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5章:癡情惹的禍 (18)

關燈
笑的,沒有了太過激動的情緒。只是那眼睛裏的光芒,清澈無垢,讓人看著還是有一絲不忍。

唐洛煥應道,“當然,二哥和我們一起打。”

“那他打的好不好?”顧敏接著問道。

唐洛煥道,“當然好,以前我們兄弟幾個,我,大哥,二哥,老三,和別人打籃球賽,那就從來沒有輸過。四個人對五個人,也是沒有輸的!”

他談及過去,那驕傲和自信透了出來,多麽的懷念。

“那他的打球技術比你好嗎?”顧敏又是笑著詢問。

這下子唐洛煥挑眉了,好似是戳中了他的一個小痛處,被人拿來比較總歸是不爽,“旗鼓相當!所以向宸的運動神經不錯,等過幾年,大概可以和我一拼高下了。”

顧敏唇角一揚,“我可不認為,沒準過幾年,你就是宸宸的手下敗將了。”

“是嗎?”唐洛煥表示狐疑,他笑著道,“那我們就走著瞧了。”

這麽聊了幾句,顧敏看看時間差不多,也是要吃晚飯的時間,她叮嚀著道,“洛煥,進去吃飯吧。”

唐洛煥卻是喊住了她,“顧敏。”

“恩?”顧敏回頭。

唐洛煥的臉上那笑容微微散了去,他開口道,“我爸前幾天見過你是嗎?”

那是唐洛煥的父親,五洲的董事長唐正則,一家之主,唐家的當家人。

顧敏不知道唐洛煥是怎麽知道的,但是她也沒有必要隱瞞,“恩,見過。”

“怎麽沒有告訴我呢?”唐洛煥問道。

“只是湊巧碰見了,就打了個招呼,其他也沒有,所以就沒有想著要特意告訴你。”顧敏笑著說。

那不過是公司宴客,在酒店裏遇見了唐董事長。

只是,唐正則當時邀她進另外一間包間聊了幾句,問起了她的近況,也簡單說了一些。大致上,顧敏已經明白,他們的婚事,在他的眼中是不作數的。顧敏默默聆聽,什麽話也沒有說,只是應著聲。

唐正則說完幾句後,也沒有對她怎樣,他就讓她走了。

顧敏也就起身禮貌離開。

他們的會面,就這樣結束。

“你不要管他說了什麽,也不用去在意。”唐洛煥已經太了解她的脾氣,知道就算自己再怎麽問,也是問不出個所以然來的。所以,他也不打算問了,只需要告訴她這一句話。

顧敏笑著點頭,“大伯他也沒有對我怎麽樣,洛煥,你不要這麽緊張。”

其實他們之間,非要說誰對不起誰,顧敏始終覺得是她對不起唐洛煥來的多。畢竟,他們的婚事是假,他無端就被結婚了,最為不值的也是他。可是現在,太多的事情已經無法挽回,只能彼此接受。

唐洛煥見她的樣子,好似真的沒事,這才松了口氣,“那就好。”

“走吧,吃飯去。”唐洛煥又笑了起來,兩人往公館而去,他隨口問著,“我剛才聽向宸說,你最近工作很忙?”

近日,公司的確很是繁忙,因為手上的一個項目到了後期,立刻就要交工,連著幾天都在加班。好不容易這邊將這個項目完成了,上邊卻又是立刻下達了另外一個新項目來。

那本應該可以讓別個主管接手,但是因為顧敏的關系,所以還是交給她負責接洽了。

因為那第三方合作方,顧敏是認識的,曾經也在那家公司工作過。

那是港城赫赫有名的金融世家孫氏企業。

顧敏作為公司代表,前往孫氏。

相熟的故人,早先為了他們而打拼,這一次卻是成了合作的關系。

就在頂樓的總經理辦公室,顧敏再度和孫氏的當家人孫遠舟會面。

孫遠舟坐在大班椅上,大半年不見,他卻是一如往昔,氣質高雅儀表不凡。鼻梁上的那一副金絲鑲邊的眼鏡,顯得很是斯文和氣。果然是氣度非凡,很有氣魄的領袖人物。

“孫總,您好,好久不見。”顧敏由秘書帶著上前,她落落大方的打招呼。

孫遠舟瞧見了她,他也露出了微笑來。

早先合作方公司回執過來的代表小姐,那名字他也有聽聞,所以一早就知道是她。

孫遠舟招呼她坐下,“顧總監,沒有想到你去了別家公司,今天過來,倒是來和我談合作了。”

