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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從母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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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母奪子

“阿弟方才,不該與阿禹這般說話!”

“阿弟如今深處邊地,早是沾染了邊民風氣,不得阿兄之心,也理所應當!”

太尉府外,某四下無人空地處,

霍雲的面上倨傲之意甚是分明,霍山的眼中登時也有了幾分怒火。

孺子不可教也!

他這個阿弟,當真是,冥頑不靈!“··阿叔已在府中久候多時,莫要再讓阿叔久等!”努力壓下怒火,霍山竭力讓自己心平氣和,可眼瞧著一臉似笑非笑就是一動不動的親弟,霍山的心頭登時也愈發多幾分怒火,“霍雲,你還沒胡鬧夠麽?”

“當初,兄長與阿雲一道過繼給冠軍侯為嗣子,彼時阿兄雖年長於阿雲,卻也是比阿雲更多幾分傷悲。猶記得當時,阿兄抱著阿娘的脖子,死活都不肯松手,沒成想,如今時光荏苒,阿兄倒是比起阿雲,更多幾分幹練,怕是阿爹阿娘地下有知,也該瞑目了!”霍雲的聲音不疾不徐,瞧著已然是變了臉的霍山,面上的冷意也愈發分明,“也不是,長子雖如是能為,卻是臨死之前都不得見一面,黃泉路上念及不肖子孫,又如何能真正開懷起來?”

“···阿雲,你我既是支撐冠軍侯門楣,與過往,就該斷的幹幹凈凈。”霍山難得是軟了語調,看向霍雲的眸中也多了幾分落寞,可瞧在霍雲眼中,卻屬實又是另一番滋味,“若阿兄果真以為如此,又為何要與霍皇後,狼狽為奸?”面前的人臉色已然大變,霍雲冷哼一聲,隨即也是大步往前走,“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阿兄乃是聰明人,莫要因一時糊塗,將前途全部葬送,若不然到那時,什麽,都來不及了!”

·······

“··夫人,為夫有話,想單獨和阿雲說。”

大將軍府,臥房內,

面色頗有幾分蒼白,可聲音裏的中氣卻仍是十足的霍光面上全是不容拒絕。霍顯的眸中多了幾分憂慮,可終究還是依言退下。

安靜的臥房內,只剩下霍光與霍雲叔侄二人,目睹著面前似是蒼老太多的阿叔,霍雲的眸中也頗多覆雜。

都說生死有命,富貴在天。饒是一人再如何英明神武,到頭來,還是逃不脫這命數。

阿叔英明一世,掌管大漢朝堂數年,如今,竟也是真的,該放手了麽?

“··霍氏一族,眾子侄中,能人者從不乏,可若論思維縝密,智勇雙全者,當是阿雲屬第一。”

“叔父謬讚,阿雲,不敢當!”

“阿雲,你可知,當初,冠軍侯於霍氏一族眾子弟中,其實,只單單挑中了你。”

面上終是多了幾分變化的霍雲,讓霍光的心頭也是起了幾分波瀾,一貫是深邃的眼眸中仿若是立時多了幾分遙遠的追憶,連帶著整個人,也頗多幾分悠遠而深長,“長兄還在的時光,霍少卿,過得是多麽快樂自在啊!兄長驟逝,衛氏蒙難,霍氏一族,自身難保,唯有置身事外,頂著罵名,方才可保一族平安。為武將者,戰死沙場乃無上榮光,長兄在時,每每與少卿言及這話,都是眉飛色舞,當初,為兄長埋屍時,霍光心中雖有悲傷,卻也為兄長高興。畢竟,終究,兄長還是得償所願。可霍光這一生,雖是人人都道無上榮光,“大漢周公”之名,也會永隨,可終究,比起兄長來,還是多幾分意難平!”瞧著面色已是大變的霍雲,霍光的笑意也是愈發大,“阿雲,你與長兄,雖非是親生血脈,卻也是如出一轍的熱血沸騰。廣闊的草原戰場才真正屬於你,長安這座囚籠,莫要再久留了。”

“··霍氏一族,於大漢盡忠職守,陛下非是昏聵之君,絕不會將霍氏的功勞,全數磨滅!”

“身處高位者,從來都是身不由己。”

“阿叔!”

“功高震主者,哪怕忠心不可懷疑,上位之君,都是容不下。”瞧著眼眶已是紅了的霍雲,霍光的笑意也是漸漸消失,“我霍氏一族,早已是如昔年呂氏一般,成為心腹大患,若不鏟除,於天子親

政,終是隱患。保全子孫全身而退,也是霍光唯一能為霍氏做的打算,阿雲,謹記!”

········

“阿雲!”

“叔母!”

霍大將軍府,花園涼亭內,

靜坐於內的霍雲面上恍惚之色甚是分明,明明是習武之人,卻是連她這個婦孺行至身側都不知曉,可想而知,方才霍光的話,定然是讓他這個個人都多了幾分恍惚。

想起現下身子不適、似是老了太多的夫君,霍顯的心頭也是說不出的淒楚。

都說“善惡到頭終有報”,果然,她害了那許平君一命,如今這報應,終歸是要來了麽?

