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六本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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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清晨第一縷陽光透過窗紗灑進房間,掛在床上的風鈴被清風吹起,微微作響。隨著床頭櫃上的手機鬧鈴的響聲,我不得不睜眼,伸手去關掉那煩人鬧鈴。今天是周六,可是,我還是得工作。想到這裏,我心裏就怨恨的很。

我翻了翻身子,身後那個還在半夢半醒的男人便將亂動的我攬進懷裏。昨天我下班沒多久,這位田螺姑娘,不,是患有嚴重潔癖癥的田螺先生突然就買了一大袋子的菜,沖到我家,幫我打掃屋子,給我做飯。

我再翻了個身,以同宮本先生面對面的姿勢看著宮本先生,此時的他似乎還睡的很沈。

我的這張木制單人床是在無印良品買的,很小很脆弱,以至於他每每在我這過夜,都得摟緊我入睡,甚至要睡到腰酸背痛。

趁他睡著,我單手枕著腦袋,用一只手的食指尖偷偷勾勒著他的五官,指尖劃過狹長的眼眸,英挺的鼻子,最後落在那薄唇之上。

和你滾上床的男人不一定要對你負責到底,我第一任男友還有劉先生教會了我這麽一個道理。除非你懷上了能夠拴住這男人一輩子的孩子,這是劉先生的妻子身體力行教我的另一個道理。

“今天還有工作?”宮本先生問著,然後皺著眉頭,微微睜開那雙惺忪的眼,然後吻了吻我的臉頰。

“恩,我得去趟六本木。”我玩趣的揉了揉他那頭有些自然卷的黑發,他便咯咯直笑,將首埋在我的胸前,緩緩吐息。

沒過多久,我準備掀開被子,然後起床。身後那男人便攬著我的腰,像個頑皮的孩子一樣不讓我走。

有時,他在我眼裏是樂於照顧後輩的三十二歲的單身事業男,是心思縝密的文學工作者,可此時,我又覺得他就是個喜歡撒嬌的小孩子。我拍了拍他的腦袋,道:

“孝信君,我呢,得起床了,今天是周末,你再睡一會。”

言畢,我便將他推開,自顧自的去地上那堆亂糟糟的衣服裏尋找我的貼身衣物。地上亂糟糟的一團,宮本先生的襯衫被甩在沙發上,旁邊還有我的一件小背心,這些雜亂的衣服就像一條軌跡,一條以沙發為頭,單人床結尾的軌跡。

看著這條軌跡,我又想起昨日的情景,暗嘆,那簡直是一場風暴。

收拾完地上的一切,我找了件居家服套在身上,便去浴室裏洗漱。由於我動靜太大,宮本先生根本睡不著,起身穿了自己的襯衫,拖著拖鞋跟到浴室裏來。見我在刷牙,他便從身後環抱住我的腰,下巴磕在的肩膀上,看著鏡子裏我的和他。我再次無語,這家夥真的就像個粘人的孩子,我到哪裏他就跟到哪裏。

他輕聲咳嗽了兩聲,有些虛弱道:

“蔻蔻,我好像發燒了。”聞言,我一驚,將牙刷含在嘴裏,然後用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昨天他出了很多汗,再加上夜風一吹,果斷是發燒的節奏。

於是,我趕緊隨便洗漱了一下,把身後那個大男人哄上床,自己在廚房忙活。

“蔻蔻,我今天不想回去了,回家了都沒人照顧我。”宮本先生半坐著,背靠著枕頭,見我端著一碗小米粥進來,他便難受的揉著太陽穴,可憐巴巴的說。我當然明白他什麽意思,幹脆回答道:

“你病好之前就住這裏吧。”言畢,宮本先生臉上劃過一絲竊喜。

我算是看的是清清楚楚,其實昨天他提出要開窗睡覺的主意,絕對是故意的。我走上前,將小米粥遞給他,然後再從衣櫥裏取出了一條黑色的短裙,去浴室換上。

02

“你打扮的這麽好看,是準備去見誰?男的女的?”宮本先生擡著頭問著正在穿衣鏡前搽粉,擦口紅的我。我沒有回頭,認真用口紅勾著我的上唇,只道:

“瀨戶千代,裝苑的一個模特。”

“哦,那可是個有意思的女人。”宮本先生的語氣有些輕蔑。我回頭看著他問:

“怎麽,你認識她?”

“我弟弟晴彥以前在裝苑做平面模特的時候,和她一起拍過幾組封面。所以有關她的事,我也算是知道點。”

宮本先生家一共有三個孩子,他是第二個孩子,他有一個名曰宮本靜子的姐姐,據說是神戶某家醫院的醫生。弟弟宮本晴彥的話,也算是知名模特了,一開始做平面模特,如今已經是有名的國際走臺模特。

我在時裝雜志上見過他弟弟的專訪,宮本先生長得比較像日本人的父親,而弟弟宮本晴彥五官分明,眼窩深邃,應該比較像澳大利亞人的母親。至於那位靜子小姐,我還沒機會見。

“瀨戶千代那人怎麽樣?”我繼續問著。

“這我可不能和你說。畢竟每個人在不同的人眼裏都是不同的”宮本先生吃完了最後一口小米粥,然後將碗放在床頭櫃上,只道:

“你去見了她再說。倘若我現在說她什麽,會影響到你的采訪的。”

