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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皇後省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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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省親

默默往劉病已懷中靠了靠,許平君的面上也是多了如春風拂過般的溫暖。

相擁在一處的親密夫妻,還有身邊,一雙相親相愛的小兒女,本該是多麽美好的一幅闔家歡樂圖,可終究,還是被雙方的故作堅強,善意的謊言,給生生平添了幾分讓人不忍直視的悲憫。

她的陛下與娘娘,本該是多麽幸福的神仙眷侶啊,卻偏偏是被人人都歆羨的皇權富貴,生生要骨肉分離,所愛盡失。

若時光可以重來,無論旁人如何說,就算是丙吉大人肯紆尊降貴懇求於她,她胡組,也斷然會拼勁全力,讓陛下,與這大漢皇位,有千裏之遙。

尋常人的幸福,乃是陛下心中最渴求。就算是擁有天下人都難以抗拒的皇權富貴,於陛下言,失去了娘娘,又有何意義可言?

“收起你的悲憫心,如今,若是連你我姐妹二人,都是不能有顆平常心,小殿下與小公主,日後又該如何是好?”

“阿姐?”

胡組已頗有幾分傻眼,可郭征卿卻是渾然未覺,徑自拉著胡組就往居處走。

心中雖依舊酸楚,可看郭征卿這架勢,胡組自也是能猜到幾分阿姐這趟芙蓉殿之行,定然也有幾分別樣收獲。

只是,方才聽聞郭征卿所敘,胡組的眼中也已頗多不安,“阿姐,你到底知不知曉自己在,”

“阿妹,你莫要忘記,我姐妹二人,真正的主人,從來都是陛下而非旁人。”

“可是,”

“愈是淡漠疏離,愈是多加保護,這般道理,王婕妤早是看的清楚分明,你我姐妹二人,卻是至今都看不清所有,有你我這等愚蠢的仆從在身側,皇後娘娘,才會被人陷害而不自知。你我的過錯,永生永世都無法彌補,如今做這些,不過是亡羊補牢,若是小殿下和小公主,因著你我這等愚蠢之婦

再有些許差錯,阿妹,你我才真正是萬死難辭其咎!”

郭征卿面上的堅決太過分明,仿若下一刻,只消是她胡組敢出言辯駁,就算是手段強硬,也要將她全部都給掰扯過來。

阿姐的秉性一貫強硬是不假,可相伴多年胡組卻也知曉阿姐絕非是胡作非為之輩。她這般做,定也是深思熟慮所致。抑或是,換一句話言,乃是因著王氏柔君。

王婕妤,想起那個總是親密陪伴於許平君身側的女子,胡組的心頭依舊是有幾分疑慮,倒是郭征卿一眼就瞧出阿妹心中所惑。

她這個妹子,這多年來竟是一點長進都沒有,那麽多風風雨雨,於她,竟是絲毫作用都無。

當真不知曉是她這個阿姐於她太過保護,還是說,本該有的慘禍,卻是被她這個做阿姐的,自以為是的保護都擋住,以至於到如今,她還是個被人一騙,就帶入坑的蠢貨?

這個認知讓郭征卿心中的寒意又多了幾分,可胡組竟也是絲毫未覺,徑自沈浸於自己個兒的思緒中都收不回。

安靜的室內,氣氛一下子降到冰點。直到輕輕卻是威嚴一聲,“姆娘,奶娘!”襲來,二人方才是如夢初醒。

“陛下怎會,”

“岳丈與岳母,早已上書多次懇求平君歸寧,朕耽擱多日,如今想著,成全了這段骨肉親情,也是理所應當。”

劉病已低低打斷胡組的話,灼灼目光中卻也是自帶幾分不容拒絕的架勢。郭征卿與胡組對視一眼,彼此皆從對方眼中看到同樣的意思,“陛下,娘娘現今的身子,實在是不堪重負。”

