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晚上九點半，樂天和齊穆先後抵達X山山頂。

“你確定他會來？”齊穆問。

“嗯。”樂天點點頭，“他不甘心。”

“你昨天不是已經故意輸給他了嗎？”

“不一樣。”樂天微微一笑，“跑一圈？”

“好啊。”齊穆應下轉身上了自己的奔馳AMG GT。

樂天看了看好友的反應，也回到自己的車上。

比賽開始，兩人齊齊沖下山坡。這會的對手是齊穆，樂天才沒有那麽好心地讓他，一馬當先跑在前面。齊穆也不慌，一路追上去，絕不讓樂天輕易贏得比賽。

引擎聲在山谷裏回蕩，一對好友快速飆到山底。跟樂天在一起飆車後，齊穆早已學到他過彎的精髓，所以即使到了最後的連續彎道，樂天也沒能甩開他。倆人幾乎同時沖過終點。

樂天停下車走向齊穆，輕輕拍了拍他的車頂，“不錯，速度又快了。背著我偷偷跑過不少次吧。”

“不然，丟了樂家少爺的面子我可賠不起。”齊穆玩笑道，說完齊穆調轉車頭繼續開車上山。

倆人又跑了幾趟下坡，時間已經接近十點。樂天走下車，隨意地倚在車邊，用手耙了耙頭發，悠然等待即將到來的十點鐘。齊穆站在他身旁，沈默不語。

不一會，齊穆聽見引擎聲說：“他來了。”

樂天回以微笑，表示一切都如他所想。

信辰降下玻璃，看著夜色中的樂天，被裹上一層暗黃色，整個人好像都沒那麽惹人討厭了，但是他才不會告訴樂天心中所想。

“開始吧。”信辰冷然地說。

“好。”

樂天點頭沖齊穆示意，齊穆了然，過去遞給信辰一個便攜式對講，“帶上它，樂天有話對你說。”

信辰也不反對，直接帶上耳機，瞬間傳來樂天那人畜無害的聲音：“跟在後面看好了，我只教一次。”

信辰冷哼一聲，算作回應。

這次友誼賽，齊穆做裁判。兩輛車移到起點，等待他發號施令。

樂天有意放慢速度，卻發現信辰又想搶占頭位，這才稍微加快車速搶在前面。

“你不乖哦……”樂天說。

信辰氣得想扯掉耳機線，樂天的聲音再次順著耳機線傳過來，“別摘，聽話！”

“你再說話，我就超車了。”信辰生氣地說。

樂天的笑聲對著猶在氣頭上的信家小少爺如火上澆油，不過他倒是認真了幾分，車速提高了一些。

信辰也踩了油門，跟上他的車速，一並在後面觀察他的路線。不得不說，信辰在這件事上其實是有天賦的，雖說他並沒坐在樂天的旁邊，但是看著樂天跑車的路線，他的腦海裏卻能展現出對方相應的每個動作。一路跟下去，信辰知道樂天那次贏得比賽絕非運氣。

作為頭位的樂天，自然也感受到信辰的變化，雖然他的車子依舊沒有改裝過，單看對方一直追著他不放，就知道他的車技又進步了幾分。他在前面領車的壓力也不由增加了幾分。昨天是為了激將信辰今晚出現，他才故意輸掉比賽，不然顏面盡失這種事情，並非樂天所盼望。

兩輛車先後到達上次的連續彎道。信辰聽到啪嗒一聲異響後，看著前車絲毫不減車速地貼著右側快速入彎，立馬明白樂天的過彎方法。信辰不由得微微一驚。

“看清了？”

耳機裏傳來樂天的聲音，信辰並不想回答，只是一路看著並未跑遠的前車，腦海裏不停地回放樂天的行車路線。

到達終點，信辰靜靜地在車裏坐了幾分鐘，才重新發動車子上山。樂天也不多言，一路跟在後面。

信辰重新出發，樂天一路跟在後面，看著信辰的過彎路線優化了許多，低聲呢喃，果然學得很快。

車子再次到了連續彎道，樂天在後面看著前車絲毫沒有減速的跡象，微微揚起嘴角，聽見聲音後看著前車貼著內側順利入彎，他臉上的笑容越發明顯。

信辰和樂天先後抵達山底的加油站，樂天慢悠悠說：“學得很快，技術嘛依然有待提升。”

幾乎微不可聞的一哼順著耳機線傳遞過來，樂天沒理會他，看著信辰調頭上山，並沒跟上去，而是對著一直保持靜默的齊穆說：“下次開始幫他計時。”

“收到。”

