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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故劍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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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劍情深

劉病已言笑晏晏的模樣伴著看著是漫不經心,其實是字字珠璣的模樣,屬實是讓有眼色的人都不免多幾分心驚膽戰。

若說剛剛心中還有些許僥幸以為陛下會顧念著霍氏功績,椒房殿之主,霍氏嫡女還有些許希望,那現今,就沖陛下和大將軍這爭鋒相對的模樣,怕是那霍氏嫡女,斷然也是沒有了入椒房殿的可能!

“子建以為,皇叔今日召諸位臣工和宗室前來,非是只讓我等於這宣室殿內眼睜睜看著一出戲,若子建未記錯,椒房殿之主,今日,皇叔就該給天下人一個交代!”

突如其來從眾人中出列的燕王劉建快步行至劉病已跟前已行了大禮,目光甚有幾分放肆地掃過劉病已周身,劉建的眼中也多了幾分似笑非笑,“陛下今日這一出憶苦思甜,若子建未料錯,陛下心中的大漢皇後,除卻那位結發之妻,斷無第二人!”

“子建王侄,所言甚是。”

大漢天子的面上浮起一抹笑意,眼光輕飄飄掃過周遭,最終落到身邊自始至終都是面色絲毫未改的霍光身上,“大將軍可是以為不妥?”

“臣只是以為,罪人之女,可伴陛下身側,已是深受天恩。”

輕飄飄一句話,在場眾人皆是面色一變。

霍光的話任誰都聽得分明是什麽意思。

大漢天子顧念舊情,想要擡舉出身寒微的發妻本是良緣佳話,可大漢皇後的母家,即便非是顯赫,也得身家清白。那許廣漢可是身受宮刑,在掖庭處為內官多年的人,清白二字,怕是無論如何都當不上。再者,大漢皇後嫡子,那可是大漢名正言順的儲君,未來的大漢天子,若母家有此汙點,他日坐擁江山社稷,又何以能服天下?霍光大將軍真不愧是把持朝堂數十年的能臣,輕飄飄一句話,竟是將陛下所有的去路都給堵上了!

“故劍尚且不能丟,結發之妻怎可拋?大漢以仁義禮智信治天下,朕為天子,又豈能是無情無義

之輩?再者,常言道,知錯能改,善莫大焉。許廣漢其人,為掖庭內官多年,兢兢業業屢有建樹,若朕未記錯,昔年未央大宴,許廣漢也曾於霍氏嫡女,有過領恩。大將軍今日在朝堂之上,當著這一眾人,竟是要揭許氏的短,當真不怕,被人詬病,忘恩負義麽?”

劉病已話語裏的咄咄逼人之意甚是分明,低眉垂首的大將軍霍光卻依舊是無甚反應,君臣對峙,雖是未曾再發一言,卻也是劍拔弩張的架勢,一覽無餘。

一眾人皆是大氣都不敢出,生怕多說一個字,就把自己也給牽連進去。偌大的宣室殿內,靜的連一根針都能聽見,直到“吱呀!”一聲殿門開啟,丙吉輕飄飄一句話傳來,終是讓一眾人皆回神。

“臣丙吉,啟奏陛下,許氏廣漢,自認曾有罪於朝堂,萬不敢擔綱國丈之名,特請陛下,切莫於許氏廣漢乃至許氏一族,降下天恩。”

“許氏廣漢,誕生貴女,長於泥濘,高潔不屈,為帝發妻,又生貴子,立為皇後,乃是天命!”

幽幽一聲嘆,伴著一個仙風道骨的身軀和臉面,已是映入眼簾,“嚴祖大師?”

不知曉是誰低呼一聲,一眾人皆仿若是如夢初醒。

眼前這位,不是大漢向來神龍見首不見尾,號稱“可通天眼”的神人嚴祖還有誰?

“許氏有女,天命有歸,站於君側,乃是應當。大將軍,逆天而行的代價,非是你等尋常人,能付的了。”

嚴祖的面上甚是清冷,可說出來的話,卻甚是咄咄逼人,雖是化外之人,與這周遭的一眾,皆是格格不入,可他的話,卻是無人敢辯駁。

畢竟,這嚴祖在先武帝時,為大漢占蔔,將匈奴這一心腹大患幾乎鏟除殆盡的神話,只消是長安城內於這宮內有些門道的,對這內幕,都通曉的分明。如今這嚴大師既然都如此說了,他們這些凡夫俗子,如何能與天意相抗衡!“臣,恭賀陛下與皇後娘娘!”

“臣,恭賀陛下與皇後娘娘!”

“臣,恭賀陛下與皇後娘娘!”

接二連三跪下的人終是讓大漢天子的面色稍許緩和,眼角的餘光觸及還是巋然不動的大將軍霍光

,面上也是多了幾分古怪,“大將軍莫不是當真想逆天而行!”

“臣不敢!”

緩緩跪於地上,霍光已是默默磕了一個頭,“大漢皇後,天命所歸,乃是天之恩賜!臣,恭賀陛下與娘娘!”

