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是耶非耶
關燈
小
中
大
第二十四章：是耶非耶
丁繡目光中露出笑意，慢吞吞道：“咱們三人倒是不能這個樣子到官府去的。”
白玉堂挑眉：“哦？那應該怎麽去？”
丁繡微微一笑：“開封府問這案子自然不會打草驚蛇，但若是咱們三個人去，卻一定會打草驚蛇。”
展昭問：“何以見得？”
丁繡擡手斟了杯茶，抿了一口，道：“他們這幾天就會動手，料定了就算官府查這個案子，等到有了眉目，他們也早就功成身退，這才有恃無恐。但是，如果他們知道了，來查案的是開封府禦前四品帶刀護衛展大人，陷空島白五俠，又怎麽可能不提高警惕，甚至設下陷阱，等咱們入彀？”
白玉堂抱著胳膊哼了一聲：“那你說怎麽辦？”
丁繡放下茶杯，緩緩吐出兩個字：“易容。”
*******************************************************************************
江寧府尹宅邸。
今天，府尹趙鴻興的心情很不錯。
現在他正坐在桌旁，早點是他最喜歡的西城李記的蟹黃包子和水晶豆皮，還有一壺專門從波斯運來的四蒸四釀的葡萄酒，在井水裏冰鎮了整整一夜，口感和味道都非常不錯。趙鴻興嘬了一口葡萄酒，嘴裏情不自禁地哼起了小曲兒。昨兒晚上他的第八房姨太太又給他添了個大胖兒子，接生的婆子說，孩子面白耳大很有福氣相，將來一定是個能光大門楣的。
趙鴻興忍不住笑起來，正思量著得重新給兒子起個更好的名字，管家趙忠忽的急匆匆推門進來，連門都沒有來得及叩。
趙鴻興沒好氣，咳嗽了一聲道：“怎麽回事兒，連點兒規矩都沒有。”
趙忠像是沒有聽到，反倒往趙鴻興的桌旁又蹭了幾步，哭喪著一張臉，話都說不利索了：“老爺，開……開封府派……派了幾個官爺來，不……不知道……”
“噗”的一聲，趙鴻興嘴裏的酒有半數噴了出去，緊接著又被剩下的酒嗆得大咳起來，趙忠連忙上前給老爺拍背順氣，趙鴻興好容易止住咳嗽，嘴裏不自覺地念叨起來：“開封府……開封府……開封府來幹什麽？”一面尋思：莫不是前日趙縣令送他的六匹玉雕馬走漏風聲了？不對不對，開封府的消息再靈通也不得來的這麽快……那就是上月太湖水匪頭子孝敬給他的金銀讓開封府知道了？要不就是上上月給老爺子慶壽做的太鋪張，漏了財底讓開封府起了疑心要來查他？還有可能是底下的同僚暗裏給他下的絆子，添油加醬地給開封府那兒告了他一狀……想著想著，背後的衣衫已經被冷汗浸得濕了，腦子裏不由自主地就浮現出開封府衙的那幾口鍘刀，還有傳聞裏包青天那張能把死人嚇活的黑臉……
忽然，他聽到了一種不大對勁兒的聲音，“嗒嗒嗒嗒”的，像是牙齒打戰的聲音，肯定是趙忠，這個沒用的老家夥，聽著開封府的名頭就傻了，真是……
趙鴻興擡起頭，正想給趙忠的腦袋瓜上來那麽一下，讓他好好清醒清醒，不經意間往邊上那麽一瞟……他的動作忽然停住了，他的黃花梨木的雕花窗臺子上坐著的……是個人？
*******************************************************************************
展昭三人在花廳已經等了將近半個時辰，一壺茶喝了沖沖了喝，已經喝得跟白水無異。白玉堂好幾次差點掀桌子，都被展昭攔住。
白玉堂沒好氣地抱著胳膊，看了一眼丁繡：“你說的挺好，人呢？怎麽還沒出來？”