郭征卿的牙幾乎都要咬碎了對上依舊是淡淡卻顯然是早就心知肚明這個中緣由的大漢天子,粗獷的面上難得也帶了幾分哀求,“陛下,小人自知罪無可恕,陛下想如何處置小人,小人都無話可說,只是娘娘,當真不,”

“平君如今這般模樣,早已是遂了那有心之人的意。再是惡毒之輩,心中都會有些許憐憫,再者

,本就是血脈至親,被逼無奈不得不戕害血脈,如今既是罪無可恕,自然,也不會再犯同等的錯誤。”

“陛下的意思是,”

“阿奭和辰兒,也一並去吧。雖是尊卑有別,可外祖父母,終究,也是割舍不下這嫡親的血脈。”

“······”

空蕩蕩的室內,又只剩下她姐妹二人。胡組心頭的疑慮愈發大,難以置信的面龐上竟是頗多驚怒,看在郭征卿眼中,委實是更多幾分薄怒在。

“阿姐,陛下的意思,莫不是,那霍氏,竟是從許家處對皇後娘娘下的手?不對啊,自皇後娘娘懷上小公主,就算是許家人想要見皇後娘娘抑或是送東西入宮,若非是,”

“阿妹,想要在這宮中生存,頭一條,就是莫要揣度主子的意思。這個道理,你至今都還不明白,委實是讓阿姐心中難過不已。”

郭征卿打斷胡組的話,瞧著顯然是楞住的胡組,面上的怒意也是愈發大,“你我為仆從,直消遵從主子的意願行事就好,至於其他,不該你我思考的,莫要再胡思亂想!方才雖是陛下吩咐,可你以為,若非是皇後娘娘執意相求,以陛下如今對皇後娘娘的了解,會讓她離開眼皮子底下去往旁處?你若果有閑心,不若好好去打理一番皇後娘娘探親事宜,旁的若是再多想,就算是陛下不怪罪,阿姐我,也要給你幾分眼色瞧瞧!”

“······”

········

“姆娘和奶娘,近日,似是有些許不對。”

“多年相依相伴的姐妹,情分自是不在話下,娘娘若是為她二人擔憂,大可不必。”

許府,許平君昔日閨房內,

小心翼翼給安躺在床榻上的許平君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坐好,一身素衣的白荷依舊是低眉垂首,事

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架勢,竟是比之方才又多了幾分。

若是讓不了解這小妮子的人看到了,大抵是會以為,這丫頭,屬實是冷心冷面,人如其名,甚是沒良心。殊不知,唯有經歷過生離死別,大徹大悟都已是過來了的人,才會有如今白荷這般,通透。“白荷,本宮對你的承諾,仍然有效。”手拉住身邊人的,瞧著終是願意多了幾分眼光落到她身上的人,許平君的唇角也是微微勾起,“本宮自幼時起,可就是出了名的信守承諾,雖非君子,卻也是一諾千金!”

“小人雖比不得娘娘,卻也知曉誓言絕不可違,娘娘還是,切莫要強人所難了。”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白荷,本宮當真是不想,帶著遺憾而去。”

“娘娘!”

“平君,強人所難非是大漢皇後該有的品格。”

“許大人!”

白荷已忙不疊從床邊起身行了大禮,隨即也是再不去看室內二人,匆匆就往外而去。

臨了,還不忘貼心帶上房門。

空蕩蕩的室內,登時只剩下父女二人,默默在床邊坐定,許廣漢粗獷的面上難得是多了幾分顯而易見的沈痛,連帶著眼中,也頗多幾分浪花。

許平君默默拉住阿爹的手,瞧著這張如今竟仿若是一下子蒼老了數十歲的面龐,心中的酸澀也愈發深沈。“阿爹,女兒不孝。這多年來,讓您為平君擔驚受怕不說,如今,竟還要讓您承受白發人送黑發人的痛苦,女兒當真是,”

“平君,為父從未怨過你。”

手輕輕拉住愛女的,感受到冰涼的觸感,許廣漢眸中的酸澀也愈發重,“你是阿爹今生最大的驕傲,阿爹和整個許氏一族,都以你為榮。”瞧著已然是眼淚一滴滴往下落的愛女,許廣漢也是默默將愛女摟進懷中,肩頭已被淚水全數打濕,雖是室內甚是溫暖,可終究還能感受到涼意陣陣,竟是快速都往心頭而去。

上蒼之於他許廣漢何其憐憫又何其殘忍,讓他一人飽受折磨也就算了,如今,居然還將他的錯盡數都加諸到他唯一的親女身上,委實是太過無良。

他恨這老天,恨這天道無常!

