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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含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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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目光都順著慕新霽的手移到了慕青容的身上,慕青容卻只是揚了揚嘴角卷著自己的額前的長發若無其事的點了點頭。

“你……是你!”慕老三激動了起來,“我要去告訴父皇!”

正在他準備大步離開的時候慕新霽卻擋住了他,“三皇兄聽岔了,我是說,游戲。”游戲這兩個字慕新霽咬得很重,仿佛就怕別人沒聽清楚一般。

慕老三茫然不知所措轉頭去看慕老二,慕老二冷著臉示意他坐下。

慕新霽一步一步晃到慕青容的身邊坐了下來,“如果是你下的手呢,一切就很好解釋了。萱妃是你敬獻給父皇的人,誰都不會懷疑你對自己人下手。這樣一來你首先將自己的嫌疑洗去了,繼而所有人的懷疑在我的頭上,我就一定會極力去洗白自己。”

“目的呢?”慕青容冷笑了一聲餘光瞟過慕老四,他坐在一旁看著水裏的魚兒,似乎沒有在聽,但事實上卻聽得很仔細。

“目的?為了讓我們自相殘殺,你好坐收漁翁之利。”

似乎有理,慕老二點了點頭表示讚成,完全有這種可能。

“不可能。”一直沒有動作的慕老四突然反駁慕新霽的話,“青容做不到。”

慕青容剎那間擡頭不可思議地看了眼慕老四,但凡她遇見難處從來只有孤軍奮戰,何時會有人擋在她的身前替她抵擋那些流言蜚語?

她只覺得自己心裏澀澀的,原來她還是那個會動容的人。

冷漠不是因為她想,而是這些年來沒有人讓她感動。

可慕青容片刻又自嘲地笑了笑,她真是想太多,老四有什麽理由來幫她?交易?地下交易?為了什麽?

“鹿是你先捉到的,至始至終青容都和我在一起,她根本沒時間對鹿下手。”慕老四瞟了一眼慕青容回答,“活物是隨機的,沒有提前準備的可能。”

慕青容垂下眼眸看著亭子外的寂靜湖面,決然否定,“這不是理由,如果想下手每個人都能想出無數種辦法。我不是沒有那個機會,而是沒有那個動機。”

幾個皇子為了爭權奪位,而慕青容能做什麽?

老二和老三相視一眼,沒有說話。

“對。”慕新霽站了起來,“她沒動機,死了誰都對她沒好處,所以也有可能是你!”慕新霽站在了老四的面前。

越是想要獨善其身的人,往往身後會有更大的舉動。

慕青容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不再去理會慕新霽所謂的游戲。

其實他心裏沒底,就像蕩在水面的浮萍找不到落腳之處,水若是一晃下一刻他就不知道自己去了哪裏,所以他緊張。

但更多的緊張是祁應帶給他的,但凡曇京還有一個能人異士卻又沒有落主,他就會心慌。

千燕山的事,若是真想在裏面動些手腳,誰手下都有幾個得力助手,慕新霽也是隨口一說,倒不想真的把人抓出來,畢竟祁應說得對,無論兇手是誰,反正這些個人都是他路上的絆腳石,一個都活不了。

慕老四無辜地看著慕新霽,他甚至不想辯解。

老四向來低調,他若是真想做點什麽,就完全沒有必要事事都袖手旁觀,說來嫌疑最大的也不過就是老二和老三。至於老大,離著曇京十萬八千裏,就算手夠長也怕當中被人截斷。

慕新霽坐到了老二和老三的身邊,瞇著眼盯著他們看了很久。

老三被盯得有些毛,老二卻像是什麽都沒發生一樣。

也就是慕新霽的後臺硬敢這麽囂張,換了是別人,分分鐘作死的節奏。

“你不覺得漏了一個人麽?”慕青容瞧著畔亭遠處的回行長廊悠悠道,“這不是還有一個榮安公主麽。”

慕新霽一轉頭,看見慕青衣正蹦蹦跳跳地朝他們走過來,還沒有走到便看見慕新霽回了頭,喊了一聲“皇兄”就跑了過來。

慕青容站了起來理了理裙子淡淡道:“太陽都下山了,一直坐著也悶得很,我還是去到處逛逛看消息吧,四皇兄,一起麽?”

她都主動邀請了慕老四,慕老四自然不會拂了她的面子。

說昌榮公主嫉妒榮安公主也好,說兩人不和也好,反正慕青容一點也不在乎,身姿搖曳地晃蕩出畔亭連看都沒看慕青衣一眼。

慕青衣看著慕青容和慕老四走出畔亭,爬到了石凳上從果盤裏摘了葡萄,“父皇已經離開披香宮了,太醫們說是萱妃娘娘只剩了一口氣怕是撐不住了。”

畔亭裏的三個男人互相對望了一眼,立刻走了出去。

他們倒真不在乎周笑萱是生是死,他們在乎的只有這個時候是安慰慕連世的好時候。

如果周笑萱死了,下一個,就不知道是誰受寵了。

慕青衣擦了才手目送他們離開,嘴裏卻輕聲呢喃著:“怎麽還不動手?”

