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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皇子臨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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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子臨朝

同一時刻,未央宮,宣室殿內,

一身英姿颯爽騎馬裝尚且未曾脫下的大漢天子手執長劍屹立於宣室殿正中,雖是看不清臉,可長身玉立、英姿勃發的模樣卻也一覽無餘。

想為權臣、總攬天下大權者,首當其沖便是要有一個昏聵無能的主上。當初,阿叔將劉病已其人扶上帝位,於霍氏一族,委實是,一大禍患。現下霍氏失卻主心骨,騎虎難下、步履維艱,阿叔,你若地下有知,是否還會為當年的決策而無怨無悔?

“霍尚書既來,為何遲遲不肯入內?”

耳邊突如其來一聲,終是讓霍山的思緒全部回神,大漢天子似笑非笑的眸中全是淩厲,霍山心中也不由得多了幾分陰騭。

陛下這數月來,明裏暗裏於霍氏不對付的情狀,朝堂上只消是個有眼色的都知曉,現下,竟是連敷衍都做不到了麽?

壓下心頭的憤怒,霍山努力做出一副恭順狀,快步上前行了大禮也是將手中方才送至朝堂的密件奉上,果不其然,下一刻,劉病已的眼中已全是駭然,冷笑一聲,霍山的面上依舊是一副伏低做小狀,“長安倉與洛陽倉雖有積糧,可南方水患隱隱有態勢,必得是預留儲備,若是在給與匈,”

“各路諸侯,糧倉中,定也頗有富餘,廣陵之處,更是出了名的魚米之鄉,若廣陵王肯做頭一個援助長安者,旁人,自不在話下。”劉病已的眸中已全是笑意,瞧著霍山已頗有幾分灰敗的臉,劉病已的唇角也是微微勾起,“霍尚書以為不妥?”

“小人以為,廣陵王其人,不值得信賴!”

“若果真如此,大將軍在時,為何會於劉氏宗親中,獨獨選中廣陵王結下兒女之姻。霍尚書雖非大將軍親生,可子侄輩霍大將軍在世,從來一視同仁,現下霍禹將軍遠駐邊關,據朕所知,廣陵王思念外孫,於大將軍府處人來人往,也是絡繹不絕,霍尚書總理霍氏一族眾事,定然也不會落下這一處

。”

“陛下,廣陵王其人包藏禍心,根本就是,”

“妄議宗室貴胄者,當誅。”

劉病已目光一寒,霍山登時心中一驚,他方才究竟是怎麽回事?竟是連這般明了的規矩都忘了麽?“陛下恕罪!”

“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霍山的身子都在抖,方才的倨傲竟是消失的無影無蹤,伏低做小的架勢竟是後宮中的奴仆一般無二。

就這膽量和見識,竟然也敢癡心妄想這皇位,霍成君還算有幾分腦子,早就看出霍山其人,做個輔臣已是勉強,若果真是為帝,才是真正的天下大亂!

為人君者,首要是有膽量,而後方才是心智。若膽小如鼠,如何能成大事!“霍大人為國鞠躬盡瘁,朕自是心知肚明,不必如此多禮!”將擺明已是白了臉的霍山扶起,劉病已的面上盡是和顏悅色,“今次奉光匈奴一行,雖有波折,可既是深入敵營,自然也是探到虛實。我大漢既是付出了這麽大代價,匈奴於我處等價交換,也是理所應當!”

“······”

“方才霍大人,可是被陛下嚇破了膽子!”

“若霍山果真如此不濟,以霍成君的心智,會讓他於如今這等高位上,坐這許久?”

“皇後娘娘自是聰慧,可有道是,聰明反被聰明誤,再者,現下霍氏一脈,可用者又心甘情願為皇後娘娘所驅使者,除卻霍大人,再找不出第二人。”

宣室殿內,郭征卿眸中深沈,劉病已的面上笑容也是更大,“霍氏若有奶娘這份睿智,也不至於到如今這等地步。”

“霍氏雖有錯,可陛下卻也非是無辜。”

“阿姐!”

匆匆入內的胡組一腳方才踏入就聽聞自家阿姐這番混賬話,忙不疊扯了她的一角卻也是被一手扒

開,“如今整個宮內,都知曉陛下於元後一雙子女寵愛有加,於旁處是絲毫都不想分神。陛下擡舉之心,人盡皆知。只是,小人以為,物極必反,盛極必衰,若是到頭來因小失大,只怕陛下也會,追悔莫及!”

“······”

“陛下,阿姐她一貫都是,”

“盛極必衰麽?”

大漢天子口中喃喃之音雖低,卻也是清晰可聞,胡組到嘴邊的話終究還是咽了下去,方才還是幾乎是提起的心也是重新落回原處。

雖說阿姐方才是無禮了些,可若是陛下能從此有些許改變,不再這麽大張旗鼓厚此薄彼,那起子有心之人,定然也是,

“若從一開始,便是塵埃落定,盛大到極致,所謂衰亡,也是絕不會有!”

突如其來一聲低喝,仿若是棒槌鏗鏘落定般,讓胡組方才是有幾分松懈的心緒再次提起。“陛下,您,”

“我兒已長成,堪當大任,位居東宮,自也是不該有異議!”

燭火通明中,大漢天子銳意畢現的眼也甚是分明,胡組的心立時又沈到谷底,

大漢的天,這是又要變了啊!

但願她的小殿下,可以在這片陰霾下安然無恙。否則,先皇後地下有知,就算再如何,於陛下,也是會有怨的!

