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正文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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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清總自以為是的認為,冬日的陽光要比夏日的明亮,可事實,或許只是因為冬日我們更需要它而已。

站在房間的陽臺前,放眼瞭望這片她昨晚沒能看清的土地,很美,很靜,很怡人,空氣裏好似自帶著一股獨屬於這個國度,這座城市,這片土地的味道。

這兒,是遠離市區一代的古樸小鎮,一眼望去,房子不多,卻坐落有致,每棟皆是三層尖頂式的灰色砂巖建築,家家戶戶自帶著前庭後院,細節處則略有不同。就像整個英國給雨清的感覺一樣,充滿著厚重的年代氣息,透漏著濃濃的桀驁氣質,讓人有些向往卻又覺得高不可攀。

不遠處,有棵大樹,枝葉雕零,落了滿地,身姿卻依然驕傲。雨清認不得這樹,但卻覺得像極了《亂世佳人》裏奧哈拉莊園裏的那棵。

“睡得好嗎?”蘇易生自身後抱過她,用面頰磨砂著她的

“嗯。你呢?”

“很好。”

“那是什麽樹?”雨清伸手指著不遠處的那棵樹

“夏櫟。英國的國樹。”

“夏櫟,名字真好聽,是木字加個樂的櫟?”

“嗯。”

“我們什麽時候去看福媽?”

“用過早餐就去。”

“早餐吃什麽?”

“我想他們應該已經給我們準備好了。”

“我餓了。”雨清甜甜的笑了

走在一片荒涼的公墓裏,腳下是早已枯萎的草地。原來,福媽在前幾年就走了。

聽蘇易生說,福媽祖籍在福建,出生在臺灣,婚後跟隨英國丈夫移民來了這邊,不到四十,丈夫卻得病死了,兩人也沒孩子,於是她的後半生,便全權奉獻給了蘇家以及蘇易生本人。

兩人一人一朵新鮮的百合,雙雙擱在了白色十字架前。他說,福媽最愛百合了,味道好聞,還常見,到哪兒都能買到,價格也不會貴的離譜。

蘇易生,自顧自的就在十字架前坐下了,陽光落在他的身上,雨清第一次看到了他的脆弱與悲傷。她想,他該是很愛福媽的。

“我們陪福媽坐會兒吧。”他望著她,笑了笑

“好。”雨清也像他一樣,坐了下來

蘇易生靠近,頭垂在了雨清的肩頭“蘇家的人,自古就是獨立的,外公是奶媽帶大的,母親是,我也是。我們好似是親人,卻又不像一般人家一樣,我們彼此獨立,彼此尊敬,除去血緣,我真覺得我們不像家人,更像合作夥伴。感情方面,我們崇尚自由,母親和父親的結合,本不登對,也不被看好,可是外公外婆不會說什麽,一切的選擇靠自己,一切的後果也由自己承擔。”

“我們不這樣,好不好?”

“我不喜歡這樣。”

“我們的孩子,如果我們會有孩子,我們一起把他帶大,不交給任何人,好不好?”

“孩子,自然是要父母帶大的。”

“嗯。我們的想法一致。”

“誰和你的想法一致了。”蘇易生故意搗蛋

“行,那就按你的想法來。”雨清也不惱

在英國的第二夜,雨清見到了蘇易生的母親,也就是自己的婆婆。就像任意一個女明星般,你永遠無法準確的猜出她的年齡,無論她是三十,四十還是五十,更有甚者過了六十,也依然嬌俏如少女。

而此刻站在雨清面前的蘇夫人,便是如此,因為你怎麽看,都不會將她與蘇易生母親這個身份聯想在一起。一身高貴的黑色羊絨大衣搭著駝色手工圍巾,黑色的細跟尖嘴靴讓她的身姿愈發的高挑且妖嬈。雪白的面上,一張烈焰紅唇煞是紮眼,眼眸泛棕,與蘇易生倒是有八分的相似。

“回來了。”果然是一家人,就連說話的語氣都是一樣的,明明是句問句,卻硬是說成了陳述句“繼續吃,無需客套,在我們家,沒那麽多規矩。”見雨清慌張的要起身,蘇夫人立馬阻止

“巴黎那邊,事情怎麽樣了?”蘇易生擡眸看著她問

“我辦事,你還不放心,沒問題了,你就安心度蜜月吧。”

“晚餐吃過了?”

