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正文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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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清在路邊攔了輛的,報了蘇世國際,便安靜的坐在後座望著窗外發起了呆。

她的心底,此刻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見他,馬上見他,只有見到他,她的一顆心才能安定。她不是聖人,看到那樣的照片,不會沒有感覺,更不會不難過。

“蘇易生在幾樓?”雨清來到前臺,詢問接待小姐

“蘇先生不在,有事出去了。”

“哦,我知道了,謝謝你。”

“她是蘇先生的太太吧!”

“嗯,真人比報紙上好看,不比林小姐差。”

“就是氣質上差了些。”

“也是,這氣質可不是一般人都能有的,那是要論出生的。”

雨清就這麽聽著她們的言論,一步步朝著來時的路往回走。她們的聲音已經盡量放低,可她終究不是聾子,一字字,聽得仍舊清晰無比。

她從來只在陵江的對岸看過風景,卻不想,原來在金融區這邊,遙望對岸,也是如此的美。那一幢幢精致的獨棟洋樓,錯落有致,風景如畫,相比這兒的巍峨壯觀,那邊,顯然多了幾分江南的秀麗與柔婉。

耳邊,渡輪聲與風聲交替而過,冬日的江邊夕陽,美的太過耀眼,灼痛了雨清的眼,卻比不過心底的那份淒楚。

她愛他什麽?從何時開始?又為何愛上?她不懂,實在不懂。或許,是因為他頭一天見她就吻了她,而她剛好迷戀他身上的味道;也或許,只是因為他長得好看,而她剛好喜歡他的模樣。可顧城也好看吶……她更迷糊了。

“是不是回憶就是淡淡檸檬草……”包裏的手機響了起來,掏出,已不再是那個破碎不堪的屏幕,去英國前,蘇易生就給她重新換了iPhone的最新款

“人呢?”是他熟悉的聲音

“蘇世國際門口。”

“怎麽去公司了?”

“想你了,可惜你不在。”

“回大廳去,外面冷,我一會兒就到。”

“好。”

蘇易生開車趕到的時候,雨清仍舊站在江邊看著景,她衣服穿得多,並不覺得有多冷,就是臉覺得有些涼。

“不是答應了去大廳。”蘇易生走近,從身後抱過她,貪婪的嗅著她身上的味道“冷不冷?”

“不冷,我穿的多,就是臉被風吹的有些不舒服。”

蘇易生聞言,轉過她的身子,雙手捧起她的臉“真涼,給你捂捂。”他笑著說

“蘇易生,蘇易生,蘇易生……”雨清急切的撲進他的懷裏,口中重覆呢喃著他的名字

“怎麽了?”

“就是想你了。”

“我這麽好糊弄?快說,怎麽了?”他拉開她,嚴肅地問

“你……你……”

“說。”

“明天是顧城的生日。”她真的很想問他,你和林菀,你和林菀是怎麽回事?你愛她嗎?她愛你嗎?你們互相相愛,是嗎?可話到嘴邊,她還是逞強了。

“嚴雨清!”蘇易生一把將她推開,面目猙獰的望著她

他真恨不得把她推進這江裏餵魚去,可他不能,不光因為她肚裏的孩子,更因為他舍不得,他竟然舍不得!

“我說過的,提一次,懲罰一次,嚴雨清,你休想!”你休想逃開我,你休想!

蘇易生上前,一把撈過她,直接吻了上去,他撬開她的雙唇,不管她願意與否,貪婪的汲取著她的香甜。

他知道,縱使心底有千百個不甘,可他就是抗拒不了她,完全無能為力,只要看著她的這張臉,只要觸碰到她的身體,他就會失去控制,沈浸在她的美好裏也甘之如飴。

而他熟悉的氣息與味道,一下激起了她的委屈,淚水啪嗒啪嗒的順著臉頰往下淌,遇見他,她會哭了,且如此頻繁。

“別哭,乖,別哭,你答應的,要陪著我的,所以不要哭。”他捧著她的臉,吮過她的淚,話講得模糊不清

他的話,讓雨清的淚流的愈發的洶湧,並且止不住的抽泣了起來,忍也忍不住。

“嚴雨清!”

“不……不要兇我。”雨清哽咽

“好好好,不兇不兇,那不哭了,好不?再哭,寶寶也要傷心了。”

“寶寶哭,也不是因為我哭,是因為你欺負我。”

“我……我欺負……好好好,是我欺負你了。”

“寶寶……餓了。”

“那回家,好嗎?”

“好。”

雨清,就是這樣的矯情又自私,她提顧城,刻意的在他面前提他,不光是逞強,更是在激怒他。她承認,她想看到他因為顧城而發怒,這至少能說明,他還是在乎她的,哪怕只是一點點,或是純粹出於男人的占有欲與自尊心。

但明天是顧城的生日,是真的。

翌日,蘇易生照舊老時間出門了,而雨清隨後,也出門了。她並沒有想要瞞他,也的確沒有隱瞞,昨晚入睡前,她就同他說了,今天要去顧城的墳前給他上柱香,他沒說話,但她知道他同意了。

她承認自己殘忍自私,但她的心終究不是一塊石頭,顧城對她的好,她都明了。

顧城的墓,在城南的公墓裏,她路過花店,買了束白色雛菊,又去超市買了棗泥糕,這是他們從小最愛吃的糕點。

墓園裏,很冷清,冬天的關系,四周一片淒涼,陵城很少下雪,此刻地上白皚皚的一片,不過是霜露罷了。

雨清在碑前坐下,將棗泥糕與雛菊放下,而後手輕輕的撫過那張黑白照片,有些時日沒來了,照片上積了灰塵,她認真的將它擦拭幹凈。

“顧城,你一定要記得恨我,知道嗎?”她看著照片笑著說“如果覺得恨太累,那就直接忘記我,知道嗎?”

