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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批發式女扮男裝【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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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白玉涵這個回答, 顧舒窈當場就脫口而出:“什麽?!你也是女的?!”

顧舒窈這一聲說得有些大聲,嚇得白玉涵趕緊擡起手來捂住了她的嘴,連聲“噓”她:“小聲點小聲點!”

顧舒窈到底是個心理素質過硬的人。她只花了兩分鐘, 馬上就接受了白玉涵所說的這個事實。

玉映和詹英都是女扮男裝的呢,這裏還有一個女扮男裝來讀書的人,不奇怪。

雖然心裏是這樣想的,但是顧舒窈還是持著懷疑態度,問白玉涵要證據:“你說你是女人, 有什麽能證明的嗎?”

“我有耳洞。”

白玉涵說著, 撥開自己的頭發給顧舒窈看她的耳洞。

顧舒窈看了一眼,還真是耳洞。

但是仍然要求新的證據:“但是男人有耳洞不奇怪啊。我表哥嚴清小時候身體不好, 有大師說要把他當成女孩兒來養,所以也打了耳洞。”

“我……我……”白玉涵頓時糾結了, 臉兒也紅了起來,“我總不能讓你摸我吧……”

“為什麽不能?”顧舒窈說著,伸出手來迅速地在白玉涵的心口上按了一下, 然後確認了, “嗯, 你的確是個女孩子。”

雖然說顧舒窈的動作來去如風,但是白玉涵還是一下子羞成了熟蝦。

確認了白玉涵的女子身份,顧舒窈相信了她說的話。

沈吟片刻, 顧舒窈對白玉涵道:“你說的事情我會註意的。”

聽到顧舒窈這話,白玉涵知道她是相信了自己,頓時大大地松了一口氣。

尋思片刻, 白玉涵又道:“我估摸著這事和你們班那個齊一鳴也脫不了幹系。齊一鳴不是一直和你不對付嗎?這幾天,我看到他和王琦走得挺近的,兩個人一直在交頭接耳地,不知道說點什麽,表情都是鬼鬼祟祟的。”

顧舒窈很是輕蔑地笑了一聲:“又是和齊一鳴有關……他怕不是皮癢了,想讓姑奶奶我幫忙松松皮?”

“你要小心。”

白玉涵很是擔憂地對顧舒窈說到。

“不用擔心我,我會處理好的。”說著,顧舒窈執起白玉涵的手,在她的手背上拍了拍,又道:“你放心。我相信經過我們的努力,在不久的將來,你也可以以女子的身份,光明正大地在書院裏念書的。”

————

隔壁班的白玉涵也是個女人的事情,顧舒窈並沒有告訴嚴清。

但是這件事讓她產生了思考——在岳麓書院……亦或是其他地方的書院裏,像詹英、白玉涵這樣女扮男裝來讀書的女孩子,到底有多少?

想到這兒,顧舒窈不由得一聲嘆息。

在古代,女人想要像男人一樣正常地上學讀書,真的好難。

————

不過,顧舒窈知道現在並不是思考女人在古代應該擁有的權利的時候。

當務之急,是解決像齊一鳴和王琦這樣的宵小。

為了這事,顧舒窈下午的課也不上了,拉上嚴清,一起向夫子告了假,離開書院進城去了。

坐在馬車裏,嚴清看著又換回了男人打扮的顧舒窈,奇怪:“玉映,你這是要去哪兒?你為什麽又換回了男人的打扮?”

“去一個女人不方便去的地方。”顧舒窈沖著嚴清眨了眨眼睛,“至於去哪兒,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顧舒窈越是如此神秘,嚴清就越是好奇。

可是不管他怎麽追問,顧舒窈就是不說。

但好在,他馬上就知道了。

嚴清被顧舒窈帶到長沙城最熱鬧的一條街道上,看著她嫻熟地向市井小販打聽消息,跟著她一起找到了這條街的地頭蛇,商量好了出場費交了定金……

在這個全過程中,嚴清都是瞠目結舌的。

這這這……眼前這個行事老辣、通身江湖氣息的人,真的是他那個斯文有禮的大家閨秀表妹玉映嗎?!

是不是撞了邪了?!

回到馬車上,看到嚴清仍是一臉的難以置信,顧舒窈不由得“噗”地一聲笑了。

伸出手來推了嚴清一把,顧舒窈道:“表哥你發什麽呆呢?是被我剛剛那架勢給嚇傻了嗎?”

