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初立

掖庭，宮室內，

已是在內室團團打轉無數圈，明明是秋日，額頭上卻已全是汗珠的胡組瞧著身後仿佛是從天而降的劉病已，臉上如釋重負的表情立刻也甚是分明。“殿下，你可回來了！大長公主剛剛遣使來報，請殿下出席未央宮大宴，阿姐剛剛一番胡攪蠻纏雖然是暫且將大長公主的使者瞞過，可今日的晚宴，是為迎接上官皇後入宮而設，殿下若是，平君小姐？”

終於是瞧見劉病已身後一身男裝打扮的許平君，胡組面上也多了幾分錯愕，“你為何會，”

“阿嬸，平君改日再來拜訪。”

不待胡組說完，許平君輕車熟路就從墻面上找出暗格，輕輕一摁，墻面就已是自動展開，顯現出一條道之後她也是頭也不回就往裏走。

先是被這二人從天而降給嚇到，後又被這宮室裏的密道給鎮住，胡組只覺心又是顫動了幾分。目光落到一直都是不發一言，只是盯著已然是合起的墻面發呆的劉病已，胡組的心也是疼了。“殿下，女子不比男兒，平君小姐雖是心思舒朗，卻終歸也是女兒家，殿下若是惹平君小姐不快，低頭陪個不是也非會，”

“上官皇後？”

劉病已低低一聲，立時也打斷胡組的諄諄教導。瞧著已然是恢覆往日冷靜，再無剛剛少年兒郎該有模樣的殿下，胡組的心頭也不由得一嘆，“上官氏雖才六歲，可其祖父上官桀與外祖父霍光皆為顧命大臣，身上流著兩大家族的血，放眼朝野，卻是再無一家貴女，比之上官氏更適合為大漢皇後。更何況陛下年方十二，比之殿下也小上三歲，後宮之處，當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眼下定下皇後尊位，明眼人都知曉，是為籠絡忠臣之心。”

“霍大將軍的確是忠臣，上官桀大人也算忠良，可據病已所知，那上官皇後之父，上官安大人，卻是與燕王殿下，近日來走的頗近。”緩緩於座椅上坐定，手指在矮桌上輕叩，劉病已的面上也頗是

玩味。“燕王於大王不忿之心，病已身在掖庭都有所耳聞。身為諸侯，卻是久久不至封地而於長安處久留，與長安諸顯貴更是走的頗近，上官安，就是其中之一。如今大王封上官氏為後，國丈之尊，榮寵已是極致。若再與有反叛之心的諸侯王牽連，大抵，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胡組的額頭已全是汗，眼前的少年是她一手撫養長大，多年來早已是與親子無異。她自認是對眼前的少年甚是了解，可眼下，瞧著比之昔日的廷尉監、今日的大將軍長史丙吉大人還更多幾分肅殺之氣的劉病已，胡組居然是沒由來感到一陣害怕。

從魯國至於掖庭處才不過短短數日，為何殿下，竟然已變得如此陌生？“殿下？”

“病已胡言幾句，奶娘切莫放在心上。”瞧著顯然是並不相信的胡組，劉病已陡然也是眼角一垂，嘴角一扁，要哭不哭的架勢與幼時要糖吃的模樣已是一般無二。“病已知錯，以後，再不胡言惹奶娘生氣了！”

“··殿下稍許休息一下，小人去準備赴宴的衣物。”

“是，奶娘！”

劉病已乖巧討好的模樣，與幼時那個總是追著自己撒嬌要抱的幼兒瞬間重疊。

從繈褓中的嬰兒長成幼兒，又從小小幼兒成為如今身姿挺拔的小少年，她一手教養的孩子啊，終於是長大了。

只是，尋常人尚且越長大越明事理，再不覆幼時單純。更遑論是身世曲折的殿下。

聰慧機敏，洞察世事於殿下言，大抵並不是壞事。至少，在這爾虞我詐，步步驚心的大漢皇宮中，能安然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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