掖庭,某宮室內,

方才還是緊閉的殿門不多時已是被打開,仿佛如潮湧一般,已是立刻就擠進了一大群人。

耳邊的恭賀與面上的討好一覽無餘,許平君冷眼瞧著,人流中,竟然還有霍成君的心腹,芍藥。

“小人,恭賀皇後娘娘,守得雲開見月明!”

被許平君直勾勾註視的女子從從容容從人群中而出,將手中的匣子奉到許平君跟前卻是絲毫都沒有跪下行禮的意思。

這顯而易見的下馬威只消是個明眼人都看的出,方才還是吵嚷的室內登時全然都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皆是從許平君身上落到這個甚是囂張的婢女芍藥臉上。

所謂狗仗人勢,以一介婢女的卑微,居然也敢對大漢皇後這般放肆,若說沒有主子在背後撐腰,怕是個人都不會相信。

前有宣室殿內霍光大將軍直言許氏罪名,不堪為皇後母家,後有這掖庭之中霍氏嫡女放任婢女前來藐視大漢皇後,看來,這霍家,當真是把“功高蓋主”這四個字會帶來的下場,徹底都給忘得幹幹凈凈了!

“放肆!”

許平君還未出聲,胡組已是忍不住出言呵斥,“一介婢女,竟也敢對,”

“霍婕妤的賀禮,本宮今日收下,待本宮於宣室殿內與陛下一道接受眾臣朝拜,入主椒房殿後,自會於殿內,親自恭候霍婕妤大駕光臨!”親自從芍藥手中接過匣子,瞧著面色已是鐵青,緊緊抓住手中匣子並不願松手的婢女,許平君的笑意也是更大,只是,說出來的話,卻頗有幾分觸目驚心,“本宮雖未曾正式入駐椒房殿,卻也知曉,皇後鳳詔,朝廷重臣,亦是不得違背。”

“大膽奴婢,還不給皇後娘娘下跪!”

突如其來一聲呵斥,讓一眾方才還沈浸在這怪異氣氛中的人群皆是猛然回神,只是,當觸及到那聲音來源處時,一眾人皆是心中一驚。

這何洛現下,難道不是應該在宣室殿內伺候,為何會,

“娘娘懷念舊日時光,甘願居於這舊處不願至於宣室殿內,陛下心中早是不安,如今,冊封大典在即,陛下說了,娘娘若是舍不得這舊處,讓小人日後隔三差五領著娘娘和小殿下再來便是,陛下於宣室殿內等候娘娘多時了,在入住椒房殿之前啊,您還是與陛下先在宣室殿內就住。”

何洛面上全是恭敬,說出來的字字句句,卻也是明擺著是告訴眾人,這後宮之中,從來被大漢天子真正放在心上的,不是那所謂的霍氏貴女,更不是那燕地華氏女,而是這個一直居於掖庭處的糟糠之妻。

並非是陛下冷落,而是這許平君,不想在旁處落腳。

抑或是,她從一開始,就知曉除卻大漢皇後所居的椒房殿,旁處,根本就沒有資格讓她落腳。居於掖庭,不過是讓陛下時時都念著,當初,究竟是誰,在他最卑賤之時,不離不棄。

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陛下的心,被這許平君牢牢抓住,大抵,也是少不得這許氏的心思。

或許,所有人都預料錯了,這許平君,根本就不是表面上看的那麽簡單,那所謂聰慧機敏,堪為大家閨秀典範的霍氏嫡女,論手腕,也不能和許平君比擬。畢竟,這宮中,可是有不少人都知曉,許氏和如今的陛下,昔年的皇曾孫相識於幼時,可謂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皇曾孫殿下之於許氏,教養之功,堪比親父!

一眾人皆是面色迥異,可無一例外,皆是偷偷瞄向許平君,那眼神中的敬畏之色,竟是一個比一個還要深。

芍藥的面色已分外難看,今日霍成君派她前來,可是要給這許平君一個下馬威,可如今這般瞧著,竟是她被許平君置於這進退兩難的地步。

霍成君再是高貴,終究如今是婕妤之位,後宮之中,尊卑、嫡庶有別,若今日許平君當真要治她

的罪,怕是霍成君,根本就不會有絲毫猶豫,將她這個棋子,立即就舍棄!

身子已然是在顫抖,芍藥想也沒想,立刻就“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皇後娘娘恕罪,小人,小人,”

“霍婕妤本是好意,卻被你一介婢女曲解,本宮向來是非分明,斷然不會輕而易舉就被你這小人蒙蔽了心智。”緩緩逼近已然是不住顫抖的芍藥,許平君忽而也是蹲下身,四目相對,平視的目光中盡是恐懼,許平君的眼中也是頗多冷意,“煩勞何大人,親自前往容華殿去傳本宮的話,此等面無尊卑的奴婢,霍婕妤若管教不了,本宮的椒房殿,不介意越俎代庖!”

“是,娘娘!來人,把這奴婢拖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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