“孫總,我也是沒有想到。”顧敏大方得體的應對,她揶揄道,“不過,這次的合作能不能成功,還要看孫總滿不滿意了。”

“能不能讓我滿意,那就要看顧總監的本事了。”孫遠舟應道。

早先就和孫總打過交道,深知他在商場上的隨和處事之道,所以顧敏這次和他談合作,倒是一點也不畏手畏腳了,直接是放心大膽地去做。一場會議下來,將前景訴說完全,孫遠舟也是聽的仔細,這邊卻也是一時間無法徹底決定,還要等後續研究。

顧敏也是明白,只等這邊商議過後的答覆了。

離開之前,顧敏道,“孫總,冒昧問一下,不知道您今天中午是否有約?如果沒有,我是不是有榮幸,能夠邀您午餐?或者,您定個時間,改天也行。”

孫遠舟緩緩笑開,他溫聲道,“不用改天了,就今天吧。”

“那地方呢?”

孫遠舟沈思了下,報出了一家酒店的名字來,顧敏一聽,當然是客隨主便了。

兩人便是一同前往用餐的酒店。

孫遠舟很是客氣,讓顧敏點菜,顧敏也不相讓了,點了幾道。等菜上來的時候,兩人聊起了一些事情。

孫遠舟道,“本來是調派你去五洲,沒想到最後你直接跳槽了。”

剛才在辦公室裏,還有兩方的下屬在場,有些事情是不好多說的,顧敏也是明白。現在只剩下他們兩個了,倒是沒有顧忌了。

顧敏立刻倒了茶水,朝他一舉,“孫總,我辜負你的信任和期待,這杯我敬你,就當是我自罰。”

“這麽自罰一杯就行了?”孫遠舟打斷了她,“那可是太簡單了。”

顧敏道,“那孫總您說要怎麽樣才能讓您消氣呢?”

孫遠舟想了想,認真說道,“這次的項目,你們公司是中間方,要是事成了,你這邊可要為孫氏爭取最大的利益。”

顧敏聽到他這麽說,心裏大喜,這話裏的另一個意思,無疑就是同意合作,但是後續還要商議。

顧敏哪裏會不肯,趕緊喝下那自罰的一杯,“是,孫總,我一定會!”

孫遠舟也是挺高興的,畢竟是故人相遇,再加上這之中還有許多的糾葛,而他也是有所好奇的,比如說那一場世紀婚禮,雖然已經間隔了半年之久,但是一看見她,依舊很是清晰。

孫遠舟在意的不是婚禮如何盛大,而是那男女主角。明明她是唐家二少的妻子,怎麽後來卻嫁給了唐家四少。這其中的曲折,真是耐人尋味,讓人看不清摸不透。而唐仁修,卻在之後就銷聲匿跡了。

據唐氏家族這邊傳出來的消息是,唐仁修遠赴國外做投資去了,所以近期都不回國。至於真相如何,無人知曉。

現在,五洲由唐家四少一手當權,也是有聲有色風生水起,恐怕過不了多久,那把唐總的交椅就能坐穩。

孫遠舟並不是愛八卦的人,也不愛打探那些消息,只不過還是忍不住詢問了一句,“唐二,近來可好?”

近來可好。

顧敏面上沒有任何改變,依舊是微笑著的,只是握著的茶杯,那茶水輕輕晃起,泛了一絲漣漪,還是證明她的情緒波動。

她放下茶杯道,“他挺好。”

點到為止,話題不需要再深入,孫遠舟也沒有再問下去了。

此時,菜肴也上來了,他們聊著一些商場上的事情,倒也是相談甚歡。

等到酒足飯飽,席宴結束,顧敏就要送孫遠舟離開。

孫遠舟道,“放心吧,你們的事,我可是守口如瓶,什麽也沒有說。”

顧敏哪裏會放心不下,商場雖說爾虞我詐,但是孫遠舟的人品卻是如白玉一樣。

顧敏卻還是問了一句,“孫總,您是什麽時候知道我和他的關系?”

