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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你到底要我拿你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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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低眉望著她,眼裏不見什麽情緒,淡淡的嘲弄,“這麽快就醒了,裝的?”

妲己沒想到他明明抱著她,說出來的話還是一盆冷水澆下來,心道上次的事情果然是把他惹得不輕。

溫軟著嗓音輕聲解釋:“我沒有啊,真的不舒服。”

男人冷哼一聲,走到辦公室門外,秘書也剛剛才聽說樓下的狀況,瞄了一眼男人陰沈冷峻得無聲無息的臉色,忙不疊地為他開門,一邊道:“白總,醫生馬上就到。”

妲己一驚,扯了扯他的袖子,“不用叫醫生,我就是……”

“閉嘴,老老實實呆著。”他顯然不太想聽她說話,把她放到沙發上就自己去了洗手間。

妲己目光略略一瞟,很輕易就瞧見他辦公桌上一包可沖泡的姜糖水的包裝袋和幾包衛生巾,在清一色的黑皮文件夾和收拾整潔的書桌上異常格格不入。購物小票還在桌子上,顯然是剛買回來不久。

趁著白檀不在,妲己咬著唇問秘書:“那是給我買的嗎?”

秘書低聲笑道:“是啊太太,白總早晨剛到公司就吩咐我下去買了。”

剛到公司——

就是早晨在電梯偶遇、他連一個眼神都沒賞給她的那會兒麽?

原來他那時候就已經發現她的不舒服了。

妲己垂著眸,想笑,眼眶卻有點濕,這個男人,她要怎麽說才好。

待他回來,秘書很自覺地拿出兩袋姜糖水,笑道:“我去給太太泡上。”

說完就關上門出去了,一時間,偌大的辦公室裏只剩下妲己和白檀兩個人。

男人脫下西裝外套,深沈肅冷的顏色從他身上褪去,露出下面熨帖得一絲不茍的白襯衫,原本應該更加襯出他溫和儒雅的氣質,配上他俊臉上棱角分明的五官線條,卻只剩淡漠。

他拎著西裝走到衣架旁邊,不知想到了什麽又原路返回來,將西裝扔在了妲己身上,“蓋上。”

西裝的布料還帶著他身體的熱度,熱度蒸開妲己經常在他身上聞到的清香,她慢吞吞地乖乖蓋好,拉長了一個音節,“哦。”

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指攀上領帶扣,拉扯著松了松,坐回大班臺後面,密不透風的黑眸也不看她,而是望著窗外。

妲己猶豫片刻,“白檀。”

男人不理會,完全沒聽見一般。

她也是臉皮薄的人,不好意思再叫一次,於是緩緩從沙發上坐起來,扶著沙發一點點往外走,黑白分明的眼珠轉了轉,忽然腿一軟腳一滑,往下倒去。

果然她剛一滑倒,就被一雙修長有力的臂膀接住,頭頂冷冷的嗓音如同雷落,“去哪。”

妲己抿唇,嘟著嘴,有些小不高興,“你不是不理我嗎?”

“去哪。”他還是這兩個字,清晰短促得像是從牙關裏擠出來的。

妲己低著頭,埋進他胸膛,悶悶道:“衛生間。”

男人四平八穩把她抱起來,大步往衛生間走,她進去以後,還又打開門探出頭,不好意思道:“……我忘了拿那個。”

男人俊漠的眉峰升起一團不怎麽和善的黑氣,冷著臉走回辦公桌,拿了整整一包遞給她。

門被關上,白檀靠在門框上等她,冷不丁卻聽見衛生間裏傳來東西被摔的聲音,緊接著響起了女人的驚呼,他眉宇緊蹙,伸手就去拉門。

門從裏面鎖著,他心裏瞬間就騰起躁怒,這裏總共就他們兩個人,她還要鎖門?已經疼成這副要死不活的樣子還敢作妖?

“蘇妲己,開門!”外面傳來男人敲門的響聲,敲門還算是委婉的說法,妲己聽著那動靜總覺得白檀那是在砸門。

她眨巴著眼睛瞧著地上被她砸碎的男士香水瓶,她剛才就是扶了一下身後的架子,沒想到把這東西給砸了。

妲己蹲在地上,拿起碎瓶子,打量著上面隱約可見的logo,在心底記下了他喜歡的牌子,正在思考什麽時候去買一瓶還給他,身後的門就被人活活踹開了。

男人一進來就看到地板上半蹲半坐的女人和她身邊那一堆碎玻璃渣,臉色陰翳得能滴出墨來,一把將她拉起來,“摔著哪了,傷了沒有?”

