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下的第一個生評,謝謝你。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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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一片。

當然,在修士眼中,依然能看到一些東西,只是都失去了真實的樣子。而且,無盡的黑暗給人的壓抑感不分凡人或是修士。而感覺越敏銳的人會越難受,盡管薄膜之中有可供呼吸的空氣。

不過,阿光就沒這些煩惱了,魚人天性讓他很習慣海中的黑暗與壓力。而且,眼下是真正的“如魚得水”。

他可以完全無視外面這層薄薄的阻隔,自由地進水入水。魚尾也化了出來,在貝殼內部與海水之間甩來甩去,悠然自得。

阿黃覺得不可思議,也興沖沖去碰海水,結果只能碰到硬硬的壁壘,根本無法穿透阻隔,於是更震驚了,就纏著阿光及附姜他們問東問西。

毛順想象了很多西海王所在的海中宮殿的樣子,在他的構想中,大概會和水晶宮差不多,或者是珊瑚礁堆砌成的城堡那樣。除此之外,喜歡漂亮的魚人應該還會將宮殿裝飾得明亮多彩,在漆黑的海底一眼就能看到,會非常顯眼。

就在他各種亂七八糟的想象中,他們抵達了宮殿入口。

沒有絢爛的裝飾,沒有光芒萬丈的外表,眼前一大團海藻林一般的地方是什麽鬼?

就和熱帶雨林中遍布的藤蔓一樣,這些波浪型的海藻一條條一塊塊將前路堵得嚴嚴實實。

而附姜說,這就是入口。

好吧,也許他要改變一下思路,也許西海王的宮殿並沒有那麽華麗,也許他的固有認知需要被顛覆……

接引貝在此時突然震了震。

“沒事沒事,這樣子進不去,要變一變,會有些晃。”附姜及時解釋,並讓大家抓好身邊的扶手穩住自己。

話音剛落,碩大的貝殼就在水波震顫中轉了起來,一圈圈的,速度時快時慢,連莊天麟都不由得泛起了惡心。

毛順暗誹:這叫“有些晃”!?

幸好他不暈一切交通工具也不暈游樂場的驚叫設施,幸好只是一小會兒就停了下來。

就那麽轉了幾十圈後,原本扁形的外觀變成了又長又窄的梭子形,奇異的是內部空間並沒有受到壓縮。

這變形,堪比精細的機械裝置。對此,阿黃興奮地嗷嗷叫起來,東摸摸西摸摸,突然就產生了濃烈的興趣。

毛順將他一把攬過來,因為下一刻,這梭子就猛地沖了出去,直沖那濃密的海藻林。

作者有話要說: 西海王的宮殿啊,我有一個想法。

明天見。

☆、九十二 西海記2

變成了梭子的接引貝沖入海藻林後,在沒有一絲光亮的情況下,七拐八彎,自動沿著既定軌跡一往無前。

未及時抓住扶手的人被上下左右地甩,幸好貝殼內壁都有綿苔,不曾有人受傷。

等到出了海藻林,除了集賢散人,其他人全都暈頭轉向,就連向垣也是閉著眼睛自我調息,遑論毛順和乜乜他們。

起初毛順以為只是因為他是人族,不適應海底環境以及這瘋癲般的交通工具才會反應過大,結果轉頭一看,那些個魚人護衛也是面有菜色……

“我說附姜啊,你不會是第一次駕駛這,這接引貝吧?”

“你怎麽知道?嘿嘿,以前都輪不到我用,這不,他們幾個沒人會用,才輪到我。”

果然,新手駕駛嘛難免……

從海藻林出去之後,緊跟著就是一條險峻陰森的海溝。他們從海溝底部緩緩上浮,周圍終於慢慢又有了光亮,大大小小色彩艷麗的海洋生物也變得清晰可見,雖然隨著接引貝的開動,皆遠遠避開了他們。

原以為出去就能見到王宮,誰知還有一段路。而且一直往上,往上。這神奇的梭子艇在升上海面的瞬間才又恢覆成原來的樣子。

再次見到熱烈的陽光時,他們已經重新浮到了海面之上。

不見陸地,不見島嶼,水面漂浮著無數的彩色泡泡,圓的,扁的,長的,多刺的,盡管形狀各異,但應該和他們這艘差不多,都是用來載人的。不過外層薄膜有些為透明,有些則不透明。

