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6章 前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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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上空,氣機翻湧動蕩,引得四周百姓擡頭仰望。

這小小的華亭這幾日也不知怎麽了,三天兩頭有人在這裏交手,讓人擔驚受怕。這裏的百姓可不像汴安那裏被熏陶出了一顆‘虎膽’,天天就盼著出點事能好去看看熱鬧呢。

巷子內,陳玄黃持刀而立,仰頭看著那掠空而逃的身影,並未選擇追逐。

不遠處,候行禮倒在地上,從口中呼呼冒著鮮血。

陳玄黃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問道:“你們為何要滅了驚刀門?”

候行禮把頭撇向一邊,沈默無言。

“魔門和北蠻之間到底有何勾結?”陳玄黃又問出另外一個問題。

這次,候行禮把頭回正,慘然一笑,“殺了我吧!”

許久之後,陳玄黃走出了巷子,陽光重新照在身上,十分令人舒適。

“殺了?”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陳玄黃扭頭看去,邶柏舟正依靠在不遠處的墻邊,看向自己。

“殺了!”陳玄黃輕描淡寫說了一句後,走向了老者。

老者看向有些疲憊的陳玄黃,淡淡道:“我早就來了,卻沒有出手。你可有什麽想問的?”

陳玄黃認真想了想後,搖了搖頭。

說到底,這本就是他自己的事,憑什麽認為別人一定會幫自己呢?

陳玄黃捫心自問,幹不出道德綁架的事來。

邶柏舟呵呵一笑,“晏明那小子原本也想來的,卻被我攔了下來。”

老者目光灼灼的盯著陳玄黃,滿臉肅容說道:“只有你獨自經歷與他人的廝殺,才能快速成長。當然了,若是危機之時,我也不會見死不救的。”

老者直起身子,慢悠悠說道:“對我來說,區區一個聖人,有些不夠看的。最起碼,你能像雲蘭舟和常修竹那樣,半只腳踏入至尊,才能有機會和這天下之中最頂尖的人掰掰腕子。”

“多謝前輩教誨!”陳玄黃認真說道。

邶柏舟擺了擺手,“謝什麽謝!我又沒幫上什麽。你若真是想謝我,便回去請我喝頓酒。”

陳玄黃點點頭,嘿嘿一笑。

“走吧,咱倆就別在這杵著了,省得讓你師父他們擔心。”

“我還不能回去。”陳玄黃看向有些疑惑的老者,沈聲道:“我要去驛站送一封信給驚刀門!”

......

這幾天,陳玄黃始終有些心神不寧。

信是寄出去了,他還多加了銀子,差人馬不停蹄的趕往驚刀門。只是,不知道來沒來得及。

按道理,蘇寒山受了傷,怎麽也應該休養幾日後,再行動身。

可就怕是,對方不按套路出牌啊!

又過了兩天,陳玄黃實在有些坐立難安,便又來到驛站。這次,他不準備寄信,而是想差人親自去驚刀門瞧一瞧。

剛進入驛站,還未等陳玄黃說話,當日替他送信的信差一眼就認出了他,驚喜喊道:“少俠你可來了!”

陳玄黃看了他半天,這才想起對方就是當日送信之人。

只見那信差從懷中掏出一封對折的信封,語氣輕松道:“少俠,這是驚刀門差小人給少俠的信,請收好。”

陳玄黃接過信封快速拆開,將信紙取出,認真閱讀起來。

這信上內容是由驚刀門掌門藍承英親自書寫,除了向陳玄黃表示感激外,並告之他驚刀門所有人會連夜離開門派駐地,等過些時日後,再行返回。

呼~

陳玄黃長呼一口氣,懸在心中數天的石頭終於落了下來,笑容十分輕松。

一旁,那信差笑道:“當日小人攜帶這封信返回華亭,卻不知上哪裏去找少俠你。便將這封信始終帶在身上。好在少俠你今日自己找來了。”

陳玄黃拱手向這信差表示的謝意,隨後又掏出些散碎的銀子塞到了對方的手中。

信差雖然嘴上表示不要這銀子,但心裏還是很誠實的接了下來,沖著陳玄黃訕笑起來。

陳玄黃笑容和煦,再次道了聲謝。

......

離六月初一越來越近,清涼派師徒六人開始變得有些緊張起來。

雖然大大小小的戰鬥也經歷了不少,但這一次,眾人要面對的,是至尊!

五月三十,晚。

晚飯時,眾人便有些心不在焉。

晏明第一個放下筷子,說是有些困了,需要早早休息,在青青的攙扶下,起身上樓回屋。

其實晏明根本不困,只是心中有些緊張,想回屋自己一個人待著。而且啊,他很有可能緊張到一夜都睡不成。

畢竟是要面對自己曾經的師門和仇人,這倒可以理解。

其他人對此都心知肚明,但卻看破不說破。

陳玄黃將碗筷放下,瞅著一旁正用手指剔牙的邶柏舟,不禁問道:“前輩,你與那江離亂誰更厲害?”

“當然是江離亂了,這還用問?”

“呃......”陳玄黃被對方這一句坦誠的話,噎得啞口無言。

“哎!”道然真人忽然嘆了聲氣,語重心長道:“為師上了年紀,有些見不得打打殺殺了。不如,明日為師就留在華亭,等你們凱旋,如何?”

聞言,魚妖嬈瞇著眼,質問道:“老頭,要臉否?”

道然真人梗著脖子,反問道:“要命要臉?”

哢嚓~

魚妖嬈手中的筷子應聲而斷,直勾勾盯著道然真人。

後者身子一顫,咳了幾聲後,一本正經說道:“讓你們幾個獨自前去,為師有些不放心。算了,為師還是與你們一同前去吧!哎,為師這老父親般的心情,你們誰能體會啊!”

“師父,你這話說得也太惡心了。”

“玄黃,不許拆師父的臺!”

邶柏舟呵呵一笑,慢條斯理說道:“我雖然打不過那老家夥,但拖個一時半會兒,不成問題。等到雲蘭舟將對手擊敗,自然會來幫我。到那時,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

“前輩,你怎麽就這麽肯定雲閣主能贏了?”陳玄黃好奇問道。

老者嗤笑一聲,“你可別小看了那個女人。在二十年前,你知道江湖人怎麽評價這女人麽?”

老者自問自答道:“瘋娘們!這女人跟人廝殺時,完全是一種不要命的打法!如今她年紀漸漸大了,也就收斂了許多。但是,她的威名,至今還在江湖中流傳著。”

陳玄黃腦補了下雲蘭舟那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畫面,然後仍是擔憂道:“若有個萬一呢?”

“萬一?呵呵!”老者自信滿滿道:“其實決定這場戰鬥的關鍵人物,是你還有晏明那小子,再加上月劍閣的上官菀柳。你們三人若發揮正常,擊殺各自對手不成問題。”

“可就算我三人贏了,也不是至尊的對手啊?”

“只要你們能贏!有我擋著江離亂,雲蘭舟領著你們幾個,有什麽絕招,盡管往那老家夥身上砸!”邶柏舟惡狠狠道:“江離亂終究是人不是神,我就不信殺不死他!”

聽完老者這振奮人心的一番話,陳玄黃托著腮,感慨道:“還真是富貴險中求啊!”

一旁,道然真人嘟著嘴,可憐巴巴的沖著魚妖嬈說道:“妖嬈啊,為師還是想留下來。”

這句話,只換來了魚妖嬈無聲的鄙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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