妲己有些意外,沒回過神地怔怔看著扭曲的門鎖,而男人已經握緊了她的手腕,看上了她手指上的傷痕,濃眉緊鎖,“蘇妲己,我半會兒不看著你你就能把自己搞成這樣,你是不是屬麻煩精的?”

妲己覷了眼手指上的傷疤,那是昨天切土豆的時候……

想起這茬,她心裏一股傲嬌的怨念又湧上來,解釋都不想解釋了,幹脆道:“你知道我屬麻煩精的不會照顧自己幹什麽還不理我?”

他冷笑,“我想看看你堂堂第一淑女還能整出多大的幺蛾子才算完。”

妲己鼓了鼓腮幫,“那你接著看,管我幹嘛?”

“我要是看得下去你以為我會管?”白檀不假思索地喝了她一句,沈著嗓音訓斥,嚴厲得過分,“蘇妲己,你知不知道自己已經多大的人了?沒完沒了地來這一套你不嫌幼稚嗎?我剛才就不應該管你讓你自己摔了就長記性了!”

妲己怔了怔,“你……”

他知道她剛才在沙發旁邊故意假裝腿軟的事了?

也是呵,白檀何許人也,睿智冷靜,洞若觀火,有什麽事情是他不知道的?

他的疾言厲色讓妲己心裏一陣酸澀,垂下眼簾,訥訥道:“我只是想讓你理理我……”語氣裏不知怎麽染了些輕微的哭腔,“抱歉惹你煩了,我下次不會了。”

其實他都知道,恐怕看她剛才又裝又演的,還覺得可笑吧。

可是耳邊卻傳來他驟然粗重下去的呼吸,和緊咬牙關的三個字,“蘇、妲、己。”

妲己擡眸,看到的是男人輪廓繃緊的臉,線條的起承轉合間有濃稠陰郁的戾氣破壁而出。

他緊皺著眉頭閉了下眼,湊到她耳邊,咬牙切齒,像是要把某種恨意融入骨血,“你到底要我拿你怎麽辦。”

勒在妲己腰上的手臂忽然就松了些,一如他低笑自嘲的口吻,重覆的是同一句話,“你到底要我拿你怎麽辦……”

明知都是假的,他還是不假思索地走入她的圈套。

明明怒不可遏,卻又見不得她半點委屈。

白檀,你自以為是的驕傲就這樣在她失落難過的模樣面前變得不堪一擊。

世界上怎麽會有這樣一個人。

而他又該拿她怎麽辦才好。

他的嗓音仿佛能穿透妲己的胸腔一直震到她心裏,妲己低垂著頭,輕聲坦白道:“我沒有在衛生間裏摔倒,手也不是玻璃碴劃傷的。”

“我知道。”男人的手穿過她膝蓋下方,又這麽把她抱了起來,疏朗英俊的臉上沒有表情。

她手上的傷痕都已經不流血了,怎麽可能是剛劃傷的。

“你知道?”妲己咬唇,“那你為什麽……”

“我要是知道為什麽,就不會陪你在這演了。”他回答得心平氣和,像是終於認命了,不再反抗,“你以為自己的演技很高明,還是我閑到沒事可做?”

妲己一個學設計出身的,演技再高明又怎麽比得過他身邊那群天天在娛樂圈裏拿演戲當飯吃的鶯鶯燕燕們?

可那些人加起來都騙不過他的眼,他卻在一個外行身上輸得血本無歸。

“白檀,我們談談吧。”妲己被他抱到沙發上,開了口。

“你想談的事情我不會答應。”他的神色又冷淡了,直起身,語調漠然得毫無轉圜餘地,“蘇妲己,我說過很多次,唯有離婚的事情你想也不要想。”

妲己楞住,“我要和你談離婚?”

“不然還有其他事情值得你這麽大動幹戈追著我滿世界地跑?”

他一句話,惹得妲己心酸到想哭又想笑。怪不得他昨天寧可一夜不歸,怪不得他在電梯裏泠然回絕……

有綿軟的感情從妲己的心臟鋪開,滲入四肢百骸,她安靜了幾秒,擡頭,黑白分明的杏眸望進他深沈無光的眼底,眉眼笑彎,“我要說的不是這件事,你坐下吧,要麽頭低一點,這樣一直仰頭看著你談話很累。”

男人薄唇緊抿,依言俯身,還沒問她要說什麽,就被女人一雙藕臂勾住了脖子,柔軟溫涼的唇貼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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