但除了這些之外,四周什麽也沒有,不論哪個方向,都是茫茫的無盡海水。

魚人護衛們卻此起彼伏地歡呼起來。

“終於回來了……”

“不知道xx還好嗎……”

“怎麽辦,肯定會被大掌官收拾……”

“那艘是x的吧……”

令毛順意外的是,莊天麟也略顯激動,表情既茫然又懷念。

“我,見過,這場景。”他喃喃了一句,又立刻轉變語氣道:“當然咯,一千兩百年前,浮空島也有過幾個魚人棲息地,自然是見過這些泡泡艙的。”

“我記得當時泡泡艙中好像沒有完整的人形——”皺眉。

“是呀!那些還是魚人寶寶,唉,好多都飄到無盡域去了再也沒回來呢,後來就全都遷移到別處去了,沒想到這裏會見到這麽多,真懷念啊。”感嘆。

見莊天麟表情變來變去,毛順不解地眨眨眼,然後火速反應過來:他在和巫靈玉旼溝通。

這個樣子若被人看到,肯定會覺得奇怪……四下望去,發現別人註意力都在那些泡泡上,毛順不由松口氣——然後就對上了桃桃的盲眼。

“我什麽也沒看到。”

“……”

一路負責解說的附姜此時顯得更加興奮,手舞足蹈地滔滔不絕:“到了到了!這是宮門口的停泊點!穿過這道門就是王宮了!王上日夜盼望著小王子的回歸,肯定已經收到消息等著了,說不定就在門後呢……”

可是,毛順左看右看也沒看到哪裏有門。

“這邊這邊!”

附姜一個響指,外層覆蓋的藍色薄膜頂部由中間向兩邊緩緩裂開,自動收起。

清新的空氣撲面而來,大家都精神一震。

在附姜的帶領下,一個個跳下了接引貝,然後穩穩地立在水中沒有下沈。

“是龜背!好大!”土妖乜乜又一陣驚呼。

自打到了西海,乜乜仿佛退化到了天真爛漫的小妖時期,見到什麽都興奮激動。

小花再次捂臉扭頭不理他。

底下確實是龜背的紋路沒錯,但不是活龜。毛順跺了跺腳,除了濺起水花,下面完全沒有動靜。

“這邊!”

附姜領著阿光,率先跑到一眾泡泡艙的前面,指著一個方向道:“穿過這裏就是了!”

在附姜指示下,一名魚人護衛出列,朝著那方向一個起跳,然後就消失了

哦,明白了。

“這是結界吧。”

“不是啊,這門一開始就是這樣的,千百年來也沒變過。宮裏的大掌官曾經請來過一位像集賢散人這樣高階的修士,他也看不出這是怎麽形成的呢。”

隨著護衛們一個接一個消失在無形的門之後,毛順好奇:“那你們怎麽記得這門的位置?這,什麽也沒有啊。”

“嘿嘿,我們有標記的。不過你們自然看不到,要是門那麽好找,王宮早被那些惡人搶完了,裏面那麽多寶貝呢。我跟你說啊,不管是凡人用的金銀布帛還是修士的靈器法寶,王上一直很喜歡搜集,已經堆了好幾個殿了,小王子的宮殿那邊更多。這要是被人找到王宮,可了不得。”

“……”

毛順扶額:不知是否所有魚人都這樣,還是只有這個附姜奇葩。你們大王知道你是個漏嘴葫蘆嗎?

“別進——”

集賢散人加持了警示意味的聲音突然在耳中響起,還帶著回放音效。

然而還是說晚了。除了幾個魚人護衛還在後面,其他人不是已經通過了門,就是在跨越的過程中。

這道無形之門是一個單向門,只能進不能出,而且一旦碰到就無法回退。

“罷了。”嘆息聲又響起。

門後,又是一個黑乎乎的通道。通道盡頭有光,集賢散人正站在那裏,手裏牽著阿光。

只是,光看背影就感到了沈重。而附姜則癱在旁邊的地上。

出什麽事了?