這恐怕也是顧敏心裏邊的一個困惑,當時她也問過唐仁修,他是怎麽告訴孫總的,又是什麽時候讓他知道的,但是他沒有說太多。現在,顧敏直面了孫遠舟,她問了出來。

孫遠舟一定,他想起那一日來,笑著說道,“到底有多久,我也不記得了。只不過,我想你會記得,就是當時你還在孫氏,公司派遣一個策劃人到北城去出差的時候。”

派遣她出差去北城,是的,是有這麽一回事。顧敏也記了起來,卻才恍然大悟,竟然是在這麽久遠的時候!

他竟然就承認了?

孫遠舟見她有著驚訝,他眉宇一斂道,“也是在這裏,就在這家酒店,這家包間。”

顧敏恍惚回神,孫遠舟說,“他做東請客,我就來捧場。年輕人膽子不小,一下就提了兩個要求。一來是要我攔截掉富藍那裏寄出的律師函,二來就是要我派你去北城出差。”

顧敏明白過來,但是卻也是更為詫異,他竟然向孫總提了這樣的兩個要求。

孫遠舟爽朗笑著,回憶那一日,現在想來還為他的回答感到有趣,“我當時問他,他和顧小姐你是什麽關系,你猜他是怎麽說的?”

顧敏也是好奇了,“怎麽說的?”

孫遠舟一字不漏道,“法定意義上的,具有合法效益,經過專業機構登記認證的關系。”

顧敏一頓,將這句話在心裏默默念了一遍後,她突然無法克制,笑出聲來了!

是他,也唯有他,當年法律系的大才子,才會說出這麽迂回的答案來!

也虧的他,才能夠想出這麽一個答案來!

之後,和孫氏合作的項目果斷地拿下了,毫無玄機,後續方面也洽談的十分順利,贏的了三方公司老總的期許賞識,從開始到結束,卻是十分漫長的過程,過了秋天,又過了冬天,春天也是來臨。

時光總是幽幽,十分迅猛,眼看著向宸念完這個學期,就要上小學二年級了。

顧敏回頭一想,那時間還真是夠快。

這一年初始,港城也有一些事情發生,諸如唐洛煥終於勝任唐總,獲得董事會認可,公之於眾。諸如他和唐允笙之間的內鬥,卻還在繼續。那一場鬥爭,不知道要延續到何時,才能結束。或許,是一個世紀。

但是卻也有新奇的事情,諸如港城已經開始建造第一座摩天輪大廈。建設時間為兩年,兩年後就可以看見那恢弘唯美的建築。報道上連連在播報著,投資方不明,沒有詳說,只是建設方是藍天建築。

很快的,又到了五月,眼看著又要到他的祭日了。

卻在五月的月初,有兩位老朋友到來,找到了顧敏。

顧敏瞧見他們兩人出現在公館門口的時候,簡直不知道要說什麽。

蘇珊一臉的激動,拉著顧敏地說著那別扭的中文,“噢,我的敏,你還認得我嗎?”

“蘇珊!”顧敏擁抱住了她,更是瞧見了身後那一臉不耐煩的約翰保羅。

顧敏朝他微笑點頭,又是呼喊了向宸趕緊出來。小家夥跑下樓來一瞧,只見是蘇珊,他開心地飛奔過去,“噢,蘇珊,我真想念您!”

“宸,可愛的Boy,我也真想念你!”蘇珊狠抱住他親吻!

約翰保羅在身後道,“蘇珊,快把小家夥放下,你的口紅小心讓他化學中毒!”

“怎麽會中毒呢?絕對不會……”

顧敏笑了,這兩人還是和以前一樣,一點也沒有改變。

蘇珊和保羅兩人是來旅行的,一路飛了許多個國家,而後也來到了港城。一到這裏,蘇珊的終極目的就是來看顧敏一家。當然,也問起了唐仁修,因為沒有見到他,顧敏想了想道,“他出差去了,不在家。”

向宸也是道,“爸爸出差去啦,要好久才會回來。”

蘇珊感到很惋惜,想著這次見不到面了。

蘇珊兩人在港城逗留了三天,顧敏和向宸就當導游陪玩了三天,明天就是啟程離去的日子,蘇珊抱著枕頭要和他們母子兩人擠在一間房間裏安睡,保羅氣得牙癢癢,可是卻也沒有辦法讓她回心轉意。

夜裏,向宸香甜的睡了過去。

蘇珊細數著保羅的不是,顧敏只覺得好笑,她不禁問道,“蘇珊,那你為什麽不和他離婚呢?”