“是!”嚴清幹脆利落地回答,“玉映你表現得太老練了!特別是和那個大哥砍價那會兒……我都看傻了!”

表達完自己的震驚,嚴清又回想了一下方才發生的事情,擰起了眉頭:“玉映你……真的要請人去打齊一鳴他們?”

顧舒窈挑了挑眉頭:“不然呢?!難道我就眼睜睜地看著你白挨這頓打?!”

嚴清“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其實我也還好啦!雖然齊一鳴打了我,但是他自己也沒好到哪裏去……呃,不對!玉映你怎麽知道是齊一鳴打的我?!”

顧舒窈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我又不瞎!齊一鳴眼睛上那麽大個黑眼圈我看不到啊?!肯定是你打的!我再順著這條線索去問人,問了幾個,可不就把他們打你的事情給問出來?”

“…………”嚴清沈默半響,對顧舒窈豎起了大拇指,“玉映厲害!”

顧舒窈揚了揚眉毛,不置可否。

表兄妹倆相顧無言半響,嚴清又道:“可是,齊一鳴也沒在我這兒討到什麽好處,玉映你為何還是要去找人收拾他?”

“這事有一就有二。”顧舒窈給嚴清解釋道,“這次齊一鳴叫四五個人一起打你,結果發現勉強只能和你戰個平手,那以他這種人的性格,下次肯定會多叫幾個人把場子找回來。我們為什麽要坐以待斃?!就他會打人不是?!誰不會找幫手啊?!就你人多?!怕你不成!”

顧舒窈的這番話嚴清聽了,只覺得好像有道理,又好像沒道理。

但是嚴清心思單純,對顧舒窈又無限信任,當即便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站在她這邊:“嗯!玉映你說什麽都對!”

略一停頓,嚴清又補充:“但是打人到底不太好,表妹你記得讓朱大哥他們小心些,不要在書院裏頭打,造成不好的社會影響。”

朱大哥,就是剛剛和顧舒窈完成交易的地頭蛇大哥。

“這我能想不到嗎?”顧舒窈白了嚴清一眼,“剛剛我和朱大哥怎麽商量的,你都聽到的,他會小心的。”

聞言,嚴清放心地點了點頭。

轉頭看向馬車的車窗外,嚴清呢喃了一句:“仗義每多屠狗輩,負心多是讀書人……古人誠不欺我……”

聽到嚴清這話,顧舒窈又被逗得一樂。

跟著他一起轉頭看向窗外,顧舒窈默默地將自己來到這個世界之後發生的事情又過了一遍,然後瞇起了眼睛。

齊一鳴,你不仁我不義。

要是你不惹我,我顧舒窈也不會做今天這個決定。

都是你自找的!

————

顧舒窈是個說幹就幹的性子。

說要收拾齊一鳴,馬上就收拾齊一鳴,連黃歷都不看,直接挑在第二天。

下了課,顧舒窈把齊一鳴和王琦二人約上,說是要出書院去和他們聊點事情。

顧舒窈一介弱女子,齊一鳴和王琦二人哪裏把她放在眼裏,直接就跟出去了。

結果一出書院的大門,馬上讓朱大哥帶來的人拿兩口麻袋兜頭罩下來,一頓海扁!

就跟魯智深拳打鎮關西似的,麻袋一揭起來,齊一鳴和王琦二人被打得是眼棱縫裂,烏珠迸出,就像開了個彩帛鋪似的,紅的、黑的、紫的都綻將出來,一臉的烏青。

王琦是個讀書人,哪裏見過這樣的場面,當場就哭爹喊娘地求饒,怕得是屁滾尿流。

而齊一鳴還算有些骨氣,朱大哥一停手,他馬上就沖著顧舒窈破口大罵起來:“玉映你這個上不得臺面的女人!你竟然敢陰我!你也不出去打聽打聽我齊一鳴是誰!”

齊一鳴話音方落,朱大哥那蒲扇也似的巴掌就揮了過來:“管你齊一鳴是誰,到了這長沙城,就是我朱大哥的地盤!”

看到朱大哥一巴掌把齊一鳴這小臉蛋給打得七葷八素的,顧舒窈示意他停止動作,然後走上前去,彎下腰來,同齊一鳴對視。

“齊一鳴,今天的事情都是你自找的!如果你不找嚴清的麻煩,我自然不會找你的麻煩。”

顧舒窈寒聲道,看著齊一鳴的目光冷若冰霜。

齊一鳴被顧舒窈的眼神看得汗毛倒立,但還是梗著脖子,喊道:“你居然敢叫人打我!我要報官!我要告你!”

