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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許氏皇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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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氏皇後

大漢天子,在不日前舉國同慶、一日迎娶二位貴女卻是未曾迎一位入椒房殿後,終於是昭告天下,正式冊立結發之妻、許氏平君入駐椒房殿。

詔書既出,天下皆驚。不多時,帝後識於微時,青梅竹馬,結發夫妻,恩愛不疑的佳話,也是傳遍天下。人人皆讚那新任帝後許氏平君福澤深厚,在陛下微時結識,富貴之後又得陛下愛重,如今又有皇長子傍身,許氏本為寒門,一夕得遇天恩,他日,少不得這江山之主,骨子裏,流淌著的,也是許氏血脈。

這樣的潑天富貴,難道不比一直作威作福,不得人心的霍氏一族,更有靠近的理由?

緊閉的許氏大門前,雖說是早已有重兵把守,生人勿進的模式甚是分明,可這依舊不妨礙一大群人熙熙攘攘,爭先恐後欲想成為開門後第一個拜訪之輩。

趨炎附勢者,果然從不缺少。昔年她許氏一族蒙難,四處哀求想要人為夫君以罰金取代那宮刑之責時,人人皆是避之不及,唯恐往跟前湊一步,許氏的禍患,就要波及他們。當年的人情冷暖,至今她朱氏還記憶猶新,如今,她朱氏的女兒一朝為後,倒是個個上趕著來攀交情,當真以為她朱氏傻麽?不曉得這內裏到底是藏著什麽貓膩不成!

“夫人,我許氏一族,如今當真是,”

“老爺還未曾允許你出來,阿妹,你今日當真是糊塗了!”

朱氏聲音低低,眼中的不讚同一覽無餘,身側的李氏卻甚是不以為然。

雖說血濃於水,可還有句話叫養育之恩大於天,她一手帶大的孩子,如今成了大漢皇後,她這個做奶娘的,自然是身價看漲。再者,許平君的秉性她這個做奶娘的最清楚不過,嘴硬心軟又護短,若她這個奶娘果真被怎麽樣,頭一個不會放過那對她不利的人的,除卻許平君,絕不會找出第二個!“今日是娘娘與陛下一道接受眾臣朝拜的冊封大典,小人活了這般歲數,從未有過這般好機緣,夫人,你就將小人一道帶去,求您了!”

李氏拉扯著朱氏的衣袖,眼中的祈求甚是分明。雖是心中知曉不妥,可終究內心的情感,還是戰勝了理智。“未央宮中,非比府內,不可隨意,若是壞了規矩,就算陛下和娘娘有心,也是保不了你。”

“夫人安心,小人定會緊隨夫人之後,絕不會讓許氏有為難。”

李氏一臉信誓旦旦的模樣甚是誠懇,饒是心中仍有疑慮,朱氏到底還是沒有再多說。

終究是自家人,再者,前番夫君都已是那般警告,想來她也是得到了教訓,宮中重地,陛下又特意安排史家舅公親自來迎,就算李氏有不對,以史高的機敏,定也能當機立斷就砍斷。

今次,還是莫要讓她留有遺憾了。

·······

莊嚴肅穆的宣室殿,今日因著大漢皇帝正式冊封皇後的慶典,也是頗多幾分張燈結彩。

本是寬敞的殿內,因著朝臣們早已是行至,登時也頗多幾分擁擠。皆是隆重朝服傍身的眾臣們人數雖眾,可卻是絲毫言語之聲都未有,一眾人的目光,皆是無一例外都只盯著那站於最前端,自始至終都不發一言的大將軍霍光。

旁人不知曉,他們這群當日參與了陛下決意立後的大事的諸人個個都心知肚明的很,陛下是如何在眾目睽睽之下,不動聲色,就將霍光大將軍和霍氏的臉,狠狠地打響。

霍氏嫡女,入宮只可為妃,小吏之女,身居掖庭,卻可為後。如此差別之大的對比,若說陛下不是存了羞辱霍氏的心思,怕是個有腦筋的,都不會相信!

咱們的這位陛下,倒是比先昭帝還多幾分殺伐決斷,不似衛太子這位祖父,倒是更多幾分先武帝這位曾祖父的風範。

霍光大將軍三朝為臣,除卻武帝一朝,額外皆是甚有幾分囂張,如今,到了當今陛下這得了武帝真傳的曾孫跟前,怕是不日,也得要自願低頭。

不過,連心腹之臣都成了陛下的愛寵,霍光大將軍若想再翻出個什麽風浪來,大抵也是絕無可能。那丙吉大人,如今可是於陛下處忠心耿耿,怕是就算讓那丙大人現下對霍光大將軍下手,丙吉大人

,也會毫不猶豫。

只是,話說回來,這丙吉大人,莫不是與陛下一早就聯合在一處,根本就是,從先昭帝還在時,就為陛下,在霍氏那處,先開始鋪路,以求日後,能踩著霍氏的肩膀而上?

這群無用之輩,還當真以為,霍氏和他們一般無二的沒腦筋麽?

站於霍光身側,顯然早是收到這群人的打量的霍禹目光頗有幾分淩厲,可霍光輕飄飄一眼掃過,也是讓霍禹瞬間就偃旗息鼓。

他終究不是父親,還是做不到泰山崩於前而不動聲色,霍氏嫡子如此不濟,難怪,那群無用的朝臣,現下,也敢對他霍氏這般輕蔑!