丁繡眼神很覆雜，抿著嘴沒有說話。倒是展昭在一旁喝了口茶，淡淡道：“王朝，稍安勿躁。”
白玉堂哼了一聲，說：“咱們讓那個什麽趙府尹晾在這兒，搞不好人家暗地裏已經在做手腳了，咱們還給蒙在鼓裏，傻子一樣坐這兒喝茶呢。”
丁繡斜了白玉堂一眼，跟展昭說：“張大哥，要不我去找個人催一下？”
展昭搖了搖頭，剛準備說話，忽然又頓住，伸出食指在嘴唇前豎了一下，低聲道：“來了。”
果然過了片刻，丁繡也聽到兩個人的腳步聲往這邊來了，心裏暗暗感嘆了一下，這人的耳朵怎麽就跟貓一樣，這麽靈呢？還有上次在常府外頭也是……鬼使神差的，丁繡忽然就想起來昨晚上在樹上的時候，展昭伸手捂住她的嘴，臉沒來由的紅了一下，好在臉上有□□擋著，倒是沒人看見。
腳步聲近，內堂裏轉出兩個人來，還沒走近，走在前面那人已經笑著拱手，邊走邊大聲道：“開封府的貴客光臨寒舍，本府未能遠迎，還望幾位大人寬恕則個，寬恕則個……”
丁繡擡頭打量眼前的兩人，跟在後面那個就是方才招呼他們的那個管家，叫個趙忠還是什麽的。前面那人，矮矮胖胖，一張臉上油光發亮，看著就像個腦滿腸肥的昏官，八成就是那個趙府尹了。正暗自思量著，忽然聽到白玉堂冷冰冰的聲音：“遠迎是不敢當的，倒是趙大人將我等三人晾在這花廳喝茶，不管不問，這江寧府的待客之道果然是不同尋常，知道的明白趙大人是一片誠心，這不知道的，還以為趙大人是不把我們開封府放在眼裏呢。”
丁繡心裏暗暗好笑，知道白玉堂已經忍了一肚子的氣，這下只怕都要撒到這個趙府尹頭上，果然看趙鴻興，一張肥肥的臉上肉簌簌抖動了兩下，神色頗為尷尬，幹笑道：“下人不懂事，大人莫怪。”說著沖著趙忠怒道，“沒規矩的，還不趕緊擺酒，款待幾位大人。”趙忠訥訥地應了兩聲，臉上神色古怪，弓著身子退了出去。
展昭不動聲色，將兩人的表情看在眼裏，淡淡道：“怎麽敢勞趙大人費心，我等來此只是有幾個問題想要請教，叨擾莫怪。”趙鴻興嘴裏連道：“哪裏哪裏。”一面請三人坐下，幾個下人又送上了茶水點心。
等幾人坐定，展昭拱手道：“在下張龍。”又指著白玉堂和丁繡道，“這兩位是王朝馬漢，我等奉包大人之命來此，特來助大人調查江寧孩童失蹤一案。”
趙鴻興臉上露出不豫之色，捋著胡須道：“這個……我並未求助於開封府，包大人便派幾位來，恐怕……”說著看向展昭，沈吟不語。
白玉堂哼了一聲，道：“聽趙大人的意思，大人已將此案查的清楚了？”
趙鴻興正舉杯飲茶，聞言手忽然輕顫了一下，杯中濺出幾滴茶來，頓了半晌才笑道：“勞幾位大人費心，此案本府已差人去查，本府想來，定是流竄匪徒拐得孩童，此時想必已經逃至他地了。”
丁繡冷冷道：“如是流竄匪徒，何以不聞他地發生此類案件？”
趙鴻興沈吟道：“想必他們已經藏匿起來，待得風頭過去，這才再次作案。”
白玉堂哼了一聲，剛要開口，丁繡已搶到前頭：“如此說來，這江寧府失竊的孩童是無法找回的了？”
趙鴻興捋須沈聲道：“案起突然，三日之內便有十數個孩童失蹤，匪徒又轉眼失了蹤跡，隔了這許多日，想必……”說著嘆了口氣，搖搖頭，臉上露出不忍的神色。
展昭心下惱怒，情知若非他幾人前來，那些孩童必定落得個極慘的下場，但當下也不好發作，只沈聲道：“如此，還請借案卷一觀，我等也好回開封交差。”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卷怨憎會慢慢走向結束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丁繡目光中露出笑意，慢吞吞道：“咱們三人倒是不能這個樣子到官府去的。”