“你去啊!”顧舒窈一臉的無所謂,“凡事都有個前因後果!你敢報官說我打你,那我就敢反過來告你打嚴清!橫豎我是個女人,不參加科舉、不入士、不當官,你告了就告了,對我又沒什麽影響!但是你齊一鳴就不一樣了,要是你的履歷上有了汙點,你覺得你的前程,還會好走嗎?”

“你你你……你威脅我!”

齊一鳴氣得目眥欲裂,恨不得沖過來生吞了顧舒窈。

“沒錯啊!我就是在威脅你!你預備怎麽樣?”

顧舒窈一副“你奈我何”的態度,十分無賴,把齊一鳴更是氣得七竅升天。

一旁的朱大哥估摸著對齊一鳴的警告差不多了,便走到顧舒窈的身邊,同齊一鳴道:“姓齊的,你給老子聽好了!這位小姐,是我老朱認下的義妹,你以後要是敢動她一根寒毛,老子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說著,朱大哥朝齊一鳴舉起了自己銅錘一樣的拳頭:“老子說到做到!”

————

朱大哥命人把齊一鳴和王琦放了。

王琦怕死,當場就連滾帶爬地跑回了書院。

齊一鳴還在顧舒窈面前叫囂了兩句,但是在朱大哥再一次舉起拳頭的時候,他也馬不停蹄地跑了。

看到這兩人跑得沒影了,朱大哥這才收起了臉上猙獰的表情,回過頭來和顧舒窈說話:“在我們義堂裏你同我討價還價的時候,我就覺得你這個小兄弟不一般,年紀輕輕的,居然不怕我。可萬萬沒想到,你原來是個姑娘家。”

聽到朱大哥這麽說,顧舒窈凝起一雙美眸,問到:“大哥可是像我這些同窗一般,覺得這不當是我一個女人家該做的事情?”

“害!”朱大哥沖著顧舒窈擺了擺手,道,“這時上哪裏有什麽該不該的事情?!你想做,去做就是了!哪裏還分什麽男女!”

頓了頓,朱大哥又道:“看到你,我倒是想起了天河幫的寧幫主。寧幫主也是個女子,但是哪裏又比男子差了?!天河幫可是漕運第一大幫呢!寧幫主能以一己之力將天河幫從十來個人帶到現在成百上千人的規模,這樣的本事,有幾個男人有的?!”

原主玉映長在書香世家,這些市井幫派之間的故事哪裏聽說過?

所以,一聽到朱大哥提起江湖的事情,顧舒窈不由心生神往:“這個寧幫主這麽厲害的嗎?!”

朱大哥點了點頭:“是的,非常厲害。”

“那朱大哥您能給我多說說她的事情嗎?!”

看到顧舒窈如此感興趣,朱大哥哈哈大笑一番,然後望了一眼日頭,道:“今兒大哥還有事。小姑娘你要是真的對寧幫主的事情感興趣,回頭進城找我,我給你說就是了!”

說著,朱大哥略一停頓,又補充道:“你下次來找我,就不必扮成男人了!你朱大哥才不像你們書院裏這些讀死書的迂腐男人!只要是光明磊落的人,我都尊重!管他是男是女!”

朱大哥這番說得顧舒窈心裏頭也亮堂起來。

很認真地應了朱大哥一聲,顧舒窈回答他:“大哥說得對!”

————

朱大哥帶著他的小弟們浩浩蕩蕩地走了,這時候,一直躲在旁邊沒露面的嚴清這才從書院的後門裏走出來。

看到嚴清,顧舒窈還頗有些意外:“表哥,你怎麽在這兒?”

“這不是怕你出事麽……”嚴清回答道,語氣中滿是慶幸,“還好,這個朱大哥是個講道理的人。”

聽到嚴清這話,顧舒窈微微一怔,然後想明白了。

嚴清這是怕朱大哥吃兩頭,收拾完齊一鳴和王琦,再來欺負她。

少年這法子內心的關心讓顧舒窈覺得心裏很暖。

沖著嚴清甜甜地一笑,顧舒窈道:“表哥你放心啦,我看人還是看得很準的。要是不確定朱大哥是個正義的人,我又怎麽會和他合作呢?”

“少來這裏和我裝什麽老氣橫秋”!嚴清白了顧舒窈一眼,“你才多大?!又常年養在深閨之中,哪裏看得透朱大哥這些老江湖?!”