樂天走下車，手上多了個秒表。

一圈兩圈三圈……

信辰不知疲倦地跑著，樂天也不介意當陪練地幫他計時，看著秒表上的時間越來越短，樂天的笑意越發加深。

信辰再次刷新了他自己的下坡記錄，這次他沒再調轉車頭上山，而是停在樂天身旁降下車窗：“我該回去了。另外，謝謝你。”頓了頓，信辰還是說出了那三個字。

“不謝。”樂天微笑地目送信辰離去。

這時某個當了一晚上節能電燈泡的齊穆也開車到了樂天身旁，看著樂天臉上笑容依舊地開口：“當陪練的感覺如何？”

“還不錯。”樂天拍了拍齊穆，“辛苦了，讓你當了一晚上的電燈泡。”

齊穆聳聳肩，他早就習慣了樂天的行事風格，也不覺得突兀，只是不明白為何要親自傳授對方技巧：“為什麽要給自己培養個對手？”

“看著自己喜歡的人慢慢變得強大，你不覺得很有趣嗎？”樂天回答。

“病入膏肓。”齊穆無奈搖搖頭。

“無可救藥。”樂天毫不介意地補了四個字。

從那晚起，信辰開始在微信上回覆樂天的消息，倆人從車子開始聊，卻不止於汽車。

新的一周到來，樂天和信辰兩人的生活並沒因為上周末的見面而發生實質性的改變。樂天依舊公司學校的兩頭忙，信辰繼續兩點一線的單調生活，只是他身邊的粉絲有增無減。

周三，樂天接到齊穆通知，去院長的辦公室領命，進去卻看到已經在裏面的信辰，微笑地沖他點點頭。

“這周五在XX大廈有個全國大學生建築新理論研討會，學院決定派你們兩個去開會。”院長看了看眼前的兩人，這才開口。

沒等信辰拒絕，樂天已經接下話頭：“院長放心，我們一定準時到。”

院長欣慰地點點頭，“沒其他的事情了，你們先出去吧。”

“院長再見。”

道別後，倆人先後離開辦公室。

“你剛剛為什麽攔著我。”一出辦公室，信辰便開口問。

“你沒看到院長眼裏寫著‘非去不可’四個大字啊？”樂天倒是早已習慣這種場合，他知道信辰不願拋頭露面，於是補充一句：“一切有我在，放心。”

一瞬間的恍惚，信辰突然想起了高中那晚被困在電梯裏的畫面。怎麽可能是他，信辰對內心升起的某種未知的念想不置可否。

樂天將信辰的變化盡收眼底，他比信辰高了兩三公分，所以從他的角度去觀察信辰，總會有些意外的發現。

“走吧，請你吃中午飯。”樂天微笑地牽起某失神的人的手下樓，開車帶他去了市區某有名的法式餐廳。這次的信辰竟聽話地不曾反抗。

周五，樂天信辰兩人如約抵達XX大廈27層會議廳，代表X大參加這次學術研討，聽來自各地的學術代表發言。而X大發言任務自然落在樂天身上，他絲毫不怯場，對著眾人侃侃而談。中午兩人一起參加主辦方提供的自助餐，樂天有意無意地照顧好信辰的一切，卻不多話。他知道什麽場合該做什麽樣的事情。

傍晚，信辰不願跟他人一起擠電梯，故意落在最後才走。樂天也不著急，陪他等到最後。兩人走進電梯按下“-2”按鈕，電梯門緩緩關閉，電梯穩穩下降。

降到23層時，電梯門打開，並沒有人進入，電梯門再次合上，電梯突然顫動了一下，燈光全滅。

信辰咬著嘴唇，無意識地哼了一聲，全身抑制不住地開始顫抖。

樂天原本離信辰有半臂的距離，但是黑暗中他卻精準地邁步到信辰身邊，緩緩地握住他的手，將他拉到懷裏，輕拍著他的背，柔聲哄道：“別害怕，有我在。”

“嗯。”信辰緊張地只能發出單音節。

許久，樂天信辰從懷裏放開，一只手繼續握住他的手，一邊按下電梯上的通話按鈕呼救。

“信辰乖，有我在，不會有事的。”樂天一直重覆這幾句話，也不管對方是否聽見。

樂天的聲音好似賦上了魔力，竟讓驚恐不安的信辰慢慢安靜下來。

“我們……”

“不會有事的，放心。”樂天再次握了握信辰的手，給予他力量，並跟揚聲器裏傳來的聲音通報情況。

很快，故障解除，電梯恢覆正常運行。燈光再次亮起的瞬間，信辰終於確認了一件事，樂天就是當年救他的那個人。

“是你。”

“對，是我。”

樂天看著終於醒悟的信辰，眼神裏滿滿的寵溺，他依然牽著信辰的手，另外一只手輕輕捏了捏他尚且有些發白的臉頰。

從恐懼中恢覆過來的信辰，不再排斥樂天這樣親昵的舉動，對上了樂天投來的視線，他第一次主動回握住樂天的手。

至此，信家小少爺可能依舊不知道愛情是怎樣的難題，但是他第一次有了心安的感覺。也許，愛情就是發生在那一瞬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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