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人都驚訝的停下腳步，雖說現在社會比較先進，人們的思想進步了許多，但是兩個男人在街上明目張膽的接吻還是太過大膽了，上了年紀的一些人直搖頭，但是周圍的幾個女生興奮的看著，掩著嘴也能看出來剛剛叫出聲的是她們，連走在前面的人都被驚呼聲吸引了過來。

“好帥，他們太帥了，好有愛啊。”那幾個拿著手機亂拍的女生互相挽著胳膊幾乎跳起來。

公西卓驚訝的感受到嘴唇上的柔軟，但在下一刻反應過來，在對方蜻蜓點水想要離去之時緊固對方的腰，舌頭靈活的撬開緊閉的牙關，纏綿繾綣的纏繞住往後退縮的舌頭，口水的交纏發出嘖嘖的響聲，看的人面紅耳赤。

被佛緣狠狠推開撞在別人店墻上的公西卓哈哈大笑，連眼淚都不顧形象的出來了：“我說、你、你真是任性的可愛啊，哈哈。”

佛緣冷冷的看著這個笑的上氣不接下氣的男人：“公西二戳。”

“咳咳”被猛然間叫到乳名的公西卓被自己口水嗆到：“是公西卓，不是二戳！”

這個名字絕對是他一生的恥辱，二戳是個什麽東西，簡直無法理解，只可惜他私自改的帶有諧音的名字家裏沒有一個認可的。

佛緣冷淡的擦幹嘴唇上剛剛兩人拉扯時留下的銀絲：“你怎麽在這？”

公西卓笑瞇瞇的看著比起以前稍微有點人情味的人，他還記得當初第一次見面時他差點沒感覺到這個人的存在，所以稍微逗樂了一下，沒想到一直記到現在，但是在這種事方面他還是太嫩了。

佛緣在第一世的時候不懂這個男人對他做了什麽，但是經歷這麽多他當然知道自己被耍了，憑著第一個世界融合的陰暗面的自私，他想著這個男人長得還不錯，便宜不占白不占，只可惜到最後還是被占便宜的一方，想到這佛緣的眼神更冷了。

公西卓雙手擺出投降的姿勢，明明怯弱的動作讓他做起來十分優雅：“我可是在工作中呢，就這麽被你拉住侵犯了，你要怎麽賠我。”

佛緣毫不猶豫的轉身就走，他後悔了，剛剛就不應該找這個男人還第一世被占的便宜。

公西卓回味似得用大拇指輕按嘴角，臉上的笑容擴大：“以後想要的話可以來找我哦。”

“還有。”對方的聲音好像帶有魔力，讓本不想理他的佛緣轉過身，眼前人臉上的笑容讓他想起了蓮大人，“那個叫萬以寒的女人你要小心了，占人身體的……鬼。”

最後一個字對方只是比了比口型，卻讓佛緣的身體不自主輕輕一顫，而對方說完就離開了，只留下修長挺拔的背影。

佛緣抿了抿嘴，神色莫辯。

旁邊唧唧喳喳的女生還未散去，互相交換著手機裏拍的照片，等她們回到家想把照片傳到網上時卻莫名的發現照片都不見了，只能哀嘆不知道什麽時候手滑刪了，真是太可惜了。

晚霞已經燒紅了半邊天，沒過多久濃重的黑墨就把天邊渲染，月亮就像帶著面紗的美人悄然而出，明亮淡雅，佛緣站在庭院的身影上仿佛蒙上一層銀色，天上的星星像是為了點綴月亮美人的明眸皓齒，化作她白色面紗上的金粒，也呼應著地上龐大的五星陣法。

“生、死、雷、休、驚。”一個一個的字伴隨著低沈優雅的女聲飄出，簡單的五星陣法的邊緣處生出五只利劍，一條銀線把五把利劍連接，金色的五星變成血色，自銀線處升起的屏障把佛緣團團圍住。

佛緣淡淡的站在原地沒有任何動作,眼裏印著的是對方被毀的容貌和瘋狂的眼神。

“以寒，你真傻。”

“你閉嘴，別這麽親切的叫我。”萬以寒聽到佛緣的聲音更加激動，原來大大咧咧卻又長相溫婉的女子如今變得像鬼一般。

“我不管你是誰，你tmd快從佛緣身體裏出去。”