“吱呀!”一聲響在耳邊縈繞,一股寒氣伴著李氏一張惴惴不安的臉,讓本是沈浸於悲傷的父女二人皆是變了臉色。低垂著頭,幾乎是看都不敢看那父女二人一眼的李氏手指不住絞起,連帶著整個人都多了幾分惴惴,“大人,夫人請您回房!”

“本大人要與皇後娘娘再言說片刻,告知夫人,莫要再來催!”

許廣漢的口氣甚是不客氣,明明是怒意十足要殺人的眼神雖是掩飾的極佳,可終究是親生的愛女,許平君如何看不出許廣漢這番對著李氏如此,斷然不會是沒有緣由。

聯想到近日來似是都不見蹤影的女醫淳於衍,再看看面前整個身子都在抖的李氏,許平君的腦海中,仿若有一根繃著的琴弦,立時全然斷了開來,那些似是有疑惑的樁樁件件,如今,竟是在一瞬間,都找到了答案。

霍成君,你的確好手段!

“奶娘,平君與父親甚久不見,想要再說會兒話,煩勞你告知郭姆娘一聲,將阿奭與辰兒抱到阿娘房中去,有了外孫和外孫女,阿娘斷然不會再怪罪父親和平君。”

“是,娘娘!”

仿若是如蒙大赦的李氏登時行了大禮轉身就要走,可方才邁出一步,竟又是生生停住腳步,似是頗有幾分猶疑,想要轉身卻又終是沒有做出這一動作,“夜深了,娘娘身子虛弱,也切莫聊太久,早些休息,才是緊要。”話音剛落,腳下的步伐登時也是匆匆加快,不多時已掩上房門,已然是再無聲響傳到耳邊。

冷冷盯著那緊閉的房門許久,許廣漢都未曾將目光挪回,直到手心裏牢牢抓住的許平君的手已輕輕捏了他掌心一記,方才將目光收回。對上滿面皆含笑的愛女,許廣漢的嘴唇緊抿,面上的苦痛也愈發分明,“平君,你可知曉,若非是這個糊塗婦人,你如今,何至於會到如此地步?你阿娘當真是糊

塗啊,為了一個愛慕虛榮,趨炎附勢連親生骨肉都能丟棄的無良妹妹,居然將親生的女兒陷入萬劫不覆的境地,為父當真是後悔,當初,在查到這李氏究竟是何為人時,就該全數告知你那個糊塗娘,讓她早點將這個禍害送出去,何至於會,”

“阿爹,事已至此,如今,若將一切揭開,阿娘又該如何自處?再者,姨娘,也非是全然沒有心肝之人。”許廣漢的面上已頗多幾分驚疑,許平君的面上也是多了幾分苦笑,“剛剛她的話,您也聽見了。她對平君都有愧疚,於親生女兒,又如何能割舍的下。”

“平君,你是說,”

“阿爹若有心,還是暗中探查一番姨娘的愛女,究竟如今身在何處。若是能母女團聚,離開長安這是非之處好好過日子,平君以為,姨娘,也是樂意的。”

眼眸微微閉起,許平君也是再不去看許廣漢究竟是何等模樣,如今她已是再無法挽回,能做的,就是讓身邊的人,能最大限度,得到幸福,這也是她許平君,在最後的時光裏,唯一能做的事了。“阿爹,平君累了,您也回房去瞧瞧阿娘和孩子們,待到平君歸於宮中,這般天倫之樂,您想要再近在咫尺就可擁有,也是不可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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