“陛下駕到!”

尖銳一聲襲來,讓一眾人皆是斂了神色,上首之上,一身朝服頗為威嚴的大漢天子面上雖依舊是嚴肅,可難掩的喜氣,卻也仿若是將往日的陰霾,盡數一掃而空。

孰親孰遠,一眼便可看的分明。

當日,迎娶成君之時,這位大漢皇帝陛下,可是一丁點笑容都未有,仿若在辦的不是喜事,而是喪事一般,就差明明白白告訴天下人,他,劉氏病已,大漢天子,真真切切,對霍氏嫡女,絲毫都無愛意可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於微時,得遇佳女,許氏平君,德容昭昭······”

上首何洛尖銳的嗓音抑揚頓挫,溢美之詞甚是悅耳,朝堂的眾人皆是低眉垂首,可眼角的餘光,皆無一例外是偷偷瞄向那上首的大漢天子,方才只是面露喜色的大漢天子,如今若非是因著規矩,大抵已是要笑出聲。

那位許氏之女,當真是得陛下之心啊,如今又誕育皇長子,這般盛寵,他日再誕子嗣,定是不在話下。許氏有罪名,不得封侯又如何,他日,若陛下百年,太子繼位,皇太後的母家,再大的罪名,都比不上為江山奉獻明主的功勳!

“···許氏平君,眾望所歸,椒房之主,實至名歸!”

最後一語落定,何洛也是默默轉身朝著劉病已躬身行了大禮,入目所及微微點頭的大漢天子,何洛立時也是飛快轉身,“皇後入殿!”

“皇後入殿!”

“皇後入殿!”

一聲接一聲高喊,響徹天際,禮樂奏響,震懾雲霄,萬眾矚目下,眾人迎立後,一身朝服的新任大漢皇後,終於出現於眾人眼前。

妝容精致,華服璀璨,將她整個人雍容華貴的姿態襯托的甚是明顯。那張臉面,雖非傾國傾城,卻也自有一股不怒自威在,明明該是這大漢皇後的朝服襯得她高貴典雅,可細細看來,卻是她周身的氣度,將朝服的華貴,盡數都湮沒了下去。

有一種女子,天生就該站於最尊貴的男子身邊,與他攜手俯瞰,這大好江山。

出身從來都不該是判斷一個人該有的地位所在,人之魅力,才最該如是。

這許氏,若說從前眾人都想不分明,為何這大漢天子,寧可冒著得罪霍氏全族,被天下人議論因小失大的罪名,也執意要將她正妻之位保留,現下,大概只消是個有眼色的人也該明了。

天子之妻,最需要的,從來都不是有個強大的母族,而是,無時無刻,都有站於君王身側,與他攜手並進的資格!

許平君,無疑比霍成君,更有一國之後該有的模樣!

不疾不徐,直往大殿正中而去的許平君,目光直勾勾只盯著前方那個與她同樣是一身華貴朝服,含笑盯著她的男子。

他的眼中全是深邃與深情,明明是在眾人矚目之下,卻仿若眼中心中,除卻她許平君,再無第二人。

明明該是心懷天下的大漢天子,卻是為她許平君一人,獨獨做到現下這般模樣。這樣深情的男子,她許平君何其有幸,能得陪伴於他身側。

大漢皇後,前路漫漫,充滿荊棘,的確不假,可病已已是付出太多,她這個做妻子的,為他犧牲

些許,陪伴在他身側,自也是應該!

身邊不住襲來的探究目光一道皆一道,許平君的唇角微微勾起,眼神卻是絲毫都未分割,直至行至最前端,眼角的餘光,方才分了些許,與目光,甚是深沈的霍禹。

於霍禹,她終究是有虧欠,可這虧欠,日後,她都會用在對霍成君的禮遇上。

霍氏一族,只消在朝堂上,能成為她的夫君,最恰當的助手,她這個做妻子,最皇後的,在後宮中,給他們唯一的親女和親妹以禮遇,自也不會在話下!

眼角的餘光只有一瞬,片刻之後,觸及已然是快步行至下首,雙手已攔住她胳膊的大漢天子時,雖然知曉不合時宜,可許平君的眼中,仍然是多了些許不讚同。四目相對,劉病已自然是接收到愛妻這份不一樣,雙手攬著她雙臂的力道重了些許,劉病已的笑容也是愈發璀璨。陽光從大敞的殿門處照射進,映在大漢天子璀璨的笑顏上,沒有了往日面具一般的冰冷,竟是頗多幾分如願以償的少年人才有的天真爛漫。

身處朝堂這個大染缸內,只消是浸淫其中,人人都早已習慣用冷漠和無常來掩飾自己的內心,時時刻刻都小心翼翼,生怕被人尋了錯處以此為把柄,將自己,乃至整個家族都拖進萬劫不覆的境地,真心實意的笑,卻是,太過難得了。

可是如今,身處萬人之巔的大漢天子,竟會是在眾目睽睽下,能有這般如少年般的模樣,大抵,是因為身邊這個女子,真的給了她,前所未有的安穩吧。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於歸,宜其室家。”帝王夫婦,身染塵埃,遠勝常人,卻是不假,可若真心攜手,榮辱與共,大抵,比之尋常人等,也能更多幸福!而天下人等,若能於天子之家,得觀最熱切的愛意,天下之人,終究,也會於皇家,多更多真心的愛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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