白玉堂挑眉：“哦？那應該怎麽去？”
丁繡微微一笑：“開封府問這案子自然不會打草驚蛇，但若是咱們三個人去，卻一定會打草驚蛇。”
展昭問：“何以見得？”
丁繡擡手斟了杯茶，抿了一口，道：“他們這幾天就會動手，料定了就算官府查這個案子，等到有了眉目，他們也早就功成身退，這才有恃無恐。但是，如果他們知道了，來查案的是開封府禦前四品帶刀護衛展大人，陷空島白五俠，又怎麽可能不提高警惕，甚至設下陷阱，等咱們入彀？”
白玉堂抱著胳膊哼了一聲：“那你說怎麽辦？”
丁繡放下茶杯，緩緩吐出兩個字：“易容。”
*******************************************************************************
江寧府尹宅邸。
今天，府尹趙鴻興的心情很不錯。
現在他正坐在桌旁，早點是他最喜歡的西城李記的蟹黃包子和水晶豆皮，還有一壺專門從波斯運來的四蒸四釀的葡萄酒，在井水裏冰鎮了整整一夜，口感和味道都非常不錯。趙鴻興嘬了一口葡萄酒，嘴裏情不自禁地哼起了小曲兒。昨兒晚上他的第八房姨太太又給他添了個大胖兒子，接生的婆子說，孩子面白耳大很有福氣相，將來一定是個能光大門楣的。
趙鴻興忍不住笑起來，正思量著得重新給兒子起個更好的名字，管家趙忠忽的急匆匆推門進來，連門都沒有來得及叩。
趙鴻興沒好氣，咳嗽了一聲道：“怎麽回事兒，連點兒規矩都沒有。”
趙忠像是沒有聽到，反倒往趙鴻興的桌旁又蹭了幾步，哭喪著一張臉，話都說不利索了：“老爺，開……開封府派……派了幾個官爺來，不……不知道……”
“噗”的一聲，趙鴻興嘴裏的酒有半數噴了出去，緊接著又被剩下的酒嗆得大咳起來，趙忠連忙上前給老爺拍背順氣，趙鴻興好容易止住咳嗽，嘴裏不自覺地念叨起來：“開封府……開封府……開封府來幹什麽？”一面尋思：莫不是前日趙縣令送他的六匹玉雕馬走漏風聲了？不對不對，開封府的消息再靈通也不得來的這麽快……那就是上月太湖水匪頭子孝敬給他的金銀讓開封府知道了？要不就是上上月給老爺子慶壽做的太鋪張，漏了財底讓開封府起了疑心要來查他？還有可能是底下的同僚暗裏給他下的絆子，添油加醬地給開封府那兒告了他一狀……想著想著，背後的衣衫已經被冷汗浸得濕了，腦子裏不由自主地就浮現出開封府衙的那幾口鍘刀，還有傳聞裏包青天那張能把死人嚇活的黑臉……
忽然，他聽到了一種不大對勁兒的聲音，“嗒嗒嗒嗒”的，像是牙齒打戰的聲音，肯定是趙忠，這個沒用的老家夥，聽著開封府的名頭就傻了，真是……
趙鴻興擡起頭，正想給趙忠的腦袋瓜上來那麽一下，讓他好好清醒清醒，不經意間往邊上那麽一瞟……他的動作忽然停住了，他的黃花梨木的雕花窗臺子上坐著的……是個人？
*******************************************************************************
展昭三人在花廳已經等了將近半個時辰，一壺茶喝了沖沖了喝，已經喝得跟白水無異。白玉堂好幾次差點掀桌子，都被展昭攔住。
白玉堂沒好氣地抱著胳膊，看了一眼丁繡：“你說的挺好，人呢？怎麽還沒出來？”
丁繡眼神很覆雜，抿著嘴沒有說話。倒是展昭在一旁喝了口茶，淡淡道：“王朝，稍安勿躁。”