“我也會慢慢忘記你的好和你對我的好,但你的忌日,你的生日,我還是會記得的,而你愛吃棗泥糕,我也會一直記得。顧城,做我的親人,好嗎?讓我將你當成親人來思念,你看好嗎?你不說話,我就當你同意嘍!”

·

蘇易生,沒有直接去公司,而是去了【寐閣】。這兩天的報紙雜志上,都刊登著他和林菀的照片,而照片裏的內容,他們最清楚不過。他不擔心雨清會去看報紙雜志,可他擔心輿論太過泛濫,總會傳入她的耳朵。

“工作時間裏能見到蘇總,真是驚喜啊!”林菀笑著將蘇易生迎進了私人休息間,並讓人去煮了杯咖啡來

“為了照片的事而來?”坐定,林菀開口,他們都是聰明人,沒必要揣著明白裝糊塗

“我蘇易生的八卦,除非是我點頭答應,不然,還沒人敢自作主張上報。”

“既然你都清楚是我做的了,何必還來質問。”

“林菀,除了我,沒人可以招惹她,你難道不明白?”

“你很少叫我林菀的。”

“我希望你明白,誰是你該珍惜的人,很顯然,我並不是。”

“可他要就這麽一輩子躺著,我就守著他一輩子?我做不到!”

“菀兒,問題不在於他,而是我們兩本就沒可能。”

“不!我不相信你對我沒感覺,我不相信!”

“可這就是事實。”

“蘇易生,你真狠心!”

“不要再多想,也不要再做這些愚蠢的事,只有這樣,我們才能一直是朋友。”蘇易生喝下最後一口咖啡,然後拿起圍巾起身“公司還有個會,先走了,謝謝你的咖啡。”

蘇易生今天的這一身,仍舊和平日裏無恙,深色的大衣裏一件淺灰色開司米毛衣搭配著淺色襯衣,暖橘色的領帶,是雨清為他選的,一眾的冷色系裏,讓它顯得奪目且溫暖。

雨清就這麽在遠處觀望著他,大概是剛從室內出來,他的身子不適的瑟縮了一下,然後迅速的進了車子裏,開車離開了。

從墓園出來,她不知道該去哪兒,但不想這麽早就回家是真的,而腦海裏想到的,是林菀這個女人,所以她就順應心意來了。

他的車,她太過熟悉,每天進進出出,她在陽光房裏或是臥室的陽臺上,都能看見,所以遠遠的,她便認出了他的車。空曠的【寐閣】門前,只停了他的那輛車。

“太太,您找我有事?”電話裏,是程嘯陽的聲音

“你現在方便嗎?”

“一會兒有個會議,不過中午有時間。”

“那我請你吃飯吧,哪裏你比較方便?”

“公司旁邊有家中餐廳,要不就那兒吧。”

“好。不過……不要讓他知道,可以嗎?”

“我明白了,太太。”

很多事,她問不了蘇易生,而她,更不願意去面對林菀,能給她答案的,只有程嘯陽。

她知道,夫妻間,最重要的莫過於信任與坦白,她不是不信任他,也不是不想在他面前坦坦蕩蕩,可是對著她,她做不到,對著他,她什麽勇氣也沒有。她從來不知道,自己可以如此懦弱,如此失敗。

關於他的一切,像個毒瘤,在她身體裏不斷擴散,她不想自己這樣,可她無法控制自己的思想與心。如果她是個開朗外向的人,或許一通脾氣,一場質問,就可以釋放,可於她而言,她做不到,沈默寡言慣了的人,骨子裏盡是無言。

“太太,您想知道什麽,就直接問吧。”

“林菀,他和林菀,認識很久了嗎?”

“快十年了吧,在沃頓認識的。”

“他們,在一起過嗎?”

“沒有,一直是朋友,不過很明顯的,林小姐喜歡Leo。”

“他,有個妹妹,是嗎?”

“太太……您……知道了?”

“叫蘇易桃是嗎?”

“嗯。”

“她愛顧城?”

“是。”

“能和我講講她嗎?”

“Leo一直叫她小桃,他很寵她,也很疼她,十四歲那年,他們的父母離異,小桃跟著他們的父親回到了國內生活,但兄妹兩人,一直保持著聯系。聽Leo說,小桃是在一趟回家的公車上,遇見的顧城,那是他們的第一次相遇。而關於後來,我只知道,小桃愛顧城,愛的徹底,愛的瘋狂,細節上的,也並不清楚。”

“她比我,更配得到顧城的愛。”

“感情的事,誰也說不好。”

“謝謝你,和我講這麽多,不過可不可以不要告訴他,我們今天的談話內容?”

“好。”程嘯陽點頭鄭重的答應了

“快吃吧,菜都要涼了,你一會兒還要回公司,不要遲到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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