慕青容和老四走到了禦花園,他們現在沒有離開的意思,只是到處閑逛,兩人也沒什麽能聊的,一路上寂靜的很。

倒是慕老四先打破了這寂靜:“青容,有句話我不知當講不當講。”

“講吧。”慕青容走在前頭沒有停下腳步,她總覺得老四不是個簡單的角色,哪怕他一直想要明哲保身。

有的時候自保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是旁人不給你機會,慕老四心中最清楚不過,這幾個兄弟誰心狠誰心軟,到頭來也抵不住一刀子的事情。

“千燕山那天,你是不是安排了人在千燕山?”

他看不見前頭慕青容的表情,只是聽見她輕笑了一聲,“你覺得是我下的手?”

“不。”慕老四回答,“我只是想問你,你有沒有想過離開曇京?”

離開曇京?慕青容不知道慕老四在說什麽,但他突然低下去的嗓音讓她覺得有些不安。

果然,慕老四才是那個看的最透的人。他若真無心權位一切好說,他若有呢?

慕青容轉過身鄭重地看著慕老四,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

也許這會是一個很好的合作夥伴,但絕不會成為隊友。

“你覺得,無論是誰上位,我還有活著的可能嗎?”她壓低了聲音,周圍沒有人,在皇宮裏說這話,她覺得自己的膽子真是漸長。

“有。”慕老四吐出一個字,很堅定。

“誰?”慕青容笑問,“你?老大?還是……”

“你心裏最清楚。”慕老四沒有明說,“我只是希望,你可以給自己留點餘地。”

“餘地?”慕青容攤了攤手,許是那天在千燕山他聞到了藥味,又許是他很早就註意到了自己,反正她現在唯一相信的是,如果慕老四打算出手,就算老二老三老五加在一起都不一定是對手。“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慕老四低下頭抿了抿嘴,“你知道。”他繼續在園子裏漫步,這回他走在了前面,慕青容卻一步擡一次頭看著他的背影沈思。

慕老四平日裏從不多講話,為何今天對她講了那麽多不該講的?

“對了。”他突然轉過身,“祁應,我查了他。”

他的語氣很平靜,然而這一句話帶給慕青容的沖擊遠比前面的任何警告都要大。慕老四為什麽要去查祁應!

“查不到。”他聳聳肩轉過身,“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他不是大成的人。”慕青容坦然陳述。

如果她和姜柏深,現在加上一個慕嚴彧都查不到一個人的話,他的身份就一定不在大成。

那邊慕老五並沒有一個人前行,而是破天荒的和老二老三一起走向敬德殿。

還未到敬德殿,就看見一個丫鬟低著頭匆匆從他們面前走過。

皇宮裏的丫鬟向來走路都是有模有樣的,從未見過這般倉促的女子,她的頭埋得很低,像是刻意不讓人看見似的。

“站住。”慕老三叫停了她,“哪裏的?”

那丫鬟停了下來,垂著腦袋不看三人,“奴婢是太醫院的,方才項太醫讓奴婢來敬德殿傳話說找到了解毒的法子,可是皇上他不在敬德殿,所以奴婢正準備去回稟。”

剛才慕青衣還說皇帝回了敬德殿,怎麽一眨眼的功夫竟不在了!

三個人的行走的速度並不慢,哪怕畔亭離敬德殿遠了點,可這一路上也沒有撞見慕連世,他去了哪裏?

慕老三越是靠近那個丫鬟,那丫鬟的頭就垂得越低,慕老三還沒有動手,慕新霽已經上前捏住了她的下巴往上一擡!

一張清秀的面孔,標志的五官白皙的皮膚,一雙秋水盈盈的眼無辜地望著慕新霽。太美,美得不像一個丫鬟!

“叫什麽名字?”

“奴婢含月,項太醫手下的醫女。”那丫鬟回答了一句,鎮定地看著慕新霽。

“這樣?”慕新霽笑著松開了手,“你去吧。”

含月福了福身子疾步消失在這三人的面前。

等到三人走了幾步,慕老三突然拍了一下手掌驚道:“糟糕!要出事!”

慕老二和慕新霽相互看了一眼,還沒說話,急性子的慕老三已經沖出去追趕那個自稱含月的人。

然而他追出去的時候,慕老二和慕新霽卻出奇地站著沒動。

此刻他們心中暗笑的是慕老三這個蠢貨!

他以為就剛才那丫鬟鎮定如斯的樣子,他慕老二和慕新霽會沒有看出什麽端倪?一般丫鬟若是同時看見了他們三個早已嚇得哆嗦,能像含月那麽淡定的絕非普通的醫女!

“怎麽,你不追?”慕新霽瞧了一眼慕老二,這個看似跟慕老三關系最密切的皇兄。

慕老二抱臂看著慕老三的身影,若是他出了意外,那麽他身後所支撐的勢力……

“老三好美色,剛才那個小醫女長得不錯。”慕老二慢條斯理地回答了一句,“我去敬德殿看看,青衣不會撒謊。”

慕新霽冷笑著看慕老二若無其事的走向敬德殿,心中不免覺得好笑。

連裝都不想裝,也是,若是他身邊有這麽個豬隊友,也巴不得他早點死吧?

慕新霽躊躇了一會,覺得自己大抵還需要慢慢走去披香宮的。

剛才那個小醫女……長得確實不錯,若是慕青容在的話,大抵會吃上一驚,那不正是書晗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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