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笑了。”

蘇笠森跟霏筠子爵，不像對墨林那麽淡漠，起碼要做出些微親昵的樣子，故此，並不承認，也不否認。

“哈哈，不說這個了。”

霏筠子爵走近來，拍拍蘇笠森的肩膀，“這次你借調、跟獸化蠻子‘合作’的戰績卓著啊。”

他的誇讚跟曲杉男爵比起來，多了一份親和，但少了份真誠，也就是表面功夫。

“一下能晉升到一等勳爵，嘖嘖，當初我可是用了你十倍不止的時間才……”

誇讚中帶點羨慕，是拉攏人心的一把好手。

如果不是蘇笠森變得‘成熟’許多，或許會被他的這個親和作態打動吧。

“霏筠子爵謬讚啦，蘇笠森也就是運氣好，跟著獸化營的淩雲勳爵，撿了大便宜。”

蘇笠森自謙道：“能活著回來，我就很滿足啦。”

“說得好，在這末世腐朽的時代，能活下來，才是最重要的。”

霏筠子爵笑了笑，“你放心，你的爵位進階福利，我保證，完全足量地發放到你家人手裏。真是羨慕你家人，培養了你這麽出色的帝國精英人才。”

這番話，半是拉攏褒揚，半是威脅，他說的輕柔，卻像在蘇笠森心裏埋下一顆炸彈。

“嗯。”

蘇笠森輕輕點點頭，垂下頭，眼瞼耷拉下來，不讓他看見自己眼底的怒火殺機。

新吸收融合了大量的強者意識碎片，才略略扛住了那些強者碎片自帶煞氣的沖擊，適應了這新狀態，但總能被負面情緒、勾動無邊煞氣，他努力控制，才不至於當場下殺手恁死這洋洋自得的貨。

他決定不管了，按照末世後期戰星元老獨創的一款輔助藥劑配方，給自己的元力心核‘清除雜質’，也順帶除去煞氣——盡管它或許能讓自己在喪屍群裏隨意出沒、帶來許多便利，但麻煩更多。

連第五軍團長親自主持的‘新勳爵入軍籍’嘉獎宣誓儀式，他都渾渾噩噩地混過去了。

“蘇笠森勳爵。”

這天，蘇笠森正在營地總部、用積分兌換一些材料，聽見熟人聲音，轉頭看是許久未見的梓晨男爵。

“梓晨男爵？”

蘇笠森自認為和他關系一般，不想他會主動跟他打招呼，“有事？”

語氣態度不鹹不淡的，看不出倆人有過節、或有交情，大抵是熟人的尺度，很準確。

“恭喜你進位一等勳爵。”

梓晨男爵上次捧過鶴羽德方的臭腳，得到這消息不算難，“德方兄，讓我帶你一句話。”

“嗯？請說。”

蘇笠森的神態又親昵了三分，但心下戒備更甚——這貨的戰鬥組可說是因為自己而全滅，只剩他一個光桿司令，要說心裏沒事那是假的。

“呵呵，找個地方，我請你吃飯？”

梓晨男爵笑得燦爛，“正好，過往一些事，咱們好好聊聊，此次之後，都煙消雲散，如何？”

“好。”

蘇笠森點點頭，“但請稍等我片刻，一些物資，我得先拿回宿舍。”

戰鬥組帶隊主官，是單獨宿舍，嗯，這麽說不準確，應該是說有爵位、正式入軍籍、又正式授命的戰鬥組帶隊主管，甚或可說是有背景後臺的戰鬥組帶隊主管，才有住進高檔精裝修的單獨宿舍的福利。

這點，墨林不會刻意留難他，霏筠子爵、再加‘楚門’的關系，蘇笠森分得一豪華單間，不算事。

蘇笠森放好采買的零七八碎的物資後，和梓晨男爵來到駐地後勤的軍官小食堂。

食堂裏，都是貴胄子弟們特意從家族、或大城裏請來的手藝精湛的大廚。

蘇笠森不是第一次來，但這次好像因為梓晨男爵的緣故，受到了特別的優待，不提首次被允許進入單間消費，且幾個服務員的臉上堆起了幾分燦爛的笑意。人分三六九等，這這世界處處體現得淋漓盡致。

