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9章 寵妃【八】

關燈
聽到顧舒窈這話, 塗姣的臉色白了一白, 笑得很勉強:“這又何必有勞貴妃娘娘大駕……此時交由我同德妃姐姐來處理便是……”

聞言,顧舒窈不屑地笑了笑:“要不是你和德妃無能, 本宮又怎麽會親自出馬?”

說完這句,顧舒窈即刻下令:“晚晴!傳本宮的令下去,將今日所有在後花園的人統統傳到景陽宮來!另外, 傳召太醫院原判齊志揚、內務總管李德生, 命他們將這一個月來熙嬪的醫案同整個後宮上下取物記錄一同帶過來!還有……”

顧舒窈一口氣吩咐了這許多任務, 晚晴得令,立刻下去安排。

目送了晚晴出去, 顧舒窈方才在歸念梅床邊坐下。

扭頭看了一眼歸念梅,顧舒窈在她盈盈的淚光之中, 和聲同她道:“熙嬪你放心,這次, 本宮一定會替你主持公道!”

————

雖然顧舒窈手裏沒有實權, 但是她是貴妃,身後又靠著席家這老大的靠山,宮裏的人不敢不聽她的差遣。

不一會兒,顧舒窈安排下去的事情就都齊了。

今日所有去了後花園的妃嬪、宮女太監們統統都來到了景陽宮裏,聽顧舒窈下一步的吩咐。

作為來自現代的人, 顧舒窈看過許多宮鬥宅鬥、電視劇, 深知後宮女子為了爭寵用的那些手段,先從歸念梅的醫案入手,查看她每日喝的安胎藥方子, 然後再查看這一個月裏宮裏各個妃嬪在太醫院和內務府領用的東西,細細追查,當日便從這些記錄當中查到了蛛絲馬跡!

將手中的冊子往德妃面前一捅,顧舒窈厲聲質問她道:“德妃!你這一個月裏從太醫院領取了不少的紅花和麝香,是要做什麽?!”

被顧舒窈這麽一呵斥,德妃眼神有些閃躲,但仍故作鎮定道:“回貴妃娘娘的話,臣妾這幾個月來小日子都不準時,淅淅瀝瀝的也總是不連貫……臣妾聽聞紅花和麝香有活血化瘀之效,對痛經有幫助……所以就尋太醫要了些兒。”

“你要的可不止一些兒呢!”顧舒窈冷冷一笑,然後拿起冊子,讀起上面的記錄來,“六月初七,永和宮領用紅花七錢、麝香五錢;六月初九,永和宮領用紅花九錢、麝香八錢……”

永和宮乃是德妃的居所,能以永和宮之名義領藥的,也只有一宮之主德妃了。

隨口念了幾條記錄,顧舒窈猛地一下將冊子摔在地上:“你這前前後後的領了快大半斤的紅花和麝香了!你敢說你沒有不良居心?!”

德妃被顧舒窈這話說得一噎,好半響才擠出了一句話:“臣妾冤枉!”

這時候,一旁的塗姣出來替德妃說話了:“貴妃娘娘,永和宮裏也不僅僅是住了德妃姐姐一個人,還有王貴人和鄧答應。興許這半斤裏,有好幾兩是她們領用的呢?”

塗姣這話把德妃給點醒了。

忙不疊地點著頭,德妃道:“正是如此,正是如此!這些紅花麝香也不止臣妾一個人用,王貴人和鄧答應都有一起用的!”

顧舒窈當場就被逗笑了:“你們永和宮風水還真的是奇特噢~~一整個宮的人都月經不調的?這紅花和麝香,可是後宮之人人人避之不及的,你們可好,還要了這麽多!不明白的還以為你們要拿去煮飯吃呢!”

“貴妃、貴妃娘娘您說笑了……”德妃幹巴巴地回了顧舒窈這麽一句,馬上看向王貴人和鄧答應:“你們倆還不出來替本宮解釋一下!”

被一宮主位如此吆喝,王貴人和鄧答應哪裏敢不從,各自起身,朝顧舒窈跪下:“回娘娘的話,這些紅花和麝香,嬪妾都有用。”

從德妃這一系列令人窒息的操作當中,顧舒窈已經基本確定歸念梅的流產和她脫不了幹系了。

顧舒窈也不現場駁斥她,只等晚晴處理好自己吩咐下去的事情,再做下一步動作。

不一會兒,晚晴回來了。

對著顧舒窈行了個禮,晚晴朗聲稟報道:“回娘娘的話,熙嬪今天和昨天喝的安胎藥的藥渣都查過了,確有紅花和麝香在裏面。”

頓了頓,晚晴又道:“德妃娘娘的貓兒雪球,奴婢也細細地檢查過了。奴婢發現它的毛上沾有一些銀色的粉末,便弄下來讓齊太醫看了。齊太醫說,這是一種能讓動物發狂的粉末,應當是從西域進來的。”

顧舒窈一聽,笑了:“哎呀,怎麽這麽巧呢德妃?你爹爹是河西節度使,沒少給你捎帶西域的新奇玩意兒吧?”