蘇珊扭過頭來認真說道,“我是有想過和他離婚,但是後來唐跟我說了幾句話,我就不想了。”

“他說了什麽?”顧敏也記得當時,因為蘇珊死也不和保羅離婚,讓她感到很困惑。可惜的是,某人怎麽也不肯說,他究竟用了什麽辦法。

蘇珊湊了過來,在顧敏的耳畔小聲說道,“他說,離婚太便宜保羅了,就要和他結婚一輩子,折磨他一輩子。反正,我有一輩子的時間來折磨他。”

顧敏的心中隱隱一動,這話怎麽聽著這麽熟悉,他好似也說過。

——痛苦就痛苦吧,都無所謂。顧敏,反正我們有一輩子的時間互相折磨。

到了此刻,顧敏才明白那折磨一輩子的意思。

那是,我想和你白頭偕老的意思。

隔天,顧敏和向宸送他們機場,蘇珊挽著保羅高興的登上了飛機。顧敏望著那片天空,視線轉移過大廳裏的電子日歷,這才忽然驚覺,馬上就是他的祭日了。

祭日前一天,顧敏一早就去了,她沒有結伴與誰同行,也沒有帶著向宸一起。她不知道要怎麽告訴向宸,他的爸爸為什麽會在這裏的事實,也許,她想自己還需要一些時間,向宸也需要一些時間,這樣才能夠接受,他已經不在的真相。

顧敏去花店,她買了一束鮮花,白色的雛菊,很是清新美麗。她靜靜走在墓園的小道上,往山上而去。

他的墓地,在那高高的山丘上,在那安靜的一方土地裏,沒有人打擾。

她說,“唐仁修,宸宸上小學了,他成績很好,第一名呢,是學習委員。老師說,依照他的資質,可以跳級念書了,但是我覺得,還是一步一步來比較好,你覺得呢?我想你說的不錯,等他大學的時候,一定會想要出國留學,他說他想當科學家……”

顧敏喃喃說著宸宸的近況,一邊為他打掃。等話都說完了,她靜靜坐了好一會兒,這才又離去。

次日就是祭日,聽聞唐默雨回國,和唐紫陌等人去祭拜他了。顧敏沒有去,只說自己已經去過。她掛了電話,一個人走在港城的大街上。

她正打算去書店,宸宸昨天還吵著鬧著要買一本新的科技書,最新的一期。

她來到書店,將那本科技書找到買下。

走出書店,天色漸黑,這個城市即將迎來黑夜,路邊霓虹閃爍,到處都是蒙蒙的。

顧敏走著,她要往不遠處的停車場而去,她的車子就停在那裏。

過馬路,正是紅綠燈,她等候在斑馬線的一頭。

她的目光卻是有一絲渙散,也許是因為今天是他的祭日。

她正要邁開腳步,往前方走,卻是突然,依稀之間,隱約之間,好似聽到了誰的聲音。

那是低沈的男聲,是記憶裏面,如此熟悉,如此惦念的聲音。

他喊了一聲:阿敏!

是他!

顧敏一下定住了步伐,她本是站在前方的,突然剎車,立刻引來後方的人不滿,“怎麽回事?好好的走路,你會不會走?”

顧敏卻是來不及道歉了,她慌亂地回頭,整個人往回疾走而去。她用手撥開了那人群,她是那樣的急躁,只怕來不及,深怕來不及,她在聳動的人群裏找尋著那呼喊的人,可是視線太過昏暗晃動,她根本就看不清!

眼看前方有一道高大的身影,她一下抓住,“唐仁修!”

可是擡頭一瞧,那人一臉茫然,根本不是她所要找的人。顧敏只得松開了手,任對方信步離去。

漸漸的,人群散了去,她在馬路的轉角,孤身一人,突然茫然無依。

顧敏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只是覺得眼睛一澀,那眼淚又泛了起來。已經說好了不哭泣,說好了絕對不能再軟弱,更是說好了要好好過每一天,要勇敢要堅強,要做回自己,可是怎麽還是會哭。

顧敏擡手去擦眼淚,可是發現一伸手,一大片的濕潤就覆在了手背,根本就擦拭不去。

耳畔,是誰說的話語:阿敏,一輩子太長,不要等了。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等,真的不想等。

然而,事實上,她也是真的沒有等。

因為,她知道,那人,她一直知道,那個人,他永不會來,永不會來。

番外篇 番外(1)前繼之我也會怕

十月月末,港城機場。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從貴賓通道裏豁然而出。跟隨在側,是他的親信。

男人的步伐不算迅猛急躁,有條不紊的,卻是十分穩健。

只是身旁的親信,不時地拿眼角餘光掃向他,好似是十分擔憂。

等出了機場,來到地下停車場,司機早就已經等候多時,預備完全。

司機小鄭瞧見他們到來,急忙去迎接,“唐總!”