毛順和莊天麟對視一眼,立刻跟在師父後頭趕上前去。

通道盡頭往外看,上方,光華燦爛。下方,深淵巨口。

“不可能啊,怎麽會變成這樣?這裏本來應該是王宮的啊。”附姜重覆了好幾遍“不可能”,完全無法相信眼前看到的。

“進錯門了。”集賢散人很快下了結論。

“不可能!”附姜隨即跳起來,“我不可能記錯,那標記只有我們魚人族才看得見,而且,外面停了那麽多泡泡艙!難道他們也都記錯了?對了,他們肯定也進來了,在哪裏……”

噗呲噗呲。噗呲,噗呲噗呲。

細小連續的聲響傳來,打斷了附姜的話。

不同方向,仿佛環繞般的聲響。他們好不容易才確定聲音來自頭頂上方。

只見五彩光華中,拱形圓滑的天空好似被風吹皺了一般,顯示向下一個凸起,接著第二個,第三個……無數個凸起出現在上方。

“我們現在難道還在海底?!”卻是桃桃叫了一聲。她眼睛看不見,因而其他感受特別敏銳。

“可是有空氣啊——”

“和接引貝中一樣,這裏有空氣轉換器——啊!上面的罩膜難道要破了?不可能啊!”

嗯?毛順睜大了眼睛看向附姜。他好像聽到了什麽很違和的用詞?

什麽什麽轉換器?

詭異的凸起越來越多,眾人只覺得四周環境開始震顫,扶著墻也站不穩。

就在一陣可怕的轟鳴聲中,數不清的凸起一齊破碎,洶湧的海水頃刻間覆滅了閃著五彩華光的罩膜,朝著下方的深淵猛烈倒灌!

集賢散人當機立斷封住通道盡頭的口子。透明的光幕中,眾人心悸地看著海水猶如巨大的瀑布一刻不停地沖下來,很快就將看不到底的深淵填平,之後水位線依然不停上升,直到完全淹沒了他們所在這條通道。

若不是集賢散人的及時出手,他們是不是會溺死在海水中?

“這到底怎麽回事?!你差點害死我們!是不是故意的啊!你們這些魚仔在水裏淹不死,我們可是會死的!”乜乜心有餘悸,一把抓起附姜猛搖。

然而附姜卻掙紮著回道:“不不不,在水裏久了我們也會死,咳……”

什麽?

“我們也怕水啊!所以,怎麽可能是故意的!我真的不知道,為什麽王宮會不見,這裏又是怎麽回事……”

除了附姜,其他魚人似乎也並沒有知道更多信息。

雖然暫時沒事了——以集賢散人的功力,光幕沒那麽容易被水壓沖破——但他們要是一直出不去也很嚴重。

“這裏真的只能進,出不去。”向垣再一次確認了一遍他們進來的地方,“沒有其他出口了嗎?”

此時通道內的魚人護衛們全都搖搖頭,搞不清狀況的他們是真的一籌莫展。

集賢散人這時又開口:“這位小哥大概沒記錯,這裏原本的確是王宮所在。”

附姜聞言立刻擡頭看向集賢散人,等待進一步解釋。卻聽集賢散人又問:“西海王其實很怕水吧?”

“……”附姜睜大了眼睛。

啊?毛順覺得自己好像耳背了。他聽到了什麽?魚人會怕水?

然而下一刻,附姜就支支吾吾地承認了。

“您可別說是我說的啊。王上確實不喜歡在海裏長待,尤其是當年混戰時,他在海水裏泡了兩天兩夜那次,那簡直了啊,身上的皮膚都泡幹了,差點沒救回來!後來王宮就越升越上,今年已經有一半露出海面了,要不是基座不能離了水,大概直接就去海面上了。王上說,等小王子回來,還要把主殿再往上升一些,小王子的那座宮殿就接在主殿上頭,他說小王子在陸地生活了那麽久,肯定不太適應海底了……”

毛順聽得一臉呆滯。

不由得反思:他是不是誤會了魚人這種物種,其實,他們不是水生生物?

