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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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還未走到北嚴的邊緣地帶就看見了幾個人影,雪地上黑夜的衣袂特別顯眼,從北嚴外而來,顯然因為並不了解北嚴的地形所以有些倉促。

這世上除了姜柏深和長居於北嚴的人,大成對這裏了解者寥寥無幾。

天實在是太冷,即便是正常健康的人進來都會被凍出病來。

姜柏深手一揮,幾個人直徑走了小道繞到了闖進北嚴的幾個人身邊。

“是慕青衣派來的。”慕青容心下肯定,她既然在清州設計想知道自己是否真心誠意去北嚴,被她看出了點破綻,下一步定然是進北嚴搜查。可北嚴這塊地方實在是太神秘,以至於剛一進來就被人發現。

“她派人進北嚴,平和縣就一定還有一部分人,一旦這幾個人沒回去,她就知道北嚴狀況有異。”姜柏深顯然也早就猜到,“我讓平和縣的人去查查這幾日新來的人。”

“不用了。”祁應皺了皺眉阻止了姜柏深。

“你已經下手了?”姜柏深斜眼看著祁應,他一直都知道平和縣有祁應的人。

祁應既然敢明目張膽地在曇京外偽裝將他抓捕,又怎會不在北嚴外安排自己的勢力。

他的力量不可小覷。

因為平和縣和北嚴闖進了人,所以祁應才會說欒風的發兵會提前?他完全是在讓欒風配合北嚴的行動,有什麽必要?

從北嚴回到曇京有一個月的形成,進北嚴打探不是三兩天的事情,等慕青衣回過神發現北嚴的異狀早已過了三月有餘。

初夏,初夏不是問題。

三個人走在路上的時候慕青容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哪怕是東寧的皇帝,想要讓出兵在外的欒風隨意更改發兵時間都不是什麽易事,傳說中的欒風很神秘,祁應到底用了什麽辦法才讓欒風處處配合他?慕青衣的人剛到平和縣,祁應也是在倉促間做下這個決定,身在邊關的欒風並不知曉,他為什麽確定欒風一定會聽他的?

回去後的第一時間慕青容便找來了七顏。

“離都的實權都在太子黨手中,除了首輔可還漏了什麽掌權的人?”慕青容一度懷疑是不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若說之前她懷疑祁應就是欒風,那麽七顏的消息讓她放下心來。而現今東寧領兵的那個欒風和畫像中的一模一樣,難道是他們漏掉了東寧什麽重要人物?

七顏想了想,“離都風平浪靜,似乎對出兵大成沒有特別的關註。戰爭本就是大事,這個態度讓人覺得太奇怪。東寧的首輔林士優有個兒子,游手好閑好吃懶做,林士優常嘆自己英明一世竟生下這樣的不孝子,所以把他送去了離都外皇族辦的學院裏學習,聽說年年墊底讓林士優大失所望。幾年一直不在離都,不過離都的大小官員都認得他,所以我便沒去查。”七顏蹙眉又補充道,“回來的時候姜大人也問了我,難道是漏了這個?”

如果說東寧的權力掌握在太子黨手中,倒不如說是掌握在身居離都的首輔手上,欒風行蹤詭譎,朝內一切全靠林士優打點。倘若祁應和林士優的關系非同一般,想要影響到欒風的決策倒也說得通。

慕青容立刻站了起來,“走,去找姜柏深!”

姜柏深早已等在自己的屋子裏,白天他見慕青容一言不發便知道她有個同樣的懷疑,到底是自己親手教出來的徒弟。

“現在開始提防祁應了?”姜柏深似笑非笑,“以前呢?”

“我從未對他放下過戒備。”慕青容直視姜柏深,“你為什麽會留他在北嚴?”

“我以為你想。”姜柏深冷哼了一聲,“到了北嚴你才知道你飛不出我的手掌,在曇京又何必如此大放厥詞覺得自己能夠利用祁應?”

姜柏深去曇京看望慕青容發現祁應的時候便讓她殺了祁應,可當時的慕青容說,相信她一回,祁應是個好幫手。

姜柏深不得不承認祁應確實是個好幫手,可到頭來到底幫了誰他不得而知。祁應這樣的人,沒有自己的打算談和真心幫人。

感情?他不知道祁應對慕青容的感情到底是真是假。

“祁應會不會和林士優有關系?”慕青容明知自己理虧不好和姜柏深爭執。祁應是否真心她有自己的思量,興許包含了某種目的,倘若說祁應沒有對她動過一點真情,她不信。

哪怕只是沖著大年夜他千裏迢迢趕到她身邊,慕青容也堅信自己的抉擇。

“關系肯定有,現在派人去離都打探已經來不及了,走一步看一步,祁應是在為欒風取得最佳時機,我們也一樣。”

“所以你留祁應在北嚴,早已和他打成了協議?”慕青容眼神所過之處帶著幾分不解,罷了,姜柏深告不告訴她有什麽關系,初夏還是夏中,做決策的人又不是她。

原本在曇京的時候她希望早點脫離那地方,可到了北嚴卻發現了自己的無力,似乎自己才是一顆真正的棋子,一個寄人籬下的可憐人。

“我們遲早會和欒風交上手,到時候你是準備殺了他,還是準備放了他?”姜柏深意味深長地看著慕青容,慕青容卻低下了頭。

這個問題她早早地思考過,答案卻在天秤的兩端搖擺不停。

“走一步算一步,你敢留他下來,我有什麽不敢的?”