都到這個份上了,德妃仍在嘴硬:“西域的東西,可未必就是我的!”

這時候,歸念梅身邊的大宮女香玉確認了貴妃的確是在給自家主子出頭,突然喚了一聲“貴妃娘娘您可要為我們家主子做主吶!”,撲到顧舒窈腳邊跪下了:“娘娘!方才在後花園裏,奴婢瞧得真切,這貓兒雪球雖然撲到了咱們家主子身上,但是主子也不過是晃了晃,並沒有倒下……是、是德妃娘娘推了主子一把,主子這才摔到湖裏去的!”

“哦?”

顧舒窈挑了挑眉毛。

德妃聞言勃然大怒:“血口噴人!你是哪裏的奴才!居然敢汙蔑本宮!”

香玉既然豁出去了,幹脆就把事情全都說出來了:“而且一開始我們主子並不想到湖邊去賞荷花的,是德妃娘娘非拽著我們家主子去的!”

“哪又如何?!是我叫你家主子去湖邊賞荷花了,那能證明是我把她給推下去的嗎?”

德妃理直氣壯。

顧舒窈就任由著德妃叫囂,淡然地飲著茶,偶爾還瞧上塗姣兩眼。

在顧舒窈看來,塗姣的態度很是令人玩味。

塗姣在德妃的協助下打理六宮事務,每一日都要同德妃有接觸,顧舒窈不信她今日猜不到德妃是罪魁禍首。

在德妃同香玉對質的時候,其他個妃嬪則吃著點心喝著茶,樂滋滋地看著好戲。

殿裏正吵得熱鬧,晚晴又帶著最新的消息回來了。

朝顧舒窈行以一禮,晚晴命自己身後跟著的兩個宮女上前來,將托盤中的事物呈給顧舒窈看:“娘娘,這是從永和宮搜出來的迷藥同人偶。”

聽到這話,德妃當場就炸了:“席簪纓!你居然敢搜我的永和宮!”

“我為何不敢?”顧舒窈目光森冷地看向德妃,“張瑤,你別以為你手上有點協理六宮的權利,你就是盤菜了!在這宮裏,我是貴妃你是妃,我比你大!”

“你——!”

說不過顧舒窈,德妃只能轉頭向塗姣求助:“儀妃妹妹!你看看她!她有什麽權利搜我的永和宮!”

塗姣不過是個知府之女,哪裏敢和席家女兒叫板,當場就做了縮頭烏龜,假裝沒聽到德妃這話。

看到德妃cue塗姣,顧舒窈笑了笑,也cue塗姣:“儀妃,剛剛你也聽到了,德妃在大庭廣眾之下直呼我的名諱,是不是該罰?”

一邊是德妃,一邊是貴妃,塗姣被她二人夾在中間,左右為難,支支吾吾老半天地答不上話來。

顧舒窈知道這時候自己還有更為重要的事情要處理,也就不揪著塗姣為難她了,而是拿過小宮女托盤上的東西來看。

這是三個紮滿了針的布人偶和一包藥粉。

在顧舒窈查看東西的時候,晚晴在一旁解說:“娘娘,這包藥粉奴婢讓太醫看了,同奴婢從雪球身上弄下來的藥粉是一樣。而這三個人偶上面,各自貼著娘娘您還有儀妃娘娘、熙嬪的生辰八字。當是用了巫蠱之術。”

原本塗姣還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現在聽晚晴這麽一說,頓時不可思議地從自己的位置上站了起來,伸手指向德妃:“德妃你……!你竟然想害我!”

人贓俱獲,德妃一時間也答不上話來,只能支吾:“我……我……”

塗姣被德妃這等行徑給激怒了,當場就倒戈相向,向顧舒窈舉報她:“貴妃娘娘!方才在後花園臣妾也看到了!是德妃伸出手來將梅姐姐給推下湖去的!香玉並沒有說謊!”

塗姣話音方落,就有好幾個妃嬪也站出來,紛紛指證德妃——

“嬪妾也看到了!”

“是的!德妃不僅推了熙嬪一把,還暗地裏踢了她一腳呢!”

不僅如此,永和宮裏的王貴人和鄧答應也改口了:“貴妃娘娘!嬪妾並沒有從太醫院要到紅花和麝香!剛剛是迫於德妃權勢,不得不幫著她隱瞞的!這大半斤的紅花和麝香,全是德妃令人領用的!”

妃嬪們的反應,讓顧舒窈深刻地了解到了什麽叫做“墻倒眾人推”。

也讓她更厭惡眼前這群爬高踩低的女人。

特別是塗姣。明明就知道是德妃故意害歸念梅,還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地袒護她。直到發現自己也是德妃蠱害的對象了,才站出來指證德妃!