“最近胖了點,所以晚餐不吃,我回來主要是拿幾套衣服,十一點的飛機去米蘭,Versace新品發布會。”

“你不是一向看不上這些大牌的。”

“這次不一樣,有款手包我看上了。”蘇夫人莞爾一笑“雨清要不要和我一同去看看?”

“額……不,不用了。”莫名被帶入話題的雨清,不免有些尷尬

“好吧!那你們慢吃,蜜月愉快!”說完,攜著助理上樓去了

“是不是覺得嫁給我賺到了?”蘇易生望著傻楞楞的雨清笑了

“為什麽?”

“不用處理婆媳關系。”

“有道理。”雨清回想著剛剛的一幕,笑了,確實不存在婆媳問題

“我訂了明晚的飛機去巴塞羅那,明天,帶你去泰晤士附近看看。”

“我想坐摩天輪。”

“好。”

蘇易生答應了,而雨清開心的笑了,像個孩子。

兩人的蜜月,不像是真正意義上的蜜月,走走停停,走到哪兒看到哪兒,沒有刻意的安排,更沒有詳盡的計劃,只是好在,蘇易生對歐洲,很是熟悉。

漫步在塔橋上,隔著玻璃窗,觀望籠罩著薄霧的倫敦,這是一種怎樣的美好感覺,雨清覺得,只有親身經歷,方能體會,任何形容,都不足以描繪,任何詞匯,都是對這份美好的褻瀆。

她不愛在旅途中拍照,因為那是在浪費時間,當你用你的眼睛,用你的心去記憶這些的時候,何必還要道具。

坐上摩天輪的一刻,已是天黑,夜色朦朧,不過七點左右,城市卻漸漸陷入安詳裏,這裏,從來不是一座不夜城。

原本能容納16個人的艙裏,現下只坐著他們兩人,倒顯得有些空曠了。雨清從不怕高,蘇易生更是喜歡站在高處的感覺,所以兩人都很享受。

升至最高點的一刻,雨清望著蔚藍的夜景,閉眼許下了一個願望:我希望,他可以幸福。

多麽俗套,又多麽幼稚,可或許,每個女孩心底都一樣,在那樣的一刻裏,總是想許個願望,哪怕知道不一定會實現,但許總歸還是要許的。

蘇易生睜著雙明亮的眼睛,直直的看著她,他好奇她許的願望,但他不會問。他知道她不會撒謊,可他不想聽到事實。

這一趟英國,除卻他的福媽,他的家,他家的傭人,以及他的母親外,她沒再見到其他。

他是個孤獨的人,亦是個從容的人,偶爾,更是個孩子氣的人。雨清珍惜他的孩子氣,欣賞他的從容,卻深深心疼他的孤獨。

剩下的蜜月,也不過是這樣走走停停,想到哪兒就去到哪兒,不長的幾天裏,兩人走過了巴塞羅那,佛羅倫薩,慕尼黑以及最後一站赫爾辛基。

要說最喜歡哪一站,雨清說不清,每座城市,都有著每座城市的味道,你不可以去拿它們作比較,這不公平,你只能說,你偏愛哪一個。而雨清,顯然是偏愛倫敦的,要說緣由,不過是,這兒是他成長的地方。

很多事物,本身是沒有任何意義的,但如果在它身上,加諸了一些特別的故事,那就不一樣了,而重點不過是,故事裏的主人公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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