不歡而散,慕青容頭一次發現自己和姜柏深講話的時候竟是這樣不耐煩。

七顏等在門外,看見慕青容出來便跟了上去,雖是姜柏深的人,跟了慕青容這麽多年多少是有感情的。

“和姜大人吵架了?”

“我跟他有什麽好吵的?”慕青容瞟了她一眼,“沒了我他名不正言不順,至少我現在很安全。”

七顏沒有出聲,慕青容已經不相信她了。

說到底姜柏深的人,慕青容一個都不信。

打開門一股暖流撲面而來,慕青容下個樓梯解開裘衣丟到一邊,倒了杯水心裏悶悶的。

“找姜柏深商量我到底是誰去了?”

慕青容一怔,祁應一直在這裏等她,她卻一點兒都沒有發現。

“你什麽時候來的?”

“一直都在。”

慕青容看著杯子裏的茶水靜默了許久,她的想法祁應一直心中清楚。無論是懷疑他是欒風,還是懷疑他跟林士優之間的關系,亦或者她和姜柏深之間的口角。

“姜柏深以為我會讓欒風改變時間是為了最大的減輕東寧的壓力?”祁應冷清清地笑了笑,“我只幫你。”

慕青容驀地擡起頭,他眼裏的堅定和誠意直達心底。

“北嚴的兵力與你無關,所有權力在姜柏深一人手中,青容,你可想過逆轉這個局勢?”大宣的血脈是慕青容而非姜柏深,打下曇京是個夢想,從前只為覆仇,那麽現在呢?

在看見北嚴的實力之後,在得到祁應親口答應的幫助之後,埋在心底的野心雄性一一如冰融成水,她要的不是變成別人的牽線木偶,而是獨登巔峰睥睨天下,這才是真正的慕青容!

“以前想過。”慕青容不知為何自己會對祁應如此坦誠,“但這顯然不現實。他花費了十幾年的精力培養的死士不是我一朝一夕都偷過來的。”

“還有另一種方式。”祁應早已看穿了慕青容的心思。她絕不甘於屈居別人之下,就恍如第一次見面那般鋒芒畢露,祁應幫的一直是慕青容,而不是慕青容背後的姜柏深。

“你幫我?”疑問,卻又是懇求。

“我幫你。”陳述,卻異常堅定。

“條件呢?”慕青容從來不相信祁應是個樂於助人的人,有承諾就有交易。

“替我……生個孩子吧。”

慕青容的心被緊緊一揪,腦海裏卻飄過那日的雲林山,本來是有了的……

“東寧美女如雲佳麗三千,想留在你身邊的不會少,你又何必獨獨糾纏於我。”慕青容向後退了一步,不自覺地想要回避祁應,“書晗讓我不要查你的身份,我答應了她,可我不想被人欺騙,倘若以後我知道了,難免又是一場血戰。”

“書晗讓你不要查,可你依舊在查。”祁應似乎並不在意自己的身份問題,“世上女子何其多,我卻獨戀你一人,信也好,不信也罷。”他依舊是笑著的,從一開始見面便是這樣,有時候慕青容真討厭他,好像有人與生俱來不知生氣為何物,而她卻帶著滿身的戾氣。

“祁應,可是我……”

“東寧的藥很苦,卻是好藥。”祁應攬過慕青容,便有她身上的味道彌漫在鼻下,已經不再是鈴蘭花的味道,只是在祁應聞來缺少了另一種香味,“青容,對不起,我不知道雲林山的時候你已經……”

“你知道了?”慕青容掙脫開他的懷抱,“姜柏深告訴你的?”

祁應沒回答,慕青容當做默認。

慕青容突然冷笑了一聲,心中卻暗暗咬牙,好一個姜柏深!怪不得他肯留下祁應,那是看準了祁應有愧於慕青容所以定會幫襯著他,祁應到底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左右欒風的計劃!

“姜柏深給你的藥不要再喝。”祁應歉疚道,“我會親自送藥過來。”

姜柏深的醫術舉世聞名,他說不行,難道祁應就能有辦法治得好她?

將近深夜,祁應起身離去,慕青容坐了一會將所有的事情前後想了一遍,畫面一幅幅從腦海轉過,手心卻不知不覺用了力。

“哢擦”!

手中被子被捏碎的聲音將她從沈思中驚醒,慕青容突然甩掉了手裏的玻璃碎片,拍桌怒起,眼裏的神色愈發陰郁。

祁應!姜柏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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