋒利的劍光也是從眼前一閃而過,已是從椅上一躍而起的霍禹眸中全是殺意,銳意畢現的模樣竟是從未有過,饒是霍雲自認於這個最是相似的族兄甚是了解此刻也不由得微微一怔,“阿禹?”

“我輩從軍,為國盡忠,天理昭昭,最不該忘。匈奴鼠輩,欺人太甚,再敢來犯,殺之後快,方為正理!”緊握住長劍的霍禹擺明已是下定決心,霍雲的眼眸微垂,到底還是主動讓出一條道,“軍營處已安置妥當,驃騎將軍,請!”

同一時刻,王府,書房內,

方才聽聞屬下回報的王奉光立時也從椅上一躍而起,眼角的餘光瞥向同樣也是應聲而起的愛子,唇角的笑意也是更大,“霍氏驍勇,王氏一族,自也不該居於人後,那匈奴鼠輩,既敢欺我大漢無人,現下,就讓他們好好瞧瞧,我大漢將士,究竟是何風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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