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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中元節的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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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中元節的傳說

七月十五中元節,俗稱鬼節、七月半,佛教稱為盂蘭盆節。

依漢族習俗,每到中元節,家家祭祀祖先,供奉時行禮如儀。七月十五上墳掃墓,祭拜祖先。

今夜正是七月十五,夜涼如水,天心月圓。

開封府邸。

丁繡一個翻身躍上屋頂,第一句話就是:“哎展昭,你也在啊。”

展昭懷裏抱著一個酒壇子,邊上還放了一個,看著丁繡沒有說話。

丁繡有些訕訕,一時間感覺像是闖進別人家似的尷尬,但很快她就忽略了這種感覺,非但如此,她還往展昭那邊蹭了蹭,頓了頓沒話找話:“哎展昭,今天是中元節吧。”

展昭喝了口酒,“嗯”了一聲。

丁繡沈默了一會兒,又像變戲法一樣摸出兩個煮雞蛋,笑道:“展昭,我請你吃雞蛋,你請我喝酒吧。”說著遞過一個雞蛋去。

展昭有些無語地接過雞蛋,用下巴點了點兩人中間的那個酒壇子。丁繡嘿嘿一笑,拎過酒壇拍開泥封,深深吸一口氣:“二十年的女兒紅,好酒啊。”

展昭沈默著又喝一口酒。

幾口酒下肚,丁繡只覺得渾身暖洋洋的,酒氣一蒸,臉上也泛起了紅,她又笑了一下,說:“展昭,我們那裏,中元節要放河燈的,”她伸手比劃,“做成船的模樣,裏面擱個碗燈,還要在船壁上寫上祈福的話……這裏都沒有。”

展昭笑笑:“我們那裏也有,河裏放幾艘大木船,有放焰口的,燒紙鬼的,還有放河燈的,沿河兩邊全是人,沿途燒錫紙錠,叫‘結鬼緣’,熱鬧得很。”

丁繡抿了口酒,小聲說:“我聽我師娘說過,七月十五是化解死者怨氣的日子。”

展昭問:“怎麽說?”

丁繡笑起來:“我也是聽她講的故事,不一定是真的啊。”她認真回憶了一下,開始講這個故事,“很久很久以前,佛祖釋迦牟尼在世的時候,有十個徒弟,其中有個叫目連的修行者,他的父母在他得道之前就已經死了,他很掛念死去的母親,就用天眼通去察看母親在地府生活的情況,”她頓了頓,眼神一黯,“原來地府裏,母親已經變成了餓鬼,處境很不好。目連看了後很心痛,就運用法力,想拿一些飯菜給母親吃,但是飯菜一送到嘴邊,就化成了火,目連把將這個事情告訴釋迦牟尼,釋迦摩尼說,他的母親在世時,種下了不少的罪孽,所以死後就墮入餓鬼道中,萬劫不覆。這種孽障他一人無法化解的,必須集合眾人的力量。所以目連就聯同一眾高僧,超渡一眾的亡魂,替母親祈福,消除她的罪孽。”

展昭一時竟聽得入了神,下意識問:“後來呢?”

“後來?”丁繡失笑,“沒有後來了啊,我聽的故事就到這為止了,我也不知道目連的母親最後怎麽樣,不知道她有沒有贖去罪孽。”說著說著聲音慢慢低下來,臉上的笑也淡了下去。

展昭也察覺丁繡情緒低落,卻不知道該說什麽,頓了頓說:“喝酒。”

丁繡又喝了一大口,放下酒壇,摸出那個雞蛋,雞蛋還熱著,入手暖暖的,丁繡不由笑起來:“展昭,你猜這雞蛋哪兒來的?”不等展昭猜又忍不住笑著公布答案,“我剛才,從你們後院雞窩裏摸的,剛煮好,還熱著呢。”

展昭嘴角抽了抽:“我好像聽趙虎今天下午剛央了廚娘明兒早上吃芙蓉蛋的。”

丁繡“撲哧”一聲笑出來:“你可不能告訴他,我都請你也吃一個了。”說著把雞蛋順手在瓦片上敲破,往後一倚,靠在屋脊上慢慢地剝皮。

丁繡邊剝邊笑,剛才的一絲傷感似乎已經拋到了腦後,今晚月光特別好,映得她的眼睛一閃一閃,像是泛著水光,似乎還有一絲笑意。展昭看著丁繡,心上不知道哪一塊突然就軟了下來,放輕聲音道:“好,不告訴他。”

新下的雞蛋格外嫩,皮不好剝,丁繡又是個沒耐心的,一顆白白嫩嫩的雞蛋被她剝得坑坑窪窪的,展昭在一旁看不下去,接過雞蛋替她剝,剝著剝著忽然聽到丁繡說:“展昭,你們是不是早就懷疑我了?”

展昭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看向丁繡。丁繡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今天我把這件事從前到後仔細想了又想,你看,我進城那天餛飩攤上坐著的是白玉堂,有人給我的馬動手腳的時候你又出現了,後來我跟蹤那個丫頭到劉府,一直覺得後面有人看我,”她停下來,也看著展昭的眼睛,“展昭,你們是不是,從那時候就盯上我了?”

