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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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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密道

谷老太君的九十歲壽誕,丁繡已經等了有些時候。但真到這天上,她又怯場了,賴在床上大半天不想起,一直等到門外頭一個丫鬟邊敲門邊喊她,她才懶洋洋地準備起身。

起到一半兒的時候,窗縫裏一道光射進來正好晃到丁繡臉上,丁繡瞇了瞇眼睛,忽然就被這道光晃得福至心靈。她側著頭聽了聽門外頭的動靜,確定只有那小丫頭一個人之後,輕手輕腳地下床,蹭到梳妝鏡前頭坐下,開始對著鏡子描描畫畫。

用最快的速度拾掇完畢後,丁繡又溜回床上躺下,吸口氣醞釀了一下,然後病懨懨的、斷斷續續的、有氣無力地沖門外頭喊了一聲:“你……進來,扶……扶我一扶。”喊完還應景兒地咳嗽了兩聲,同時心裏深深地佩服了自己一下,演技高明,真高明。

門外頭的,本來是個灑掃的小丫頭,叫酒酒。因著九小姐不常回家,身邊又不跟貼身的丫鬟,這才讓老爺派了來服侍九小姐。又因為她名字裏帶著個“酒”,犯了九小姐的名,便給改做了染茶。

這染茶做的本來是灑掃的賤役,忽然從天而降這麽一個九小姐,讓她得以身躋貼身丫鬟的高位,簡直是心花怒放、歡欣鼓舞,恨不得真的時時刻刻貼在這位九小姐的身後,搞得丁繡煩不勝煩,索性借口自己愛清靜,不需要人服侍,打發染茶到一個小偏房歇息著去了。

染茶人雖到了偏房歇著,但她從沒住過這麽寬敞亮堂的屋子,因此一顆心也就格外活絡,片刻靜不下來。偏房的床大,得往右翻兩下才能掉下去,晚上的時候,染茶便一邊在床上翻來覆去,一面想著:自己能當上貼身丫鬟,那是因為九小姐,自己能換這麽個好聽的名兒,是因為九小姐,自己能住在現今這麽個好地方,是因為九小姐,自己能這麽休息著,還是因為九小姐……所以說,自己要是想這麽著一直過上好日子,必須得跟著九小姐!

想到這兒,染茶她欣喜地發現丁繡著實是她命裏的大貴人,同時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她家主子是個性子冷清不愛人服侍的,立時又憂心忡忡。

染茶她憂心忡忡地思量了一下,覺得自己若是想跟著九小姐,只有一條出路,那就是:抓住一切可能的機會獻殷勤!

因此今日老太君壽宴,染茶特意起了一個大早,候在小姐門前等著進去服侍她去見老太君。雖然小姐平日是不讓她進門的,但她已經想好了,若是小姐執意一個人去見老太君,她就同小姐好好分析一下其中的利害,臺詞她都想好了:小姐您是上官府的千金不是?是老太君的心頭肉不是?老太君的大喜日子您得哄老人家高興不是?若是老太君見您孤孤單單的連個貼身的丫頭都沒有,準得心疼不是?到頭來,老爺又要問我們這些下人的不是,您說是不是?

這一篇說辭,理深情切,既隱晦巧妙地恭維了小姐,又含蓄婉轉地暗示了自己貼身丫頭的重要性,最後一句更是動之以情,定要煽動小姐的惻隱之心不可,這樣小姐她走的時候,說不定就會多考慮以下帶自己走……

染茶越想越是激動,自覺未來命運在此一搏,只能贏不能輸,因此,她聽到小姐叫她進去相扶的時候,她先是一楞繼而喜出望外,完全沒有在意小姐聲音裏的虛弱,推開門炮彈似的便沖將了進去。然後,又跟撞樹的鳥一樣楞在了床前……

只見九小姐虛弱地躺在床上,又虛弱地沖她笑了一下,目光有些失神迷離,雙頰上有病態的潮紅,嘴唇是蠟一樣的蒼白幹癟……

染茶用半盞茶的功夫消化了一下眼前的場景,反應過來之後眼淚吧嗒吧嗒就掉下來了,她抹著眼淚挨到床邊上,半跪著伸手想摸丁繡的臉,手伸到一半又縮回去,嗚嗚咽咽地道:“小姐,你……”剛說了幾個字就哽咽地說不出話來了,眼淚倒是跟不要錢似的,一滴一滴都流在丁繡的袖子上。

床上,丁繡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她的設想本來是,這個小丫頭看見她這副病入膏肓的模樣後,焦急萬分地去稟告老爺,然後她就能順理成章地跟上官鷹揚告個病假。結果這小丫頭反倒在這兒哭的泣不成聲的,這又是個什麽意思?丁繡覺得腦子有點蒙,她一時反應不過來這個小丫頭幹嘛要哭得跟丟了娘一樣,這個模樣,難不成,竟是在關心她?她和這小丫頭無親無故的,怎麽又會得人家的關心?又難不成,這丫頭其實是個和上官九有什麽一飯之恩的?