白玉堂哼了一聲，說：“咱們讓那個什麽趙府尹晾在這兒，搞不好人家暗地裏已經在做手腳了，咱們還給蒙在鼓裏，傻子一樣坐這兒喝茶呢。”
丁繡斜了白玉堂一眼，跟展昭說：“張大哥，要不我去找個人催一下？”
展昭搖了搖頭，剛準備說話，忽然又頓住，伸出食指在嘴唇前豎了一下，低聲道：“來了。”
果然過了片刻，丁繡也聽到兩個人的腳步聲往這邊來了，心裏暗暗感嘆了一下，這人的耳朵怎麽就跟貓一樣，這麽靈呢？還有上次在常府外頭也是……鬼使神差的，丁繡忽然就想起來昨晚上在樹上的時候，展昭伸手捂住她的嘴，臉沒來由的紅了一下，好在臉上有□□擋著，倒是沒人看見。
腳步聲近，內堂裏轉出兩個人來，還沒走近，走在前面那人已經笑著拱手，邊走邊大聲道：“開封府的貴客光臨寒舍，本府未能遠迎，還望幾位大人寬恕則個，寬恕則個……”
丁繡擡頭打量眼前的兩人，跟在後面那個就是方才招呼他們的那個管家，叫個趙忠還是什麽的。前面那人，矮矮胖胖，一張臉上油光發亮，看著就像個腦滿腸肥的昏官，八成就是那個趙府尹了。正暗自思量著，忽然聽到白玉堂冷冰冰的聲音：“遠迎是不敢當的，倒是趙大人將我等三人晾在這花廳喝茶，不管不問，這江寧府的待客之道果然是不同尋常，知道的明白趙大人是一片誠心，這不知道的，還以為趙大人是不把我們開封府放在眼裏呢。”
丁繡心裏暗暗好笑，知道白玉堂已經忍了一肚子的氣，這下只怕都要撒到這個趙府尹頭上，果然看趙鴻興，一張肥肥的臉上肉簌簌抖動了兩下，神色頗為尷尬，幹笑道：“下人不懂事，大人莫怪。”說著沖著趙忠怒道，“沒規矩的，還不趕緊擺酒，款待幾位大人。”趙忠訥訥地應了兩聲，臉上神色古怪，弓著身子退了出去。
展昭不動聲色，將兩人的表情看在眼裏，淡淡道：“怎麽敢勞趙大人費心，我等來此只是有幾個問題想要請教，叨擾莫怪。”趙鴻興嘴裏連道：“哪裏哪裏。”一面請三人坐下，幾個下人又送上了茶水點心。
等幾人坐定，展昭拱手道：“在下張龍。”又指著白玉堂和丁繡道，“這兩位是王朝馬漢，我等奉包大人之命來此，特來助大人調查江寧孩童失蹤一案。”
趙鴻興臉上露出不豫之色，捋著胡須道：“這個……我並未求助於開封府，包大人便派幾位來，恐怕……”說著看向展昭，沈吟不語。
白玉堂哼了一聲，道：“聽趙大人的意思，大人已將此案查的清楚了？”
趙鴻興正舉杯飲茶，聞言手忽然輕顫了一下，杯中濺出幾滴茶來，頓了半晌才笑道：“勞幾位大人費心，此案本府已差人去查，本府想來，定是流竄匪徒拐得孩童，此時想必已經逃至他地了。”
丁繡冷冷道：“如是流竄匪徒，何以不聞他地發生此類案件？”
趙鴻興沈吟道：“想必他們已經藏匿起來，待得風頭過去，這才再次作案。”
白玉堂哼了一聲，剛要開口，丁繡已搶到前頭：“如此說來，這江寧府失竊的孩童是無法找回的了？”
趙鴻興捋須沈聲道：“案起突然，三日之內便有十數個孩童失蹤，匪徒又轉眼失了蹤跡，隔了這許多日，想必……”說著嘆了口氣，搖搖頭，臉上露出不忍的神色。
展昭心下惱怒，情知若非他幾人前來，那些孩童必定落得個極慘的下場，但當下也不好發作，只沈聲道：“如此，還請借案卷一觀，我等也好回開封交差。”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卷怨憎會慢慢走向結束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