養在深閨的是你的親表妹玉映,可不是我這樣的職場老油條。

顧舒窈在心裏默默地吐槽了這麽一句,但是也沒說什麽,上前去邀請嚴清道:“事情處理得差不多了,咱們也先回書院去罷?李夫子布置的作業我還沒做呢!”

“嘿嘿嘿,我做了!玉映你要參考一下我的答案嗎?”

“呸!誰稀罕!我可是榜一!榜一還用得著參考別人的?!”

“那你快寫!寫完了也讓我看看榜一有多厲害!”

“……¥&%”

表兄妹二人嬉笑著,並肩回了書院。

此時,春光明媚,青春正好。

————

被朱大哥這麽一頓收拾,齊一鳴老實了許多。

說到底他也就是個十幾歲的小孩,哪裏狠得過朱大哥這樣的老江湖?

同樣是打人,朱大哥這頓打,把齊一鳴給打得明明白白,從此往後,看到顧舒窈都老老實實地夾著尾巴做人。

先撩者賤,這事兒原本就是齊一鳴挑起來的,所以書院裏的夫子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全當沒看到他和王琦臉上的青紫,繼續兢兢業業地授課,教書育人。

如是安穩地過了幾日,書院的第一場春考要來了。

上一次考試拿了個倒數第六名的詹英又心思活絡起來,開始三番兩次地往顧舒窈這邊湊,企圖像以前那樣,騙她要考試的題目。

誰知道顧舒窈根本就不買她的賬。

詹英從顧舒窈這兒問不到好便罷,還因為和顧舒窈示好,惹得齊一鳴生氣了。

詹英和齊一鳴兩人在宿舍裏大吵了一架,齊一鳴那少爺脾氣,把整個宿舍的東西都給砸了。

於是乎,又是一場罰站。

這天還下著大雨。

林溪心疼詹英,特地撐了傘,陪未婚妻雨中罰站。

這等三角戀的名場面,看得嚴清是嘖嘖稱奇。

但是,不管男女主角如何折騰,顧舒窈只安安穩穩地當著她的女學生,念書學習,準備考試。

過了幾日,考試了。

再過幾日,放榜了。

沒有一點點防備也沒有一絲顧慮,顧舒窈毫無意外地,拿了榜首。

而緊跟其後的榜眼,是嚴清。

第三名……白玉涵。

————

在看到白玉涵的名次的時候,顧舒窈小小地驚訝了一下,然後開始回想前幾次考試的成績。

雖然玉映並不怎麽關註放榜的成績單,但是顧舒窈還是在她這超絕的記憶中,拿取到了白玉涵每次考試的排名。

都在前十。

發現白玉涵如此厲害,顧舒窈的心思……活絡了。

————

這日,在下課之後,顧舒窈主動找上了白玉涵。

看到顧舒窈迎面走向自己,白玉涵不由得有些緊張,下意識就想要跑。

但是顧舒窈眼疾手快,一下子就把她給抓住了:“白玉涵,你跟我來一下。”

顧舒窈不容分說,將白玉涵拉到了上次她們倆說話的那個隱蔽的地方。

一站好,顧舒窈開門見山,直接把自己的打算跟白玉涵說了:“白玉涵,你也換回女裝吧!”

————

聽到顧舒窈這話,白玉涵微微一怔,毫不猶豫地就一口回絕了:“我不要!”

顧舒窈凝起雙眸:“為什麽?”

“我……我怕。”

聽到白玉涵這個回答,顧舒窈一點兒也不意外。

“你怕什麽呢?怕外面的閑言閑語?還是怕書院裏的同窗們針對你?”

顧舒窈追問。

白玉涵點頭:“你說的這些……我都怕。但是我更怕的是……我女扮男裝到書院讀書的事情傳出去,沒人敢上我家提親……我嫁不出去。”

沒想到白玉涵最為擔憂的是這個,顧舒窈不由得楞住了:“呃……”

開了頭,白玉涵幹脆就把自己心裏的想法全都給說出來了:“玉映,大家都看得出來,你以後肯定是要和你表哥嚴清成親的,你女扮男裝在書院裏求學是你未來婆家同意的,所以你不怕。但是我和你不一樣,我還沒議親呢!要是別人聽說我在書院裏同這麽多的男人同吃同住……他們哪裏還敢要我做他們家的兒媳婦!”

“等等……”顧舒窈對著白玉涵做出了個打住的動作,一臉的迷茫,“是誰告訴你們,我以後要和嚴清成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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