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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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卿幫陸戎歌上完藥,兩人就上商廈配眼鏡了。

嚴卿沒帶眼鏡,整個人都沒有安全感,走路的時候緊緊跟著陸戎歌,生怕把陸戎歌跟丟了。陸戎歌看他的時候,他也不敢對視,而是把目光往下垂,生怕陸戎歌覺得自己不帶眼鏡的樣子很奇怪。

等到了眼鏡店,嚴卿先驗光,驗完光挑選鏡框。嚴卿眼前一片模糊,對鏡框沒什麽特別的要求,就隨意挑了一副和原來差不多樣式的。

陸戎歌看了立馬表示:“這副不好看。”

嚴卿原來的鏡框中規中矩,顯得古板不說,看上去人還大了好幾歲。陸戎歌從前不覺得,那是沒見過嚴卿不帶眼鏡的樣子,現在見了,就覺得以前的那副眼鏡醜死了。

嚴卿特縱容陸戎歌,見陸戎歌不滿意,就讓他選。陸戎歌一會挑這幅,一會挑這幅,讓嚴卿帶了有五六副,都不滿意。店員推薦說:“先生要不要試試本店新進的覆古款,有四種顏色可供選擇,金色、銀色、銀槍色和古銅色。”

陸戎歌順著店員的推薦看去,只見展示櫃中放著幾只覆古款的鏡框,鏡框圓圓小小的十分秀氣。陸戎歌就讓店員拿了一副金色的出來,讓嚴卿帶上,隨後眼前一亮。

嚴卿帶上這幅眼鏡,顯得特別斯文,像是民國時期有錢人家留過洋的大少爺,不但有文化,還一表人才,溫文爾雅。

陸戎歌滿意地點了點頭:“這副好看,我喜歡。”

嚴卿對著鏡子照了照,覺得好看是好看,但和他從前的風格大相徑庭。從前他年紀輕,為了在學生面前顯得穩重有說服力,就把自己往成熟裏打扮。現在他年紀大了,反其道而行,往嫩裏打扮,怎麽好意思!他已經可以想象到,開學後班裏的學生會如何偷偷打量他,議論他。

嚴卿猶豫著說:“是不是不太合適?”

陸戎歌不解地問:“哪裏不合適?我覺得很合適啊!”

嚴卿內心是拒絕的,然而陸戎歌喜歡的話……

好吧,你喜歡就好。

“那就這副。”

兩人定好鏡框,付了款,店員開處一張單據:“這是取貨單,三天後憑此單來本店取眼鏡。”

嚴卿和陸戎歌都呆了。

陸戎歌是視力好,從沒配過眼鏡,嚴卿則是一副眼鏡用了好幾年,不了解現在的品牌店的行規。

陸戎歌問:“眼鏡不是當場取的麽?”

店員表示:“很抱歉,本店的眼鏡都是將訂單發到總部,由總部的高級技師完成的。”

“……”

陸戎歌指了指嚴卿:“那他度數那麽深,這幾天怎麽辦?”

店員的微笑頓時上升了一個檔次:“先生可以配一副隱形眼鏡應急,本店有很多隱形眼鏡的款式供你們選擇,透明日拋,周拋,季拋,還有各種彩片。”

嚴卿考慮都不考慮,拉著陸戎歌的衣角就要走。

陸戎歌卻不肯走了,他想起現在很多的小姑娘眼睛裏帶的黑黑亮亮的隱形眼鏡,饒有興致地問:“有那種帶了眼睛裏有小星星的麽?”

店員笑著從櫃臺裏取出一盒隱形眼鏡:“您說的應該是這個美瞳炫閃,帶上去會有眼睛裏藏著小星星的效果。”

陸戎歌興致更濃了,正準備作深入了解,就被惱羞成怒的嚴卿強行拉走了。

兩人出了商廈,陸戎歌決定先把嚴卿送回家,誰知剛上車,手機就響了。陸戎歌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房東打來的電話,他接通電話:“餵,吳阿姨,你有事麽?”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句什麽,陸戎歌的整張臉都黑了:“我現在就過來。”說完,就黑著臉與嚴卿家背道而馳。

嚴卿見陸戎歌面色不對,不敢直接問,婉轉地問:“我們現在去哪?”

陸戎歌回答:“我家。”他怕嚴卿不理解,解釋說,“去我現在住的地方,我家樓下的小夫妻吵架開天然氣自殺,把我住的地方都炸了,房東讓我趕緊過去,我待會再送你回家。”

嚴卿當然沒有任何意見。

陸戎歌利用高超的車技將原本二十分鐘的路開成了十分鐘,車還沒到他住的小區,遠遠就見一幢房子的屋頂冒著濃濃黑煙。

小區外停著兩輛消防車,門衛攔住了其他車輛不讓進,陸戎歌就把車停在了路邊,他心急,又記得嚴卿沒帶眼鏡看不清的事,直接抓住他的手跑。

嚴卿的腦子都暈乎了,像是塞滿了棉花,又像漫步在雲端,他努力讓自己把心思放在陸戎歌家著火這件事上,然而難度系數太高了,這樣手拉著手在小區裏跑,他根本無法控制住自己不胡思亂想!

嚴卿覺得這段路既漫長,又短暫,等陸戎歌放開他的手的時候,他的腦子裏只有四個……意猶未盡。

陸戎歌住的那棟樓已經讓警察用警戒線圍了起來,消防員正在滅火,外面圍了一大群圍觀人員。陸戎歌在人群裏掃了一圈,就看見了他的房東,他擠過去問:“吳阿姨,現在是什麽情況啊?”

吳阿姨急得眼睛都紅了:“三樓的那對小夫妻吵架,女的開天然氣自殺,把房子都炸了,現在兩個人都送去醫院搶救了,看情況是不行了。你說說,小夫妻吵架有什麽想不開的,非要開天然氣自殺,現在連我們都連累了,這不是害人害己麽!”

陸戎歌看了看火勢,這種程度的火災就算火撲滅了,以後也不能住人了。他覺得心煩,滅火也不看了,拉著嚴卿就走。

等到了小區門外,陸戎歌蹲在地上一言不發,光是一根接著一根的抽煙。

即使他不是房東,損失也不少,那房子他住了好幾年,房子裏的很多家具都是他置換的,現在說沒就沒了,什麽事都得重新打算。

嚴卿站在邊上問:“你以後有什麽打算?”

陸戎歌煩躁地說:“不知道,真是日了狗了,招誰惹誰了。”

嚴卿的重點歪了,落在陸戎歌剛才罵的粗話上,日……什麽來著?

口無遮攔!

嚴卿心裏不舒服,想糾正陸戎歌,然而在這個節骨眼上,他不想給陸戎歌添堵,就建議說:“要不你暫時搬回家住?”

誰知這句話一出口,陸戎歌原本煩躁的表情霎時冷了下來,他將煙頭擲在地上,冷聲說:“我沒有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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