佛緣的身體感到一陣鈍痛，心裏堵塞的讓他有些窒息，在原主的生命中最重要的只有兩個人，一個是他的摯愛季祁川，一個是他的摯友萬以寒，但是身體的痛完全無法觸動到佛緣，他只能靜靜的看著。

“他死了。”佛緣如是說。

“是你，是你殺死他的，我早該想到你不是他了，是我蠢。”萬以寒結著印的手不變，聲音有些沙啞，臉上的皺紋扭曲的趴在上面，淚水順著皺紋的痕跡彎彎曲曲的流下。

“你就是為了證明我不是楚佛緣才找那個男人交易的？值得嗎？”佛緣看著萬以寒的不再青春的臉，想到今天下午突然出現的公西卓。

活地獄——可以實現你的任何願望，但也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沒有什麽值得不值得，我不管怎麽算都算不出楚佛緣那家夥有沒有死，我不想承認你不是他，但是我也無法忽視我心中的懷疑，現在看來我沒有後悔，至少比起世界上沒有人知道他消失了。”

“你在活地獄那裏失去了什麽？”佛緣聽到她的話沈默了一會兒，但最終還是開口。

萬以寒警惕的看著冷靜的站在陣法中央的人：“你怎麽知道那個男人的？”活地獄在陰陽師眼裏是一個禁忌，它打破了該有的因果輪回，是世間絕對不應該存在的東西，關於活地獄的傳說她也是偶然聽長輩提起的，找到活地獄的方法她也是在這段時間翻遍所有的古籍才找到的。

佛緣無奈的嘆口氣，他與那個男人說是一段孽緣也不為過。

萬以寒加大陣法的力度，身體因為承受不住力道而吐了一口血，但眼睛還是緊盯著陣法中的人，他絕對不簡單，怪不得以她的能力也判斷不出是不是被附身了。

地上勾勒出陣法的線條血色越來越重，從遠處看佛緣就像蒙在了一層血霧中。

剝魂陣，專門針對善於附身到別人身上的惡鬼。

剝魂陣起，惡鬼散！

佛緣輕輕擡起手，這陣法沒有人比他更熟悉了，原主生命的最後一刻用的便是這個陣法。

他不懂，真的有必要做到這種地步嗎？

血霧盡數進入佛緣的身體內，101想要阻止也被佛緣制止，他的眼前出現的是這一世楚佛緣的一生，就像是走馬觀花，然而可笑的這片段中卻沒有他自己，每一死亡都是這樣，他早就被世界排在外了，這世界沒有他的存在。

萬以寒驚喜的看著剝魂陣起作用，雖然對他毫無反抗的動作有些驚訝，但是現在她管不了這麽多了，活地獄說過，只要把楚佛緣身體裏的靈魂趕出去，他就可以讓他覆活，但下一刻萬以寒楞在原地。

一陣金光從剝魂陣裏發出，刺破整個陣法，萬以寒也被陣法反噬，胸口淤積的血上升到喉嚨，下一刻噴湧而出。

“……十世好人。”她呆呆的望著被金光包裹住的靈魂，只有修了十世的好人才會發出這般耀眼奪目的光。

他被天道不容，被法則游離，加在他身上的只有蓮所掌管的因果輪回。

佛緣低頭看著地上像是睡著了一般的屍體，那是原主。在金光暗淡點之後，萬以寒傻傻的看著飄在楚佛緣身體上的靈魂，那是和楚佛緣相似的容貌，只不過除去了高傲和明艷，眼前的靈魂古樸而端莊。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佛緣輕輕閉上眼發出一聲嘆息，“佛說人生皆七苦，愛之苦恨之苦，世人皆因果，生之因死之果，施主要怎麽做貧僧都願意承擔。”

和尚？

萬以寒像斷了線的木偶癱坐在地上，佛緣落在地上，透明的身影抱起地上的屍體走向已到遲暮的人身邊，齊腰長的發絲落在懷中人的身上，風揚時吹落。

地上坐著的人像是抓到了浮萍，死命的環住冰冷的屍體，沙啞的嗓音不覆以往的低沈優雅：“你到底是誰？”

“貧僧佛緣，他的死也與貧僧有關，施主送貧僧輪回吧。”

