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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兄妹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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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妹對峙

“··平君以為,病已方才所言,只是緩兵之計?”

幽靜的林蔭小道上,劉病已的腳步終於停下,許平君卻是輕笑出聲,“女子不涉政事,夫君卻是多慮了。” 一臉認真的許平君甚是鄭重其事,瞧著頗有幾分無奈的劉病已,許平君的笑意也是更大,“夫君以為,平君所言有錯?”

“···若天下女子都能如我的平君這般明理,這天下太平,也是指日可待。”笑著將許平君攬進懷裏,劉病已面上盡是滿足,可被她攬在懷中之人卻是與往日甚是不同,竟是一把就將人推開。“夫君既知曉平君非是無理取鬧之人,又何必於背後與平君秘密下藥?”灼灼目光多了幾分駭然,饒是劉病已自認在皇宮多年,早已修煉出一副“泰山崩於前而不動聲色”的架勢,此刻也不由自主多了幾分驚慌失措,“平君,非是,”

“是藥三分毒,輕微用藥尚且可有後遺之癥,若是劑量過大,夫君當真以為,平君是鐵打的身子麽?”

許平君嗔怪的模樣顯而易見是真動了怒,劉病已在短暫的錯愕之後立時是面色一沈,“平君,是誰讓你,”

“皇宮之中,人心險惡,總不若民間保險。”

手拉住劉病已的,許平君面上也頗多幾分無奈,“平君本就是夫君的牽累,若是再多個孩兒在身側,豈非是生生將把柄送入旁人之手。這等顧慮夫君會有,平君難道想不出麽?夫君聰明一世,為何竟是糊塗一時?”瞧著甚是啞口無言的劉病已,許平君知曉該是見好就收。“夫君,紙包不住火,日後這等事,莫要再有了。”

“···岳丈說,要我一路小心於你,果然是有先見之明。”

“夫君若是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

神氣活現的小女子面上笑意滿滿,機靈的模樣屬實是讓人心都是在癢。

長安城內人人皆疑惑為何皇曾孫會娶一小吏之女為妻,若說過去他蘇武還心中有疑,眼下,卻是絲毫疑慮都未有。

這等聰慧機敏又善解人意的好女子,可遇不可求,一旦遇上,倍加珍惜,才是緊要。

“··通國之母,大抵也是這般好女子。”

沈沈之音在耳邊縈繞,蘇武的目光終是從那不遠處收回落到身側李陵的身上,“··阿兄一生,最對不住之人,唯有阿麗莎。”似是沈浸於久遠的記憶,蘇武的面上,難得是多了幾分柔情,雖只片刻,卻可見一生。

人皆有情,可於家國大業前,所謂感情,最是脆弱。

入目所及不遠處那對甜蜜愛侶,李陵的面色也是變幻莫測。

皇家子弟,比之尋常人等,更多無可奈何。

皇曾孫殿下,若有朝一日,你為了江山舍棄愛妻,午夜夢回,大抵也會如阿兄這般,雖是後悔,卻是輾轉重來,還會做同樣的選擇。 “阿兄等此次前來,定不會是一日兩日。通國如今雖在匈奴,可有阿弟在,總是性命無憂。”李陵聲音裏多了幾分冷硬,瞧著似是欲言又止的蘇武,面上更添幾分冷笑,“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阿兄莫不是當真以為,你等於長安處神不知鬼不覺離開,就真的無人知曉,你等是去了何處?”

“·······”

“··飛將軍之孫,羈留匈奴,的確是禍害。”

“於匈奴是禍害,於大漢,卻可稱為福星。父親莫要忘記,那貳師將軍李廣利,是因誰而死。”

霍府,書房內,

一臉坦然的霍禹全是篤定,霍光的眼神微瞇,手中的密報卻已是放置於火盆中付之一炬。

火光之中,霍禹平靜的臉上依舊無甚波瀾,霍光的面色卻是一冷,“霍氏嫡子,身份貴重,他日為國之股肱,指點江山才是緊要。”

“孚興至於南陽處,日夜啼哭不止,至阿禹離開之日,依舊未曾消解。族中長輩言,父母於子女,最是心意相通。小兒雖幼,卻也不免感應父母之傷。”霍禹聲音低低,霍光的面色已然是全變了。“阿禹也以為,是父親逼死了你阿姐?”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父親,得饒人處且饒人吧!”

微微躬身行了大禮,霍禹立時快速轉身而去。

被徒留在原處的霍光面上一陣青紫,“嘩啦!”一聲,即便是隔得老遠,書房內頗大的動靜也是清晰可聞。

霍夫人霍顯腳步已然頓住,念及方才擦肩而過的長子,心中的憂慮愈發增加。

自霍禹從南陽處歸來始,與霍光的關系就不若昔日親密。連府中仆從都能看的分明,更遑論她這生身之母?

成樂之死雖是令人悲痛,可父女之情因那上官家早已生隙無法再避免,走到生離死別的地步雖是意料之外卻也在情理之中。

阿禹若是因成樂之死埋怨於霍光,父子之間又生了嫌隙,被有心人利用,霍氏變為第二個上官氏,可怎麽好?

“阿娘若為父兄憂慮,大可不必。”

“成君,你今日不是,”

“阿樂與陛下在一處,成君在邊上待著,總是尷尬。”

似是一夜之間褪去青澀、轉瞬而成即是一派大家做派的小女兒面上盡是無可挑剔的笑。霍顯心頭隱隱有不安。

雖是小女兒的天真爛漫一貫是讓她憂心,可今次這般與成樂昔年一般無二的得體卻更讓她心悸,

霍氏女悲劇,有成樂一個就足夠,若重蹈覆轍,她屬實是受不住!