丁繡一個頭兩個大,伸手拍拍染茶壓在她一邊胳膊上的腦袋,咳嗽了一聲道:“那個,茶……”剛說了幾個字忽然又忘了那小丫頭的名字,嘴裏含混了一下才繼續道,“那個,你先別……別哭,聽我說,你別哭,你擡起頭來啊!”說到這兒,激動之下聲音不自覺就提了上來,染茶抽了兩下鼻子,終於把頭擡起來了,眨巴了兩下眼睛,哽著嗓子問了一句:“小姐,你是不是快死了?”

丁繡當場石化。

這個問題問得有些水平,嗆得丁繡真的咳嗽起來,眼圈都紅了。她方才化妝的時候,化的是有些過了嗎?是嘴唇上的蠟抹多了還是臉頰上的胭脂擦濃了?要麽就是她演得太投入,任誰看都已經是個快要死了的形容?

丁繡忍住要掀枕頭的沖動,抽抽著嘴角憋出一句:“不至於,我……還能活幾天……”眼見染茶又是一副要掉眼淚的架勢,硬著頭皮加了一句:“也……不是特嚴重……你去通報老爺一聲,就說我身子不大舒服,歇一忽兒再去給老奶奶請安。”

染茶雙眼包了兩包淚,一副要生離死別的表情,正要轉身,忽然想起什麽似的,一把抓住了丁繡的手,動情道:“小……小姐你千萬撐住,染茶這就讓老爺去請大夫,小姐你可不能出事啊,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染茶也是不能活的了。”說完抹抹眼淚,急匆匆地就跑了出去。

丁繡被染茶那動情一抓嚇了一跳,一時就沒反應過來她說了個什麽,待得反應過來,染茶已經兔子一樣跑了出去。丁繡怔怔地看著淺藍色的帳頂,腦子裏鬼使神差冒出的第一個想法竟然是:難道一個人死,竟會帶累的另一個人也活不成嗎?抑或是,這只是一個說法,說說而已嗎?第二個想法是:這個染茶,果然還是受過上官九的恩情吧……

正出著神,門“吱呀”一聲又開了。

進來的,竟然是上官九的三哥,上官翎。

丁繡看見上官翎的時候楞了一下,她倒是設想過上官鷹揚可能會不來,但是,來的為什麽不是二哥上官泓呢?這個問題只在丁繡腦海裏閃了一瞬,她的心就已經冷了下來,上官泓現在應該是脫不開身了,這樣的話……

壽宴,應該已經開始了。

丁繡忍不住吸了口氣,轉眼看著上官翎,啞著嗓子叫了聲:“三哥。”

上官翎表情淡淡的,隨口“嗯”了一聲,又伸手搭了搭丁繡的脈,開口道:“九妹你既然不舒服,就好好休息著。爹那裏我已經說了,他讓你別撐著動彈,養神最重要。”

丁繡再次楞住,他們兄妹什麽時候……這麽情意深重了?她隱約她覺得今天她楞的次數有些多,是身邊這兩個人不大正常,還是她自己不大正常?

丁繡腦子有些糊,事實上,自從知道展昭沒走,還接到了上官鷹揚的請柬後,她的腦子就一直不太清楚。在上官九的小木屋裏,她計劃好了一切,但她沒有算到的是,展昭會這樣讓她掛心。

踏進上官府的時候,她是做好了玉石俱焚的準備的,但是現在,她不敢了。

關心則亂。

丁繡穩了穩呼吸,盡量平靜地跟上官翎說:“三哥,你去忙吧,這兒有染茶陪著我就好了。”

上官翎點點頭,轉身就走了。留下染茶一個人在那兒急的團團轉,轉了兩下又一頭沖到床前,哽著嗓子問:“小姐,你……我還是去請大夫吧。”正要扭身跑,手腕上一緊,被丁繡伸手抓住了。

染茶一楞,只見丁繡略帶歉意地沖她笑了一下。

一炷香後,染茶成功地被放倒在丁繡躺的床上,丁繡對著鏡子打扮成染茶的模樣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床上的染茶已經被她易容成了上官九的模樣,染茶的身形更嬌小,但團在被子裏,大概是不容易被認出來的吧……

丁繡又小心翼翼地檢查了一下屋子,輕手輕腳地出了門,繞過花園,直奔上官言的屋子。

前天夜裏,她已經在上官言的屋子裏,發現了一個密道。

事後她又仔細思量了一下,上官鷹揚安排這麽一個壽宴,其意如何已經昭然若揭,上官言卻至今不見蹤影,應該,就是在那個密道裏。

作者有話要說:

這段真的好難寫。。。。默默咬手指,我需要你們給我動力呀動力O(∩_∩)O

ps:這文更的是有點慢。。我每次寫文都要改了又改,所以速度。。。可能不是很快o(╯□╰)o

而且這文線索多,又比較散,隔得時間長了,別說看文的妹子不記得,連我都忘得差不多了。。。。

所以,不怕死的問一下,你們覺得,是自願覆習好呢。。。還是下次我更的時候在作者有話說裏總結總結好?。。。。。。

以上。

默默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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