這樣的人,也配歸念梅對她好?!

不想再把時間浪費在這些令人作嘔的妃嬪身上,顧舒窈將手裏的人偶扔回托盤去,然後扭頭對塗姣道:“儀妃,事情已經水落石出。回頭就有勞你將此事稟報給皇上,讓他來定奪罷。”

說完,顧舒窈起身,直接離開了歸念梅的景陽宮。

————

後來塗姣怎麽向皇帝稟報的這件事,有沒有添油加醋,顧舒窈不得而知。

她知道的是,得知了這件事情的皇帝勃然大怒,以“玩弄巫蠱之術”及“謀害皇嗣”之罪名,將德妃貶為常在,打入冷宮。

群臣得知了後宮這一事故,又在朝堂之上一頓力諫,讓皇帝把皇後放出來主持六宮事務!

儀妃真的太菜了啊!

如果皇上您真的覺得皇後娘娘還不是時候放出來,那就換席貴妃上!

怎麽說,席貴妃治理六宮的能力,也比儀妃領先那麽五六百個德妃吧?!

歸念梅流產,皇帝就有些惱火塗姣,再被朝臣們這麽一頓鬧,權衡利弊一番,幹脆把皇後給放出來了!

讓他把治理後宮的權利給席貴妃?!想什麽呢!怎麽可能!

皇帝不僅不肯把管理六宮之權利給顧舒窈,還親自到她的翠華宮去說她,說她不應該派人去搜查德妃的永和宮,她沒有這個權利。

面對皇帝的指責,顧舒窈只一個態度——甭管我有沒有搜查德妃宮殿的權利,您就說我這事兒做得對不對吧!

皇帝頓時就被顧舒窈的反問給噎住了。

他哪能睜著眼說瞎話?!前朝後宮,可全都在誇席貴妃這件事做得漂亮呢!

反駁不了顧舒窈的話,皇帝憋屈且惱火著,離開了顧舒窈的翠華宮。

————

皇後解除了軟禁,重新獲得了管理六宮之權利。

皇帝有心擡舉塗姣,還是讓她跟著皇後,學這後宮的一應事務。

原本與世無爭的歸念梅,在經歷了這麽一場變故之後,性情變了很多。

她不僅增多了同其他妃嬪的來往,還頻頻向皇後示好。

皇後作為一個賢後,面對妃嬪們的投誠,自然是十分歡迎的。

所以,歸念梅成功地加入了皇後的陣營,並成為了其中的一員大將,和塗姣明裏暗裏地爭寵。

對此,晚晴很是憤憤不平:“娘娘!這個熙嬪怎麽回事?!明明是您替她主持公道、搞倒了德妃的!她可好,這小月子都還沒做完呢,就唯皇後馬首是瞻了!”

顧舒窈倒是看得很開:“雖說我出手幫她是情分,但是她願不願意同我一邊卻不是義務。再說了,外頭不都傳著麽,我這是借熙嬪流產之事,企圖扳倒儀妃和德妃呢!”

就算顧舒窈這麽說了,晚晴還是很生氣:“旁人怎麽說奴婢不管!她自己個兒心中總該有數吧?!咱們娘娘對她怎麽樣,她自己心裏不明白嗎?!她這樣像話嗎?!宮裏誰不知道皇後娘娘一天天地,就和咱們娘娘對著幹呢?!”

顧舒窈微微一笑,答:“罷了罷了!這紫禁城就這麽大點兒的地方,由著她們自己折騰去罷!”

我可沒這個閑心陪她們玩!

————

西南的戰事發展得很快,席家軍節節得勝,在民間的聲譽越來越高。

而那兩首令皇帝劉琪大為頭痛的童謠也越傳越廣。

打從皇後解除了軟禁,重新掌握了六宮大權起,秦桂這個墻頭草又毫不猶豫地翻向了皇帝那邊,並開始慫恿他召回席將軍父子,以免席家在西南做大,然後反攻京城!

秦桂的這個提議,皇帝聽進去了。

席家軍同叛黨大戰在即,一日之內,皇帝向席將軍發出了十二道“金字牌”,命他帶上兩個兒子,馬上從雲南回來!

前朝同後宮素來一體。時局緊張,皇帝又對席家軍產生了諸多不信任,導致身為席家女兒的席貴妃,也開始被後宮的那些個妃嬪們為難起來。

不過,顧舒窈也不愛出去,皇後又親口免了她的晨昏定省,就安穩地待在她的翠華宮裏,哪兒都不去。

在這個關鍵的時刻,書衍又來了。

將顧舒窈從睡夢中搖醒,書衍直接一把捉住她的手腕,道:“走!我今晚上就帶你出宮去!”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0-02-13 19:54:46~2020-02-14 22:59:0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姜 1個;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