········

大漢地節二年九月,大漢天子下詔,以皇長子劉奭文武騎射皆教習多時,命於宣室殿天子主位右首,設專坐,以聆聽朝政。時詔令一出,人人皆道天子此舉,乃為立太子前奏。然太子若居東宮,母以子貴,先皇後雖逝,然皇長子多年來養於芙蓉殿王婕妤處,王氏位分,不可忽視。然又有人言曰,太子母家,乃為外戚,然許氏一族,自先皇後入主椒房殿後,從未有過晉封。若果真子以母貴,先受

封者,當是先皇後母家許氏一族,而非王氏。時長安內外,議論紛紛,又有好事之人,言曰昔年許皇後登位,陛下本欲比照先朝之例晉封皇後之父為侯,然因霍大將軍暗中阻撓不得成,且自霍氏入主椒房殿以來,明面賢德,暗地行不軌之事,昔年張婕妤謀害皇長子被貶,少不得也有霍氏去母留子意願在。且皇次子養於椒房殿時日不短,卻自始至終都被霍氏皇後隔絕於殿外,僅以仆從照料而已,非比芙蓉殿王婕妤於先皇後一雙兒女,凡事親力親為,雖非親生母子,卻比之血緣至親,還要親厚。又有宮中傳言曰,皇長子殿下於王氏二位公子,皆以“母舅”喚之,來來往往甚為親密,竟比之大漢天子,還要親厚幾分。一時之間,王氏賢良淑德美名,也是傳遍大街小巷,人人皆言,“王氏有好女,教養好兒郎,一朝入東宮,滿堂皆榮光!”

·········

未央宮,芙蓉殿內,

殿門雖是緊緊閉上,可從門縫裏竟還是可聽聞似有若無的聲響襲來。

真真是應了那句老話,“窮在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

後宮這種吃人的地兒,從來也都是最勢力。

從前先皇後在世,對芙蓉殿關照有加,那起子小人,雖不敢捧高踩低,卻也是明裏暗裏不知曉給娘娘使了多少絆子。娘娘大度,雖是知曉這內裏外裏的門道卻也不願計較,不願讓先皇後再添煩擾,可自先皇後去世,因著霍成君明裏暗裏的打壓,芙蓉殿的日子,也是艱難的很。

哼,現下知曉皇長子殿下和娘娘才是陛下的心頭好,就上趕著要來討好,天底下,哪有這等便宜的好事!

“雲兒,去將殿門打開!”

“娘娘!”

“快去!”

王柔君一個厲色,面上還是頗多氣憤的雲兒到底還是往不遠處而去。似是被雲兒這等模樣給嚇到,原本還是乖乖被王柔君抱於懷中的館陶長公主也是小嘴一扁,水靈靈的大眼睛中已是氤氳著水汽,

只是,瞧著似是無動於衷抱著她的王柔君,葡萄似的小眼睛咕嚕咕嚕一轉,下一刻,竟也是咧開嘴,笑出了聲。

仿若是被這笑聲感染,方才還是直勾勾只盯著不遠處的王柔君手指也輕輕於小鼻子上一點,愛女已是笑容更大,王柔君的唇角也是微微勾起。眼角的餘光瞥向不遠處殿外已是恢覆安靜、卻也是不住往這內裏瞧的一眾人,眸中也是多了幾分慨然。

連她的館陶這般年幼尚且知曉要看人臉色,更遑論是旁人?

今日這各宮爭先恐後而來,說到底,也不過是求個心安。

從前她不屑於此道,可現下,既已決定要換個活法,自然是,得改變過往的所有!

同一時刻,未央宮,宣室殿內,

何洛的回報方才戛然而止,上首就坐的二人已是面色迥異。

微微屈膝行了大禮,何洛也是立時匆匆告退,將室內安寧,留於父子二人。

劉奭早是迫不及待要開口,只是,頂著劉病已似笑非笑的臉,劉奭到底還是咽下到嘴邊的話,躬身行了大禮轉身已是要離去。只是,還未曾等行至下首,便已被大漢天子一席話,生生頓住腳步。

“身居不同位置,自要有不同的考量。阿奭,你與母妃,皆該如是。”

行至愛子跟前,對上似是憂心忡忡的小臉,大漢天子的笑意也是更大,“阿奭,大漢皇後,必得是權衡各方、思慮周全,你母妃現下明了這個道理,父皇甚是歡欣。只是,父皇更希冀,比之你母妃,你早日明白,天子之位,要的是權衡各方而非有所偏私。家人雖好,卻也不可獨大。若一族獨大而無可牽制者,會危及君權。”手輕拍上愛子的肩膀,劉病已笑意已盡數消失,劉奭的眼眸微垂,終究還是低低開口,“父皇英明!”

“臨朝聽政這數日來,你太過優柔,雷霆手段也是君王必要。非只是亂世才用重典,安泰之年,手腕也同樣必要。”瞧著面色登時全變了的愛子,劉病已的面色也多了幾分難看,“長安官獄處,今次收押的重犯,你親自去審!”

“父皇,廣陵王府,今次可是為邊關處,”

“婦人之仁,只會最終導致滿盤皆輸,阿奭,你以為,那廣陵王,會因著那霍山的手段,忍氣吞聲不再計較為我父子二人送出的物什?”

“父皇的意思是,”

“既註定是不可為我所用,早日鏟除,將王國之地收歸朝廷,也理所應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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