作者有話要說:

西海王去哪了,王宮去哪了,他們要怎麽出去……

應該一口氣寫到的,可惜今天來不及。

待客到九點才有空碼字,還好趕上了更新。

明天見。

☆、九十三 西海記3

“您是說,王宮整個被搬走了?”附姜感到難以置信。

集賢散人說:“有這個可能。”

“不,位置不對,我從未來過這兒。”一個海帶頭魚人的語氣頗為篤定。

“可是,這門只能通向王宮,不可能會到其他地方,這通道也還是原來的通道,沒錯!”

“那個深淵怎麽解釋?王宮周圍應該有大片珊瑚晶,它們紮根在非常深的地方,就算斷裂了很快又會長回來,我爺爺說,它們是絕對移不走也不會自行消失的,可你看,這裏根本沒有,一塊都沒有。”

“那也不能說明就不是——”

“那是、什麽?”

兩個魚人間的爭辯被突然出聲的阿光打斷。

順著阿光的手指看去,通道盡頭的光幕外,渾濁翻騰的海水中,有一大團粉紅色的藻類物體浮浮沈沈著,很是令人在意。

“怎麽像是石花菜?”毛順自言自語了一句。

“啊!啊啊!”附姜像是被卡住了喉嚨般急切地奔過去,整張臉都貼到了光幕上。

“大掌官老先——!”

附姜一下認出了外面的大掌官。因為這粉紅色頗似石花菜的頭發全西海只有大掌官才有。

“老先!”

“大掌官!”

護衛團紛紛撲到光幕前,喊著大掌官。見狀,集賢散人立刻將人放了進來,不過由於水壓的關系,一同進來的還有很多其他東西,於是通道內的空間瞬間逼仄了許多。

亂糟糟的情況下,一個個靈光球接連懸浮起來,照亮了整個通道。

“大掌官”果然也是個魚人。

一頭蓬亂粉紅的頭發遮住了頭臉,上半身赤裸,下半身為魚尾,但表面坑坑窪窪,只有零星幾塊鱗片覆蓋。

“他,他還活著嗎?”毛順從後面探頭。

只見魚人們擡著那個大掌官急切地來到向垣面前,求診治。

向垣自然立刻蹲下身檢查,結果發現,對方除了有點嗆水癥狀,並無什麽大礙……

臉上也長滿了粉紅色絨毛的魚人緩緩睜開了眼睛。看見圍著的眾人時大驚,對著離得最近的附姜就是一個猛烈的頭槌。

“醬紫!快刨!”

大掌官手腳並用將附姜狠狠推開,驚急地攆他。

“大掌官!鎮定鎮定!噓——老先叔叔!沒事了沒事了!籲——”附姜顧不上被撞出的鼻血,連忙按住大掌官。其他魚人見狀,也一擁而上,七嘴八舌安撫。

一陣兵荒馬亂,大掌官終於勉強鎮定下來。但平靜下來之後,反而不說話了,任憑附姜怎麽焦急詢問,他卻只是盯著集賢散人和毛順他們這幾個人看來看去,就是不說話。

然後集賢散人拿出了一件東西。

“沃王的毛發子!”

“沒錯,你可以檢驗下。”

“沃王,沃王以前笛缺就是這顏色兒,寧怎的揍是集賢散人!”

“是。”

“……”毛順聽傻了。

這大掌官的口音也太魔性了吧。

確定了集賢散人的身份,大掌官才說出怎麽回事。

其他先不論,眼下最重要的事是——西海王失蹤了,隨著整座王宮一起消失!

就在他們到達的前一天,亦即昨天。

“老先叔叔,您怎麽會變成這樣?臉,鱗片……”