唐仁修朝他微微頜首,立刻上了車去。

後邊跟隨的謝文,也是矯健地坐到了前方的副駕駛上。

此時不過是早上九點多的飛機,已然抵達港城。他們這一次,卻是離開了一個月有餘。

坐在車子裏,唐仁修閉上了眼睛。

謝文在前方透過前車鏡瞧向他,他不免擔憂,“二少,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唐仁修微笑,“謝文,你太緊張了。”

謝文眉宇一挑,他不再多說什麽。

只是心裏邊,那份擔憂不曾減少。

他依然記得清楚,不過就是在不久之前,那一場突然其來的襲擊,將一切打亂。如今,謝武還在美國靜養,他身中一槍。而唐仁修,他也被撞擊到腦部,整個車子都翻了,現在強行出院已經是不被醫生準許的事情,往後的事情那麽繁重,他的身體又要怎麽康健,這真是天大的煩惱。

很快的,車子抵達了五洲。

謝文陪伴著唐仁修來到公司,唐仁修在公司逗留的時間並不多,謝文知道,他是來處理交待一些事情的。

半個小時候,唐仁修又離開了公司,謝文已經準備好了車子。

“去度假村。”唐仁修吩咐道。

謝文便開著車,繼而前往度假村。

唐仁修靜靜坐在車裏,他已經約了元老們九點會面,現在正要趕赴前往。

徹夜的奔波飛行,讓他感到有一絲頭疼,只是從前,卻是不會如此的。唐仁修瞇起眼眸來,這個時候,顧不得這些。

只是突然,謝文在前方呼喊,“二少,是顧小姐!”

那呼喊聲讓唐仁修心中一緊,他凝眸去瞧,卻是瞧見了前方正對面駛來的那輛車。

那是她的車子,唐仁修是認得的,就在那來往的道路上,很是醒目的一輛。

分別了一個月之久,唐仁修突然發現自己很想念她。

他很想去瞧清她,可是車速太快,兩輛車子已經隔了一條馬路擦身而過。

她的模樣,她的臉龐,唯獨只有一個輪廓!

唐仁修又是突然想起,醫生叮嚀的話語:唐先生,您的情況現在很危險,需要立刻治療做手術。您更加需要好好休息,繼續這樣下去,情況會惡劣加劇,開始只是頭疼,後期可能會壓迫您的視覺神經,您會間歇性失明……

失明?

唐仁修長到那麽大,還真沒有想過自己會失明,可是剛才,他卻有了這樣的感覺。

顧敏,我已經那麽努力的去看你,可是還是沒有看清你。

“二少?”謝文又在前方呼喊。

唐仁修當然明白,他是在詢問自己是否要停下去追趕,他微微一動唇,壓制住心裏狂烈想要見到她的念頭,最終只是沈默。

前車鏡裏,他看見他的車子,和她的車子越離越遠。

趕到度假村,唐仁修和元老們會面,私人游艇上,各位元老早就到齊了,他們已經在等待他,從他們的面容上可以清楚得知,他們已然不滿。

謝文靜靜跟隨在後,他看著二少在和元老們商談。

“唐二,給句話吧!”元老們開始質問!

謝文不動聲色,只見唐仁修坐在前方,他一人獨對眾元老,依舊是如此的氣定神閑,他開了口,“決策權在我,這次的事情,我會負責。在這起案子結束之前,公司五億的美金,我會全數填上!”

可盡管是如此,眾元老仍舊不肯放過,這次的錯誤,必須要為此買單承擔!

“就算資金補齊了,但是錯已經犯下,不是你能彌補就能作罷!

謝文也早就知道會有這麽一幕!

可是,二少又要怎麽應對?