展昭不知道該說什麽,沈默了很久才說:“當時沒有懷疑你,只是白兄正好聽到你打聽城裏的案子,我就叫他跟著你看看。”

丁繡苦笑了一下:“怪不得,我偷偷溜到停屍房你們也知道吧。”

展昭點頭:“白兄……跟著你,把你偷進停屍房這事兒告訴了張龍。”

丁繡擡頭看著天上的月亮,輕輕嘆了口氣:“我就說當時怎麽可能沒有聽到你的腳步聲呢,除非,你一開始就留神不弄出聲響。我真是……蠢得跟豬一樣,都叫人蒙在鼓裏了,還自以為是地瞎蹦跶呢。“

展昭不知怎的,聽她這麽說心裏一陣不舒服:“你……別這麽說,我們只是……”說到這又不知道該怎麽說下去。

丁繡看著展昭,笑笑說:“我能理解,你們是想著破案嘛,要真是我殺的人,你們跟蹤我還能提前跟我打好招呼?我又和你們不熟,你們憑什麽相信我是吧?”不等展昭再開口,她又抽了抽鼻子接著道,“我也瞞著好多事兒沒跟你們講,不知道你們知道多少了,說不定你們也早都知道了,就剩我一個人自己瞎忙活,瞎擔心。”

展昭被她說得心裏澀澀的,突然就覺得挺對不起她,頓了頓說:“阿繡……”

“可是展昭,”丁繡打斷展昭,聲音有點抖,“我真的沒想著要騙你們,我跟你們說的,還有關於慕容青的那些,都是真的,我真沒想著騙你們,也沒想害人,真的。”她又往後靠了靠,好像那幾片瓦能給她點兒心理安慰似的,一邊深吸了一口氣,忍住就要奪眶而出的眼淚,“展昭,我……”說到這她聲音又哽住了,緩了好半天才接著道,“我有時候就覺著吧,自己就跟那個蒲公英似的,原本有根也有親人,結果被風一吹,就散的不知道該往哪去了,往哪兒都不行,往哪兒都沒有著落的地方,就剩下自己一個,沒有人相信你,也沒有人可以相信,也不知道該去相信誰……”她語無倫次,說到後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說什麽,眼淚卻還是流下來了。

展昭看著丁繡默默流淚,月光一映,連帶著長長的眼睫都泛著晶瑩的水光,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頓了頓把手裏剝好的雞蛋遞給她。

丁繡看著手裏的雞蛋,上半個坑坑窪窪跟狗啃了一樣,下半個平整光滑,怎麽看怎麽滑稽,眼淚還流著就忍不住笑了出來,笑完了伸手抹抹眼淚,想想自己剛才說的那些話又有點窘,覺得自己小題大做,只好不吭聲默默啃雞蛋。

展昭看著丁繡又哭又笑,既好笑又有些心疼,猶豫了半天還是開口問她:“阿繡,你究竟……和這次的案子,有什麽關系?”

丁繡嘴裏嚼著雞蛋,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說:“展昭,我小時候就愛吃雞蛋,有時候半夜偷摸到雞窩裏偷老母雞下的蛋,讓我師父抓住了,是要狠狠打我的。”她看著展昭笑,“我那時候一打就哭,嗷嗷的。”

展昭輕笑一聲:“調皮搗蛋,果然該打。”

丁繡“哼”一聲:“果然你們這些男人就是心腸硬,我師娘每回都護著我,不讓師父打,後來我一想吃雞蛋就找我師娘,半夜吃雞蛋不好消化,師娘就哄我說明兒早上給我做芙蓉蛋,我就乖乖去睡覺了。”

展昭不知道丁繡為什麽突然說到這個,但還是說:“嗯,你師娘對你很好。”

丁繡點頭:“是啊,我師娘對我這麽好,我怎麽可能不記著?就算她做了什麽……不對的事,也是我師娘啊,我從小到大,就一個對我這麽好的人,她一時犯下錯,我怎麽能忘恩負義呢?”

展昭忽然想到城外竹林裏慕容青的話,“若是師妹地下有知……”心裏忽然一驚,下意識道:“你師娘……”

丁繡低聲說:“師娘死了,師父也死了。師娘死的時候跟我說,七苦花要開花了,都是她一個人的錯。我問她到底是怎麽回事,但她只是讓我去阻止七苦花開花。”丁繡眼神黯了黯,接著道,“目連尚因母親在地府受苦而為她化解怨氣消除罪孽,展昭,師娘對我這麽好,哪怕要我的命呢,我怎麽可能不去替她完成這最後一個心願?”

展昭聽得隱隱有些明白,想了想問了一句:“為什麽是她一個人的錯?”

丁繡低下頭,好像輕笑了一聲,像是在問展昭,又像是在對自己說:“是啊,她為什麽要一個人把所有的錯都擔下來又不肯告訴我呢?我好像有點明白了。”

展昭正想接著問,丁繡忽然伸了個懶腰,說:“這酒後勁兒不小嘛,展昭,我有點困了。”不等展昭回答,一手拎起酒壇子,腳一蹬,翻下了房頂。

展昭靜了靜,把丁繡剛才說的那些話又想了一遍,又掏出懷裏那個雞蛋看。放的久了,雞蛋沒有剛才熱乎,卻好像帶著體溫,展昭嘴角露出微笑來,他把雞蛋又放回去,拎起酒壇,也躍下了房頂。

作者有話要說:

丁繡(悶悶不樂):哎展昭,為什麽文下留言的人那麽少?

展昭(疑惑):也許是因為……他們都是萬年潛水黨。

丁繡(可憐巴巴):都沒有人說話,這麽悶,你還讓人留在府裏,悶出人命怎麽辦?

展昭(笑):走,我帶你去吃餛飩。

丁繡(怒):我就那麽像個吃貨嗎?!

展昭(思考狀):那……去吃賈記的什錦芙蓉蛋和酒釀水晶火腿,怎麽樣?

丁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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