適應了口音之後,毛順總算聽明白了。

這大掌官並非原本就長這樣,粉毛臉以及幾乎掉光了鱗片的魚尾都是因之前的遭遇。

自從派出兩百人的精銳護衛隊,西海王就一直期待滿滿地等著兒子的回歸,幾乎每天都要飄到海面上瞧一瞧北陸的方向。雖然啥也瞧不見,卻依然樂呵得很。

長達兩年的戰亂好不容易平息下來,西海王就又恢覆了懶懶散散的生活習性,除了等待兒子這件大事,平日裏最常做的也不過就是視察兒子宮殿的修繕工作。

就這麽每天重覆地上海、視察,上海、視察,在大掌官看來簡直無聊透頂地過了好些天之後,西海王突然說要把整座王宮再往上升一升。

雖然並沒有說理由,但大掌官已經習慣了。反正每隔幾年,王宮就要往上升一點,就算他們自己不去擡升,時間久了海底的宮殿基座也會自動往上“走”幾丈。

幾百年來,每任西海王的王宮都是這樣。初始,都會有一塊非常大的基座憑空出現在海溝深處,再由基座向上延伸出又長又寬的堡礁建築。

沒錯,西海王的王宮從來都不是魚人們自己建造,而是天然生成。而且每座王宮的造型都各不相同,功能也不同。

如今的西海王在位時間已經超過五百年,但直到三年前才有了第一個孩子,也就是阿光。而整個西海魚人族的新生兒在這五百年中也才增加了不到一百個,相當於全族兩萬多魚人,每五年才出生一個新寶寶。

由此可見魚人繁衍之艱難。至於為何會出現這種狀況,許多年老的魚人都覺得與當年的大遷徙不無關系。

再說回阿光,出生時恰逢西海各族勢力攪動風雲的高潮期,因而立刻就被各方試探覬覦,防不勝防,幾次都差點被偷襲成功。

種種亂局之下,西海王終於決定孤註一擲,於是忍痛將阿光送出去。

幸虧魚人有天生的血脈傳承,所以西海王並不擔心阿光會不記得自己的身份。如果他有了不測,阿光長大後也自會回到西海繼承他的遺志,帶領族眾重新得回領地。

“對於解點,沃王堅信不疑!”

“然後呢?王上呢?王宮呢?快講重點啊老先叔叔,我們不是要聽您講古啊!”

一開始就提到了王上的失蹤,結果講著講著就躥到以前去了,附姜真是急得不行。

“醬紫哎,你崩急啊,王上沒事,揍是不見了。”

“啊——急死我了,不見了還叫沒事?是不是又被誰打進來了?可王宮怎麽也能不見呢……”

經過幾次毛順才明白過來“醬紫”是叫附姜,姜子……

接下來大掌官才正式說起前兩天的事。有別於之前的不緊不慢,這時候語氣終於急促了些。但一急,毛順他們就更聽不懂了,還得靠其他魚人護衛的翻譯。

兩天前,不耐水的魚人駕駛著泡泡艙下潛到基座附近,耐水的魚人在旁輔助,就這樣,花了一天時間,他們終於將整個王宮建築群往上擡升了一丈多,離海面又近了一些。

對這結果,西海王表示很滿意,於是接下來又準備繼續慣例的上海、視察。但還沒出主殿,一場海底地震突如其來。等混亂過去,其餘魚人趕到王宮,就發現王宮所在變成了一眼望不到底的海溝深淵,而王上也不見了。

不過,值得慶幸的是,王上安危可以通過基座上的定海珠知曉。定海珠沒有一絲碎裂,說明王上沒出什麽大事。

基座還在,其上延伸出去的王宮卻消失了,連西海最年長的魚人都沒見過這種怪事。

大家都認為王宮大概是被震落到更深的海底去了,於是,除了離得遠的魚人,附近能來的人手全都來了。由於王宮的罩膜還在,所以不耐水的魚人將泡泡艙都停在了門口的停泊處,沒有帶進去。

所有魚人都跳入那可怕的深淵去找,但無論王宮還是王上,都不見蹤影。他們就像被誰憑空變沒了一樣。

大掌官在尋找王上的時候,不小心受到一種深淵怪的襲擊,人形維持不住,幾乎完全回到原形,魚尾上的鱗片也基本掉光。

對他這樣早就進化出成熟人形的魚人來說,變回原形就代表生命將逝。而之後,毫無預兆地,上方罩膜破裂,海水倒灌,簡直是雪上加霜。因為他是最不耐水的魚人種,完全浸泡在海水中絕對撐不過一天,比西海王還不如。

就在等死的時候,大掌官被集賢散人收進了通道內。

但其他魚人就不好說了,幸運一點的或許能回到海面上,最壞的情況卻是被沖入更深的海底石林中,那就真的是九死一生了。

在大掌官說到一半的時候,莊天麟就走了開去。毛順註意到,不由也跟了過去。

你幹嘛?