楚佛緣是因為佛緣的到來才會迷失在因果的夢境中無法自拔，所以才會誤以為自己已經死亡，現在就由他代替原主承受死亡的代價，只可惜這代價對於佛緣來說太過渺小，但是除了這些他也沒有什麽能給的了。

萬以寒不言語，依舊楞楞的抱著懷裏的冰冷，但下一刻眼睛死盯著突然出現的人，公西卓邁著優雅的腳步從一片黑暗中現身。

“你騙我，你告訴我說是厲鬼侵占了他的身體的。”萬以寒惱怒嘶吼，如果這是楚佛緣該有的命果，那麽她現在做的事不僅會讓自己萬劫不覆，連楚佛緣也無法逃脫。

公西卓無辜的攤開手，臉上卻是如沐春風般的微笑：“我什麽時候說是厲鬼了，我只是說楚佛緣的身體被侵占了，是你自己理解錯誤。”

“你放心好了，交易一旦開始我一定會幫你辦到的，楚佛緣我會讓他覆活。”公西卓彬彬有禮的彎下腰，就像古代世家中的翩翩公子。

萬以寒沈默，黑夜無聲的流淌，仿佛過了一個世紀後她才輕輕笑了笑，剛剛的惱怒就像是過眼雲煙：“我錯了，從一開始就錯了，公西先生，代價我付給你，但是請不要讓他覆活了，如果這是我們該有的不幸，那麽就讓我一個人承擔吧，他很脆弱，我怕他承受不來。”

一切都無所謂了，她剛剛已經做了錯事，差點害的他失了天道，現在不管是誰的錯她都不想問了，她找到了更好的結局。

萬以寒悲傷的看著懷裏的屍體喃喃道：“我總是討厭你愛著季祁川卻不敢說出口，但是我又如何，我也只敢在確定你死之後才承認自己的感情，作為一個陰陽師我們最害怕的便是因果輪回，天道變，法則失，而我差點做出無法挽救的錯誤。”

佛緣看著萬以寒腹部被她自己毫不留情插上的刀，嘴裏無聲的默念著往生咒，透明的身影上穿著的依舊是他不變的紅色袈裟，渾身充滿的是慈悲的光輝，足以讓人無視他眼中的毫無波瀾。

萬以寒擡頭，看著與懷裏的人有幾分相似的靈魂：“你知道嗎，我從小就被當成男孩子養大，我一直當他是兄弟，但是不知何時已經變了，除了他我沒有任何在意的東西了，這個世界上只有他是真的關心我的，而不是像家裏人一樣把我當成工具。”

她現在僅僅只是想找個人傾訴，生命流失讓她的身體感到冰冷，不過心裏卻是從沒有有過的熱度與滿足：“我為他留了長發，為他穿上裙子，忍受他身邊一個又一個的男人女人，但是不管我怎麽暗示他都只當我是兄弟，但是無所謂，只要我在他心裏最重要就好，只是為什麽他喜歡上了明明沒見過幾面的季祁川。”

明明是嫉妒的話，但是從她嘴裏出來卻意外的平靜：“我愛他，會一直等他，幸好我沒有覆活他，否則我們將再也沒有下輩子，但是現在好了，我可以等他，等他的下輩子，我看他那時還怎麽把我當兄弟。”

最後一句說話的聲音已經漸消，語氣裏是輕松與甜蜜，對於她來說守著記憶等著是最好的結局。

佛緣停止再念往生咒，這言語在現在沒有任何用處。

“她的代價是容貌和她的輪回。”

“奸商。”

沒有一絲勞動卻得了對方付出的代價。

“嘛嘛。”公西卓隨意的擺擺手，“現在這樣不是挺好的嗎。”

佛緣在101的幫助下重新進入楚佛緣的身體，他的身體已經冰冷，佛緣現在感覺自己就像變成了一具屍體在行動，僵硬的像個木偶一樣搖搖晃晃的從地上站起來，在將要摔倒的下一刻被攬腰扶起，從腰身處回過一絲暖流，身體也柔軟了許多。

“我工作也結束了，咱們去約會吧。”

佛緣冷冷的拍開對方不規矩的手，他的行為真是白長了一張儒雅的容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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