“朝政之事,自有陛下與眾官員坐鎮,叔父雖心中憂慮,卻也知曉分寸。叔母莫要多想,還是好生照料叔父最緊要!”瞧著似是不為所動的霍顯,霍雲的嘴唇微動,到底還是沒忍住到嘴邊的話,“椒房殿內,皇後娘娘方才小產,定是情緒不佳,叔母若有閑暇,不若進宮瞧瞧皇後娘娘,切莫讓娘娘,沖動之下,做了傻事!”

“成君的個性,你和阿禹這兩個做兄長的厄,比叔母這個阿娘清楚多了,她做事,何時曾聽過旁人勸說?”霍雲的面上已頗多尷尬之色,霍顯卻是依舊面色未變,“一家人,不說兩家話,阿雲,霍成君雖是叔母親女,可自她登上皇後之位開始,叔母於她,也再是無濟於事了!你若果真有閑心,不若去長信宮瞧瞧,阿樂一人身居於那清冷之處,終歸是寂寞。她向來與你親厚,如今你身居邊關,難得歸來一趟,不日定又要反悔,此後再見,也不知是何時,莫要將這難得的機緣,都給浪費了!”

“······”

········

“··外祖母,果真如是說?”

“是,娘娘。”

長信宮中,已躬身行了大禮的常何面上全是篤定,上官樂卻是頗多幾分恍然,良久,方才是擺擺

手示意常何退卻。可眼瞧著似是一動不動,顯而易見是還有話要言的常何,上官樂的面色也是微微一變,“常何,你有話大可直說。”

“··關雎殿中張婕妤,雖是小人一手培養,可終究非是我長信宮中之人,娘娘可切莫被那小人,迷惑了心智。”

“常何,本宮倒不知曉,你竟有這般神通廣大的本事。”

上官樂的面上盡是似笑非笑,常何卻已是“撲通!”一聲跪地,“娘娘恕罪!”

“您明知曉,本宮不會怪罪於你,你現下這般,不過是要堵住本宮的嘴罷了。”緩緩起身行至常何身側,瞧著依舊是跪地不起的常何,上官樂的眼中也是多了幾分冷意,“本宮本就是孑然一身,無依無靠,無論是陛下抑或是皇後,於本宮言,好與壞,都不緊要。長信宮的門楣雖不高,卻也無需仰仗他人鼻息,此番,你確是聰明反被聰明誤了!”

“······”

···········

“娘娘現下,不該至於柔君處。”

“放眼這後宮,如今唯一能稱得上幹凈的地兒,除卻你這芙蓉殿,大抵也是找不出第二個。”

“出淤泥而不染者,自古以來,不過皆是沽名釣譽罷了。既是身處這大染缸中,如何能稱的上幹凈。”

芙蓉殿,正殿內,

手中黑子緩緩落定,王柔君的面上也頗多幾分意味深長,對面的人似是被她這突如其來的一句給嚇住,連帶著手執的棋子也是懸在半空久未落定。“娘娘,您再不落子,這一局,就是必敗無疑了!”

“本宮從未是贏家,輸,又有何稀奇?”

將手中的白子重新仍回棋盒中,上官樂的面上也是難掩悲涼。王柔君亦是不語。

空蕩蕩的殿內,寂靜的連根針落定都能聽聞。氣氛頗有幾分詭異,詭異到,連方才是被人抱著進

門的小女都感受到幾分不一樣的意味而放聲大哭。

許是被這哭聲所驚擾,方才還是怔住的二人似是不約而同回神,無一例外皆是往這哭聲處而來。眼瞧著早先一步行至跟前,已是忙不疊要抱她懷中小女的大漢太後,白荷的眼中閃過一抹猶豫,可終究還是在王柔君的眼神示意中將館陶長公主抱給了上官樂。

哭聲雖仍在繼續,可不多時,已是低了許多,到了上官樂懷中的小人兒似是很喜愛這張臉,小手捏上上官樂的臉頰,不多時竟也是破涕為笑,上官樂似也被這笑感染,面上的陰郁之色似是也瞬間就消失的無影無蹤,午後的陽光從門窗的縫隙中照射進來,映著這張年輕卻似是飽經滄桑的面上也更多幾分溫柔和煦。

若是太後娘娘可有一女傍身,大抵,也比現下一人獨居長信宮,長夜難眠,要好得多才是。

“太後娘娘若喜歡,館陶可於長信宮中,住些許時日。”

“王婕妤當真舍得?”

“館陶喜愛太後娘娘,太後娘娘,亦是喜歡館陶。既是兩廂情願,王柔君成人之美,自也是理所應當。”

王柔君的面上全是篤定的笑,上官樂卻是輕笑出聲,下一刻,已是將館陶重新送回白荷手中,目光觸及殿內似是面色迥異的主仆,上官樂的面上也頗多幾分意味深長,“從母親手中奪子女者,乃是天理難容,本宮身為大漢太後,既是天下婦人的典範,自然,不該做這等殘忍之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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