毛順眼神詢問。

莊天麟嘴唇蠕動了兩下,但毛順沒懂。

只見莊天麟將耳朵貼在靠近光幕的墻壁上,手指關節跟著敲擊出一段有韻律的聲音。時輕時重,時急時緩。閉上眼睛,仔細感受。

這邊動靜立刻引起集賢散人和向垣的註意,也跟著看了過來。

“裏面有人。”

不多時,莊天麟便手勢一變,在墻上畫出兩個相扣的滿圓。而後,朝中心相交處輕輕叩擊了一下。

幾乎是瞬間,墻面滋啦作響,震顫不止,隱隱要爆炸之象。

“又怎麽了?水進來了嗎?!”

一眾魚人護衛驚慌失措,擠作一團,有一個還不小心踩到地上大掌官的尾巴,引起一聲痛呼。

毛順黑線了一下:這些魚人到底是怎麽被選進這個據說是精銳型護衛隊的……

當他後來知道他們是因為怕水才這樣反應的時候就更黑線了。

滋啦的聲音響過之後,墻面並沒有碎裂,反而像蠟燭一樣開始融化。

“你這是什麽手法,好神奇。”

“雕蟲小技而已。”

不知是否越來越受到玉旼影響,毛順發現莊天麟說話越來越“有情緒”了。就像此刻,他就聽出了一絲半點的得意。

墻面融化過程中,出現大量沒有氣味的白煙。

煙氣裊裊中,他們漸漸看到了一些影動。

對面是敵是友,是什麽情況皆不清楚的情況下,在場沒有人輕舉妄動。連集賢散人都是一臉凝重。

然後,有個人形物體突兀地從白煙中跳了出來。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

如有人問毛順對西海王的初印象是什麽,他會說:

腦子有坑的美人。

作者有話要說: 卡、卡了。

我要飛,別攔著我。

明天見。

☆、九十四 西海記4

高大威嚴,陽剛氣派,沈穩睿智,氣定神閑……什麽的,統統沒有。

結束紛亂局面,穩定領地秩序的西海王的真容完全與毛順心裏想的南轅北轍。幾乎就是一本書和一個蘋果,完全不搭邊吧。

逼仄的通道墻面融化的同時,足夠的光線沖破白煙爭先恐後地照射進來。就在那光芒萬丈中,逆著光出現的人影,第一眼足以讓人驚嘆,驚艷。

五官精致,身形挺秀,怎麽看都是一個難得一見的美男子。

但那四肢大開的姿勢什麽鬼,咋咋呼呼的叫喚什麽鬼,太破壞氣質了!

而這人居然就是西、海、王。別逗了好嗎!

“這是我兒?”西海王收起叉開的腿,快步走到阿光面前,一把撈起,“終於回來了——呃嘶!哈哈哈哈!”

好麽,通道縱向太低,阿光被西海王那麽一提,“咣——”一下直接磕到頂部,那沈悶的聲響讓人聽著都覺得疼。

然而西海王卻仿佛被逗笑,不僅不心疼,哈哈笑著繼續抱著阿光轉了一圈,還使勁蹭了蹭肚子。

頭頂遭到重擊的阿光瞬間淚花泛起,不過由於天生痛感遲鈍,腦袋又“硬”,就只是淚汪汪地望著初次見面的西海王,懵懵地看了一會兒。

然後咧開嘴笑了:

“父王!”

“哎!”

西海王見到阿光實在是開心得不得了,激動興奮得完全沒有一點王的穩重。也不知是否因血緣之系而天然親近,總之阿光對這陌生的父親也沒什麽抗拒感。

只是,西海王的不著調還是讓人大感意外。因為他居然親自策劃,精心做了一個局——毛順想這應該叫惡作劇。

從附姜帶領集賢散人一行進入到通道為止,一切都很順利。

按照計劃,眾人發現王宮不見了,會相當震驚,然後海水倒灌,大掌官出場。順利的話,他們接下來還會經歷一次“地震”,通道會被震碎,然後所有人被卷入海水中,不過好幾艘泡泡艙會被提前安排在他們觸手可及的地方。

