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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巫蠱之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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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蠱之禍下

“田千秋大人之奏疏,已自高祖陵處出發,不日即將上呈陛下。”

長安,廷尉監府邸,書房內,

久候多時的部下何秦瞧著沐夜色而歸的丙吉,立時也匆匆迎上去低語一番。丙吉的面色微動,可終究還是不發一言只是擺擺手示意心腹退下。

燭火通明中,丙吉沈靜的臉色甚是溫文,比之歷任廷尉監,肅殺之氣竟是絲毫未覺。

太子愛文士輕武人的名頭天下盡知,經他之手提拔的一眾人個個皆是文采斐然,然文官如此尚是情有可原,武官亦是如是,大抵也只能是,被人坑害而不自知。

“史大人既是冒險深夜而至廷尉監府,不與丙吉一見,豈非可惜?”

幽幽男音在耳邊縈繞,史高一個不察,一道淩厲的掌風竟是片刻之後就襲至面前,在離面部只消些許距離時卻也是生生就頓住。

雖是被人暗襲,史高看向丙吉的面上卻多幾分讚賞。“丙大人忠肝義膽,史子進甚是佩服!”雙手抱胸行了大禮,瞧著丙吉絲毫未有回禮的架勢,史高的面上也是多了幾分苦笑,“齊魯之地,禮義之鄉,多出大儒。昔年陛下為太子聘娶姑母為良娣,我魯國史氏雖知宮廷險惡,步步驚心,然因王命不可違,終是讓姑母入了那虎狼之地。”史高的眼眶已全是紅了,丙吉的面上也頗有幾分動容,可片刻之後,臉上的冷傲之色也是恢覆如初,史高卻也不惱,微微躬身行了大禮,面上的懇求之意也愈發分明。“祖母年邁,痛失愛女又知重孫流落在外,日日夜夜甚是悲戚已是臥病在床。陛下失卻太子一人,還有諸王在側。然我魯國史氏太君痛失愛女,卻是再無貼心人可尋。丙大人昔年得太子恩惠庇護病已至今,魯國史氏一門,不勝感激。今日史子進可以魯國史氏百年清譽起誓,今生今世,必護皇曾孫劉病已安康。若違此誓,定當,”

“少卿非是不信大人,只是大人當知,皇室血脈,從不流落在外。即便是被幽禁之罪人,也不可離開長安趨於郡國。”丙吉聲音幽幽,毒誓被打斷的史高卻顯然早就料到丙吉會有此語。“大人所言

未有錯,只是史子進既然敢有此言語,自然是有史子進的道理。”雙手抱拳行了大禮,史高的面上已恢覆平靜,“無論等待多時,魯國史氏,只要能骨肉重聚,一家團圓,史子進今日廷尉府之行,就絕不枉費!”

“······”

“大人所料未錯,那史大人,是走了光祿大夫的門路。”

安靜的書房內,史高已然是離去,從暗處而出的何秦額頭上全是汗珠,顯然是剛剛經歷了一番苦戰。瞧著似乎是不為所動的丙吉,何秦也是轉身就意欲離去。

只是,還未曾等走一步,身後傳來的淡淡聲響,就已讓他的腳步生生頓住。

“霍光其人,謹慎小心,從不會讓人找出錯處。他能讓你探得那史高是走了他的門道,已然是看在昔年冠軍侯霍去病的面上,念及了幾分與衛皇後未有血緣關系的親情。可我等若是想要以此為把柄拿捏住霍光,卻無疑是自尋死路。”緩緩行至心腹面前,瞧著已然是面色大變的心腹,丙吉的面上也盡是沈肅,“木已成舟,我等現今,唯有靜觀其變。”

“那田大人處,可要小人再多盯著?”

“不必!田千秋其人,比之丙吉更是忠肝義膽。丙吉尚且知曉護衛太子遺脈,更遑論千秋大人?何秦,你好好瞧著,不日這長安城內,就又會是一番血雨腥風。始作俑者,終會自食其果!”

“······”

征和三年,正月,官吏和百姓以巫蠱害人罪相互告發的,經調查發現多為有不實。時漢武帝亦頓悟,知太子劉據是因被江充逼迫,惶恐不安,方才起兵,並無他意,時守衛高祖祭廟之郎官田千秋上緊急奏章,為劉據鳴冤說,曰,“為人子者,擅用父之兵馬,其罪應受鞭打。天子之子,誤殺於人,又有何罪!昨日小人夢見一位白發老翁,教我上此奏章。”時漢武帝讀奏章,霍然醒悟,召見田千秋,當庭任命田千秋為大鴻臚,並下令將江充滿門抄斬,將蘇文燒死在橫橋之上。曾在泉鳩裏對太子兵刃相加的人,最初被任命為北地太守,後也遭滿門抄斬。漢武帝憐惜劉據無辜遭害,便特修一座思子宮,又在湖縣建了一座歸來望思之臺。時因思念過甚故,武帝身有抱恙,數年間即不得痊愈。後元二

年春二月 ,武帝病重,往來於長楊宮、五柞宮之間,望氣者說長安監獄有天子氣,武帝聞之,驚怒,遂派遣內謁者令郭穣,把長安二十六官獄中的犯人抄錄清楚,不分罪過輕重一律殺掉。時郭穣夜晚來到丙吉所在的官獄,丙吉緊閉大門,說道:“皇曾孫在此。普通人都不能無辜被殺,何況陛下之親曾孫?”遂一直守到天亮也不許郭穣進入,郭穣回去報告並趁機彈劾丙吉。時方知自己有曾孫在世的漢武帝嘆曰,“此乃上天憐憫為老父者之心,本王當是從之。”因而大赦天下。郡邸獄諸犯也因武帝的大赦和邴吉的堅持而得以出獄。時皇曾孫無處自獄中而出,其外曾祖母魯國史氏太君上書,請求將皇曾孫送歸魯國親自撫養。武帝允,遂命廷尉監丙吉將劉病已送歸魯國。 後元二年二月丁卯,武帝崩 ,臨終前留下兩道遺詔,一道為霍光、上官桀、金日磾封侯,輔佐幼子劉弗陵登基為帝,是為漢昭帝;另一道將劉病已收養於掖庭,並令宗正將劉病已錄入皇家宗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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