“金家那處來了消息,二姐姐又有喜了。”

霍成君的眼中染上喜色,終是讓霍顯的眸中多了些許光彩。

是了,這才是她霍氏幼女該有的天真爛漫。

都言“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人生來如何,即便後天再如何變幻,總不該有異。成樂之死,整個霍家都是悲傷,成君自也不該例外。

不過,時光會撫平一切,她天真爛漫的女兒,總是要回來的!“··成君,你與阿娘一道,”

“為兄有話,要與成君單獨言。金家之喜,阿娘獨自去就好。”

霍禹突如其來一聲,讓母女二人皆是面色一變。

倒是霍禹仿佛渾然未覺母親心中異樣般,徑自拉起小妹就往外走。

長子雖一貫沈肅,可為人子的孝道卻從不會有失。今番頭一次這般無禮讓霍顯心中難掩困惑。瞧著不多時已是緊隨長子行至身側的夫君,霍顯的心中更多幾分疑慮,“夫君,阿禹,”

“··劉氏子弟多優柔,霍氏子若果也如此,大漢天下,真正危矣。”

霍光聲音幽幽,緊盯著兒女離去的目光中銳意畢現。霍顯心中不安之意更甚,“夫君,莫不是,”

“金家與霍氏姻親之交,又同是大漢股肱,國之重臣,今次既是有喜,普天同慶,也理所應當。”

“夫君的意思是,”

“霍氏與金氏之喜,若能得延續於椒房殿,甚妙。”瞧著臉色已是變幻莫測的霍顯,霍光的眸中也多了幾分冷色,“夫人以為不妥?”

若說方才霍顯還不明白霍光心中所想,此刻如此直白還不明了,夫婦多年,也屬實是白費了。

念及外孫女稚嫩嬌俏的模樣,霍顯心中不由得一陣心疼,“··阿樂年幼,不急在這一時。更何況成樂方才過世,依禮熱孝之內,絕不可,”

“··愧疚只可有一時,卻不會有一世。若他日大王以霍氏為忌憚,夫人以為,阿樂會被之餘何種境地?”霍光面上甚是嚴厲,霍顯到嘴邊的話到底是咽了下去,想起前朝衛氏種種,對外孫女的憂慮到底還是漸漸消退,“夫君所言甚是,只是,皇嗣之誕事關重大,須得與醫者籌謀一番,讓阿樂一朝得子才好。”瞧著霍光終是緩和的臉面,霍顯的唇角也是微微勾起,“此事交於妾身來辦,夫君靜待佳音即可。”

“······”

“··霍氏子女,從出生便註定是棋子。”

“小妹能早日明白這道理,甚好。”

角落裏,暗處,

霍禹的眼中咄咄逼人之意愈發分明,如火一般的雙眸仿佛是要將她整個人都灼燒殆盡。

果然,這世上,從來都沒有不透風的墻。阿樂,此番,你和小姨的秘密,是再守不住了。“··椒房殿內,將阿姐遺書,交於阿樂,是成君,思慮不周。”眼眸低垂,霍成君的面上已全是苦笑,“阿兄想如何懲罰,成君都不會有怨言。只是,阿樂已與成君言明,過往種種,既是外祖與陛下都不願讓她知曉,她願意將這一切,都埋在心底。還望阿兄,能成全阿樂一番孝心。”

“··成君當真以為,阿樂如此,只是因為孝心?”

霍禹聲音裏諷刺意味十足,霍成君面色陡然大變。“霍地”擡起頭,正對上霍禹頗是諷刺的臉,“阿兄,阿樂絕非會是,”

“··帝王的憐憫,可保身居後宮備受寵愛。重臣的憐憫,可保於朝堂之上外戚之威穩固。未央深宮久居多年,阿樂,終究也不是青澀的小女孩了。”霍成君的面色已然是大變,霍禹幽幽嘆口氣,“霍氏與上官氏女孫,當年被選入君王身側,也許,從一開始就註定是錯。”目光瞥向不遠處早已是離開的爹娘,霍禹的眼中更多幾分悠遠深長。深邃的眼眸仿佛一眼望不見底,“成君,阿兄如今,只希望你能如二妹一般,不要榮華富貴,只消平安喜樂就好。”

“··大王賜婚前,成君或許會如阿兄所願。”

“成君!”

霍禹眼神瞬間淩厲,霍成君的面色卻是愈發冰冷,“阿兄,阿姐告知成君的,可遠比你知曉的多。她雖是故意為之,可成君心中,還是相當感念。畢竟,整個霍家,只有阿姐,真正解了成君心中所惑。”

“··劉病已與你,絕無可能!”

“事在人為,屋檐下的雨燕,不配成為翺翔於長天的雄鷹之伴。”霍成君目光沈沈,隱隱的威勢竟

是與霍光一般無二。霍禹微微一怔,片刻之後面上的怒火也是更熾,“成君,那劉病已早已是和許氏,”

“雨燕雖不可為雄鷹之伴,卻可跟隨大雁一路前行。阿兄,難道午夜夢回之際,你從未想過,會有一只雨燕,跟隨於你身側?”

霍成君目光犀利,仿佛能一下穿透人心。

霍禹的面上難得多了幾分難堪。

霍家的女兒,為何竟個個都不外如是的自以為是,剛愎自用?

成樂如是,成君又如是。

念及嫁入金家的二妹,霍禹的面色更多幾分陰沈,再是不發一言就轉身離去。

看來,他有必要單獨約妹夫一敘。

血緣至親,總是一脈相承。二妹雖一貫柔順,若有朝一日,忽然也如大妹和小妹一般無二,金家重蹈上官氏的覆轍,也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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