在用泡泡艙通過一片“驚險”的海底火山群之後,他們會接著被大掌官引導至海面上。而在海面上,還會有另外的危險等著他們,而且是一波接著一波。

最後,就在眾人驚魂未定、左支右絀的時候,西海王本人會突然出現在他們面前,幾下解除危機,然後喊出“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這樣的登場方式,早已在西海王腦中模擬了好多遍,連第一句話要說什麽都想了好幾個版本。他們從魚人護衛隊出發之日起就開始準備,用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尤其是搬王宮,召集了幾乎半數的魚人平民才成功。

此外,為了真實感,所有人連附姜他們這些護衛都死死瞞住,沒有提前透露什麽。不然,在他們一行人剛到西海領域之時,按照慣例,西海王就會提前收到消息派人出來迎接了。但凡護衛頭領附嚴還在,在察覺到這點不尋常時,就會開始懷疑。不過,附嚴的話,更有可能好好配合王上將戲演到底……

西海王對自己的這個安排是很得意的,他的初衷就是想給阿光一個特別的重逢場面。

若不是被莊天麟發現偷窺痕跡,打亂了計劃,他們原本會成功的……西海王不免有些小小怨念。

“……準備了很久,開玩笑嘛,想來個別開生面的出場方式。王宮不見了有沒有嚇到?哈哈!你這年輕人倒是機靈,唉,可惜了後頭那些安排呢,都沒用上,浪費了,浪費了。我們排練很辛苦的,唉……不過平安歸來就好啊……”

當得知護衛隊此次只回來了五十來個時,西海王的臉色才嚴肅起來。正待繼續問個詳細,卻聽得一句——

“白兄,別來無恙。”

西海王以前在外行走時,慣用“白”姓,因而這時候集賢散人依然用了以前的稱呼。

聽到“白兄”倆字,西海王卻是楞了一楞,太久沒有出西海,如今基本上沒有人會這麽喊他。莫名其妙地看向集賢散人,顯然他並沒有第一時間認出“故友”。

“咳。”集賢散人似有些尷尬又似完全理解,只能失笑無言。分別多年,他的改變確實有些大。

一旁的附姜立即附耳提醒了一句。

“啊,集賢君!實在是失禮,失禮啊!瞧我這腦子,這孩子托給你們好幾年,我……唉,我真是不知說什麽好!太感謝了!”

不知說什麽好,緊接著卻是一長串的花式剖白,隨著附姜的補充介紹,還把毛順等人也都感激了一遍。

誇得人怪不自在的。

雖然西海王自顧自興奮安排的一場“惡作劇”沒有完全成功,不過他還是堅持帶領大家按照定好的路線走了一遍,一路解說個不停。

經過那片海底火山群時,毛順覺得還是蠻震撼的。

橙紅色一看就異常滾燙的巖漿從各個洞口噴發出來,慢慢被海水冷卻形成一塊塊不規則的黑色物質,又接連不斷繼續噴發,大量白色的水蒸氣和黑煙裹挾著各種碎屑雜物由下往上沖去,猶如末日之景。

雖然他們身處安全又豪華的宮廷規格的泡泡艙內,完全隔絕了一切體感,毛順還是看著看著就覺得自己出汗了。

回到海面上之後,西海王立刻喚過大掌官來。此次出門那麽多護衛失蹤之事,總得有個章程。

卸下偽裝,恢覆了原樣的大掌官,依然頂著一頭亂糟糟的粉毛,不過臉上卻是幹幹凈凈,俊美程度完全不亞於西海王。

如此出色的樣貌令毛順忍不住多看了幾眼,但那奇特的口音又同時令他糾結……果然,人無完人吧。

“我們什麽時候說啊?”一直低調呆在一邊刻意減弱了自己存在感的三人組此時才出聲。出聲的是小花。

大概從未接觸過海的關系,小花和乜乜看起來都精神不振,盡管回到了陽光下,還是悶悶不樂的樣子。

桃桃倒是還好,聽得小花問,就轉頭看了看那邊在對著大掌官吩咐著什麽的西海王,心裏很不安。

真的能順利拿到她想要的東西嗎?

他們沒有能交換的東西,而且阿光身上的毒也已經解了。雖然他說會幫他們,但,他還那麽小,說過的話也很有可能轉頭就忘吧?現在還能記得嗎?他們要提醒一下他嗎?