下一秒,謝文又聽見唐仁修說,“等到這次的事情解決後,我願意退位讓賢,輔佐洛煥上位繼承總經理一職。只不過這件事情,還請各位叔伯們替我保守,在事情沒有解決定局之前,我不想有多一人知道。”

唐仁修說的不輕不重,元老們各個都是詫異,他竟然能做出這樣的決定來!

謝文心裏卻是沈重無比,他們誰都也不知道,他做出這樣的決定來,意味著什麽。

那意味著,他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這之後元老們似乎也滿意於他的決策決定,這才紛紛離開了。

但是唐仁修卻沒有離開。

唐仁修坐在游艇上,他瞧著那海面,今日的海面,很是風和日麗,平靜無波。

謝文在身側提醒道,“二少,您現在需要好好休息,元老們這邊已經安撫好了,您可以先靜養身體,再和醫生研究一下手術的事情……”

唐仁修微笑,他聽完他的提議後,反問了一句,“謝文,你說我要是聽醫生的話,能成功嗎?”

謝文一時啞然,他說不出話來。

就在當時,唐仁修也問過醫生這樣的話語,那是腦科的權威醫生,很是聞名。

唐仁修問道:成功幾率有幾成?

醫生一臉的凝重,難以微笑,認真告訴他道:手術成功的幾率不到三成。

唐仁修聽後,也不過是笑著,他又是問道:如果不動手術,我還可以活多久?

醫生沈默了下,沈聲說道:情況如果好的話,可以有一年,兩三年也是夠的,如果有奇跡,那麽也許十年二十年……

醫生說的太美好,那無疑是安慰人的話語。

唐仁修從來一陣見血,他只問了一句:醫生,你告訴我最短的期限吧。

醫生緊皺了眉頭,最後說道:半年。

謝文聽後一顆心都沈到了谷底,竟然不到半年!

然而唐仁修只是點了個頭道:我想我現在可以出院了。

醫生大驚,他勸說道:唐先生,您現在不能出院,我建議您靜養,不然的話,病情會加快的……

唐仁修從椅子裏起身,他還穿著白色病服,那身姿如此桀驁。

他說:我的時間有限,還有很多事情要辦。

醫生依舊在勸說:再重要的事情,都比不上你的健康你的身體啊!

他卻已經開始換上自己的衣服,很是迅速的,穿戴整齊了,醫生攔也攔不住。

一回頭,他已經整裝待發。

唐仁修道:有人還在等我,我一定要回去。

此刻,謝文雙眼一澀道,“二少,總是要盡力一試的,況且,也不是沒有成功的幾率。”

“謝文,這一次,我賭不起。”唐仁修幽幽說道,“我還有事情沒有做完。”

謝文當下沒了聲。

這一個下午,唐仁修在海上坐到了夕陽落下,他這才起身離去。

覆又趕回五洲的路上,唐仁修已經知道,顧敏早在辦公室裏等候著他,已經等了一天。

他遲遲沒有回去,卻不是因為不想見到她。

只是顧敏,他又該如何面對她。

站在辦公室的大門前方,唐仁修心中一沈,他的手握住那把手,將門推開了。

只在一剎那,他看見了那落地窗前方,她佇立的身影。

他原本已經告訴自己,要平靜以對,卻發現當自己看見她的時候,還是沒有忍住那步伐。

這樣無法忍耐的,急切的想要往她走去。

她終於轉過頭來,看向了他。

唐仁修也終於在這個時候看清了她。

一個月未見,她明顯瘦了。他懊惱皺眉,她一向就纖瘦,好不容易將她養胖了些,現在又反彈了回去。

顧敏,今後我不在,你會更加瘦嗎?

你這樣,我怎麽能夠放心?

她一直沈默看著他,他也沈默瞧著她,最終他動了動唇,主動詢問,“都好?”