“恩,你言之有理。”我笑著將床頭櫃上的空碗取走,然後又給他遞了退燒藥和白開水,叮囑道:

“好了,你吃完藥就快睡一覺。”說著,我擡起手看了看手表,然後急急匆匆的包收拾好。宮本先生咽了藥片,見我準備跑去玄關穿鞋子,溫柔道:

“慢慢來,別著急。”

“我出門了!”我快速的套上小短靴,然後再掃了一眼鏡子中的自己,確定沒問題就開門離開。

“路上小心。”宮本先生喚著。

以前我問過母親,為什麽每次我和父親出門前,她那麽喜歡叮囑“路上小心”,甚至回家還要禮節性的喚著“我回來了”。母親和我說,大抵是因為只有時時刻刻叮囑著,心裏才會踏實。

03

六本木是東京港區的區域之一,位於東京日比谷沿線。由於這些年的修覆和開發,如今六本木已經成了一片辦公室以及高級消費場所林立的區域。

簡單的來說,六本木在東京就是屬於那種高端大氣上檔次的區域。

上午十點,乘了將近一個小時的電車的我,終於到達了瀨戶千代在六本木的高級酒店式公寓。今天陽光明媚,萬裏無雲,清風徐徐,雖然氣溫有些低,但總的來說還算不錯。我走到電梯前,按下了向上鍵,擡首看了看那電梯還在三十層,於是我便雙手抱胸,凝視著那緩緩減小的樓層數。

過了差不多一分鐘,電梯停在了一層,當我準備走進去的時候,一個身著高中制服的女生便從裏面走了出來。我下意識的瞥了那高中女生一眼,女生蓬頭垢面,長相平凡,手裏捧著的手機也不過是普通品牌,而且那學生制服大抵是公立高中的制服。待電梯門緩緩關上,我又想了想剛剛那個高中女生,心裏倒是有了些數目。

我按著瀨戶小姐給的具體住址找到了她的房間,然後,我按響了門鈴。沒過一會,這可視對講門鈴裏便傳來了一個女聲,她暗暗的問著:

“誰?”

“瀨戶小姐你好,我是前些日子同你聯系的雜志社采編,蔻蔻。”我禮貌地回答著。

“蔻蔻小姐,請進。”我面前的門被人輕輕掩開,映入我眼的是個身著休閑體恤,碎花短褲,身材高挑的銀色短發女子。她的銀色短發十分的帥氣,是那種我從來不敢挑戰的朋克類型。

來之前呢,我看過一些有關瀨戶千代的資料。瀨戶千代凈高一米七六,她那種高挑身形在日本人中是鮮有的,氣質獨特,再加上別具一格的五官,以至於她成了裝苑的寵兒。但是,近些年的一些事情,她在裝苑也成了個頗有爭議的女模特。

她遞給我一雙幹凈的拖鞋,我在玄關換上之後便隨著她進屋。整間房間都被布置的十分溫馨。我粗略的環顧四周,大氣的落地窗使得整個居室的采光效果變得很好,窗簾是那種看著讓人心情愉悅的嫩綠色。

我坐進柔軟的皮制沙發,將包放在一旁,翻開采訪薄。我發現瀨戶千代其實是個很懂得精致生活的女人,比如說我眼前這張茶幾上就被鋪著一塊好看的碎花桌布。

“蔻蔻,喝茶還是咖啡?”站在吧臺前的瀨戶千代問著。

“都可以。”我笑著回答道,其實只要不是小豆湯就可以了。

我表示,小豆湯那玩意兒我已經被宮本孝信逼到不想再喝一口了。

“請用。”瀨戶千代遞給我一杯熱咖啡,然後又將一盒方糖放在茶幾上,笑著對我說:“我這人平時喜歡喝苦咖啡,你要是嫌苦,就加幾顆方糖。”

“沒關系,我平時也喜歡喝苦咖啡。”我回答著,然後輕輕的抿了一口咖啡。

這時,瀨戶千代指著沙發邊裝各種雜志的簍子,跟我說:

“我很喜歡你們的雜志。”瀨戶千代道,我看了看那簍子,最上面的那本雜志正巧是我們雜志最新的一期。

“宮本晴彥以前推薦給我看的,他說他那思維奇妙的哥哥是這本雜志的主編。”

聽到這一句,我幹脆噗嗤一笑。宮本晴彥居然說宮本孝信思維奇妙,不過,確實是如此。

“我看到了你們雜志最近在征集故事,恰好我這裏有兩個有趣的故事,卻找不到人傾聽。”

瀨戶千代坐在我對面的沙發上,她將咖啡杯放在茶幾上,翹起二郎腿,窩在沙發裏,同我面對面交談著,根本沒有一份明星架子。

“兩個故事?”我驚訝的問著。

“確切的說是兩種故事。”瀨戶千代回答道,然後瞇起眼睛盯著我看了一眼,又道:

“蔻蔻,我們可以開始了嗎?。”

“恩,可以。”我執起筆,隨即又取出了手機,打開了錄音機功能。

上一次采訪的青木翔太的時候,我覺得筆頭上我有些記不來,於是我今天準備把當事人的話錄下來,回去慢慢揣摩。

作者有話要說: 上司大人真的就是個很萌的大叔啊...噗哈哈哈..裝病賴在蔻蔻家的說...瀨戶千代是個很有意思的人..各位看官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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