乜乜雖然不後悔自己對阿光下毒,過現在的確沒什麽底氣,畢竟此一時彼一時。考慮到最壞的情況,西海王說不定會一怒之下將他們殺掉——因為對他孩子做的事。就算阿光對桃桃似乎很有好感,但光靠這個根本不保險吧。

可不管怎樣,他們都想達成此行目的。他們兄弟倆都欠桃桃一條命,一定要還。所以對於桃桃心心念念的事,無論如何都想幫她完成心願。

“不是有那個心魔誓嗎?他答應過我們的,應該不會食言吧?”

“對了!心魔誓!差點忘了這回事!我們心虛什麽,直接提了就是!”乜乜想到這,精神瞬間好了很多。

“哎,我說,你們到底想要什麽啊那麽神秘?”

“哈!”乜乜被突然湊近的毛順嚇了一跳:“你怎麽偷聽!!”

呃,他並非故意啊,五感太敏銳有什麽辦法?而且又是在這種封閉空間內……毛順望了眼師祖,有點幸災樂禍地說:“你們難道以為這樣說話別人就聽不見了嗎?”

只見那三雙眼睛齊刷刷睜大了幾分。

還嫌不夠,毛順又補了一句:“其實吧,心魔誓這玩意兒,對我師祖那樣境界的修士來說,大概也沒什麽太大的影響,最嚴重的反噬……不過吐口血?”

這下,三張臉都如土色了。

真單純。

他完全在胡說八道而已哎。

泡泡艙在海面上飛快地行駛起來,就像快艇。毛順完全適應良好,但莊天麟卻暈車了,不過偽裝得很好,直到他們踏上了堅實的地面之後,才面色慘白一副要吐不吐的樣子表現出來。

“哎,你早說啊,我有暈車藥。”

“……”

毛順所謂的暈車藥其實指的是他此次帶出來的辟谷丸。這辟谷丸是他特別央求大師伯煉制的。因為他們平常所用的辟谷丸只有一個味道,他早吃膩了,於是突發奇想琢磨出一種山楂蘋果外加小櫻桃三種混合口味糅雜的配方,他好不容易總結出這三種組合既能融合清新的水果味,又不影響抵食的實際功用。最後,還真給煉制成功了,但是卻只有他一個人用,因為莊天麟不喜歡櫻桃的味道……

這新型辟谷丸他平時都拿來當零食吃,所以知道有哪些效果。沒想到莊天麟會暈這種“車”,要是提前吃一顆,大概就能減輕一些難受,不用忍一路了。

宮廷泡泡艙到達目的地之後,將眾人放下,就自動又潛入了海中。毛順眼尖地發現海面下似有專門的停泊處。

王宮的搬遷絕對不是簡單幾句話的事,西海王的決定亦非一時的心血來潮。

眾人在看到王宮如今的樣子時,就明白搬遷是策劃已久的必然結果。

整座王宮懸浮在離海面頗有一段距離的半空中。但實際上,宮殿中有無數根異常粗壯的立柱連接著海底的基座。只不過,那些立柱和王宮原址的那道門一樣,都是無形的。

所以說,魚人族給人的感覺非常奇妙又神秘。因為他們根本無法修仙,可同時卻又擁有很多帶著修仙界特性的東西。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見。

☆、九十五 西海記5

王宮比毛順預想中的要精巧一些,整座建築的主體框架為白玉貝殼質地,但表面又分布著無數形狀各異的鏤空圖案,看起來細致無比。

主殿和各個偏殿間通過水晶長廊連接,廊下隨處可見珍珠掛簾及綠藻裝飾。

從宮門口一直進到主殿大廳的一路上,毛順的一個初步感覺是:西海王大概偏愛白色、綠色以及透明質地的東西。

據說每任西海王的宮殿都是按照他們自己喜好建的,所以風格都各不相同。比如附姜說他曾見過上一任宮殿的黏土模型,那是一只巨鳥,比現如今的這個王宮大上好幾倍。議事大殿在鳥嘴部位,展開的六翅中分別為六個不同功能的偏殿,由於前任王無妻無子,並沒有專門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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