其實想要說的話,還有太多,其實想要問的話語,也還有更多。

這一個月來,你是怎麽過來的。

是不是為了陶思甜的事情,輾轉難眠。

一個人帶著向宸,有沒有很辛苦。

你在擔心我嗎。

你是不是,在等我回來。

可是千言萬語,唐仁修卻發現自己只想聽見她說她都好。

果然,她的回答如他所願,她說都好。

她又是說:“你在宸宸畫板上的留言,我看到了。”

唐仁修又怎麽會不記得,那是他離開之前去學校看望宸宸,在他的畫板上留下的話語。

是用紅色的蠟筆所寫。

他對她說:等我。

顧敏,如果我有預知未來的能力,如果我可以探測到那些不可預計的事情,那麽我一定不會讓你等待,一定不會許下這樣的諾言。

他看著她,胸口如此發悶,腦神經也隱隱作痛起來。

唐仁修點了一支煙,他需要尼古丁的攝入,才能讓他做出此生最難的決定來。

顧敏,我這輩子,最不想放開的人就是你。

“我同意了。”他竟然這麽說出了口,連自己都感覺不像是自己的聲音。

“離婚,我同意。”

在那煙霧繚繞裏,唐仁修看見她的臉龐,是那樣的空茫,是她深深的落寞和心傷,被她掩蓋的完全,卻還是被他捕捉。

“真的?”她問。

顧敏,真的,這是真的。

這一次,我賭不起,更輸不起。

阿敏,我也會怕輸。

番外篇 番外(2)前繼之遠離你的路

明天上午九點。

五洲辦公室的座鐘,鐘擺不斷的搖擺著,指向了午夜十二點,距離明天的九點,卻也是只有九個小時而已。

再過九個小時,他們就要在民政局見面。

就在那裏,他還在不久之前和她登記結婚,可是誰能料到不過是這麽少的時間,卻又要分道揚鑣。

好似,從此以後,再也沒有任何關系。

大班椅上,唐仁修抽著煙,他獨自坐著。

此刻,他將椅子反轉過來,他是多麽希望黎明不要到來。

可是就在眨眼之間,那曙光還是亮騰起來,照亮了眼底,卻照不亮心底。

唐仁修就這麽靜靜坐了一個晚上。

直到秘書徐青前來敲門,“唐總,已經八點了。”

唐仁修這才起身,簡單洗漱了一番,換了身幹凈的衣服。他即將要出發,出發去民政局。

八點三十分,時間是剛剛好,從五洲出發到民政局,半個小時已經足夠。

他搭乘電梯直下。

“唐總早上好!”

正是早上的上班時間,大廈大廳裏滿是前來上班的職員,來往不斷。一瞧見他,紛紛停步打招呼。

唐仁修微笑以對,就帶著謝文,往大廈外直走。

“二少,是巍警司。”謝文在身旁低聲囈語。

唐仁修瞧見了來人,他已然能夠料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麽,卻是沒有感到半分煩惱,而是有些高興。

“巍警司,這次是要來請誰回去坐坐?”他開口詢問。

果不其然,聽見巍警司說,“唐先生,請您跟我們走一趟吧。”

唐仁修笑了,他竟然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那就走吧。”

這個剎那,謝文在一側,他看見了巍警司臉上一瞬間露出的詫異表情。他也悄然側目瞧過去,卻也發現二少臉上浮現的笑容。

那不是禮貌的微笑,而是真的在笑。

他笑的那麽輕松自在,好似煩惱一掃而空一般。

車子輾轉很快就到了警署。

警署大廳,唐仁修跟隨著巍警司慢慢走入,但是裏邊卻正發生著一場爭執。

那是一個男人,大抵是犯了事情,被暫時扣押了,而女人瞧見了他,就狂奔上去抓住他不放!

女人無助淒楚的叫囂聲不斷襲來,這樣的聲嘶力竭!

“那是我的孩子,你們家憑什麽要帶走?你坐牢你就去坐!孩子是我的!把孩子給我!我要告你爸媽!……”

女人不肯放棄,這樣憤怒痛苦地質問著,男人也是怒道,“給我滾!孩子是我們家的,你有什麽資格要?就你那點工資,你養得起?我爸我媽願意養,你就該高興了!你最好別去我家裏發瘋,要是把我爺爺也給惹火了,到時候你想看孩子也看不到!”

最後的尾聲,那男人被警員給帶走,而那女人無援的嚎啕大哭。

大廳裏頓時亂作一團。

這一幕,卻是深深的刻進了唐仁修的眼中,讓他完全定格住!

“唐先生。”直到巍警司在耳畔呼喊叮嚀,他才回過神來。

唐仁修這才繼續邁開步伐,隨著巍警司進了房間裏進行調查。

“唐先生,你是負責人,作為五洲集團的總經理……”巍警司在詢問,唐仁修已經恍若未聞。

方才那一幕畫面,卻無論如何也無法再消去。

唐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