“我們單獨說說話，你們都去忙吧。”

等酒菜上好，梓晨男爵擺擺手，那些最次都是六等勳爵的家夥們謙卑地彎腰、退出了包間。

“別在意，這些人都是沒落家族不成器的子弟，秉持祖輩餘蔭，一輩子混吃等死的德性。”

梓晨男爵隨口道：“不像你我，大好前程，盡在手中掙得。”

“先吃點菜，說正事。”

他不客氣地先吃了一大口，再灌下一大口酒，“你的事，德方兄都告知與我了，說實話，我很欽佩。”

他便借著點酒氣，瞇著眼，說起了他自家的事兒……

蘇笠森默默地吃著，也順帶聽了一出豪門恩怨情仇的狗血橋段——

大抵是梓晨男爵家道中落，但他父輩幾人都很是卓越優秀，只是他父親格外優秀、使得家族有中興崛起的希望，便遭受了族人長輩的嫉妒排擠、而至在執行危險任務時失蹤至今未回……，再加上其餘世家的競爭打壓，老朽腐潰的家族，不可抑制地衰敗，而今只靠他梓晨男爵掙得一絲榮耀，才有覆興的苗頭雲雲。

蘇笠森不會真將這些全部當真，但能感受到梓晨男爵是真的想拉攏他，且是跟鶴羽德方有關。

“德方兄，與我同一批次授封勳爵，因為進位考核途中，彼此有過幾次生死考驗，關系才比其他人親近些。”

梓晨男爵這是在突出他在鶴羽德方團隊裏的地位，“我從未見過德方兄、呼，這麽誇讚一個人，蘇笠森勳爵，你是頭一個。再加上你的出身，我沒笑話你的意思啊，我很欽佩你。”

他說話間，接連吐出幾口濃郁的酒氣，讚嘆不已。

“……”

蘇笠森吃飽放下餐具，伸了伸手，示意他繼續，知道重頭戲來了，擺出認真傾聽的樣子。

“我想更快晉爵，德方兄給了一個消息，那是京中高層權貴子弟們才知曉的辛秘。”

梓晨男爵道：“如你我在前線拼搏，不知哪天性命就沒了；現在有個機會，我想與你分享，也是德方兄授意，由我決定是否知會你。”

“謝過梓晨男爵。”

蘇笠森識趣地敬了一杯酒，喝完放下杯子，“請講。”

“嗯，好。”

梓晨男爵醉眼惺忪，拍了下桌子，道：“第五軍區即將發生重大變革，不是獸化營的改制那般小兒科，而是涉及前線所有戰鬥兵團……嗝！”

他打個酒嗝，“將成立一支高精尖的快速反應部隊，考核在三星級戰士實力以上的在籍勳爵中遴選。”

“你知道麽，那時，先回帝都，參與生化、獸化、屍化等各類強化項目的考核鍛煉，以及軍事技能素養、兵法策略等大科目的速成培訓……”

梓晨男爵說得很詳細，其實類似於異界人類戰神強者他們經歷過的軍校特訓，只是……

“嘶！”

蘇笠森感受到了濃濃的惡意，他思念電轉，推測出了楚門、或者鶴羽德方和霏筠子爵、墨氏等勢力也摻和其內的真正殺手鐧。

想起墨林曾說過——過幾天會真正領略到墨家的什麽手段，那等蔑視冷漠的高姿態優越感，在此時也得到驗證。

蘇笠森不是喜將他人朝壞處想的那類陰鷙偏激的人，但腦中清晰浮現的一個消息——末世初期屍王實驗項目大爆，帝都瀕臨危境……一切都能連起來。

但隨即，他心裏喜悅大過恐慌。

“我已向軍部申請，這是文件，你簽名即可。”

梓晨男爵拿出兩張表格，一張他自己已經簽署大名。

“梓晨男爵……第一腦屍王——紫宸！”

蘇笠森腦中閃過一個強者名諱，心中劈閃一道雷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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