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好禮物，藍婉問顧從楊要不要一起去聽音樂會——音樂會的時間定在12月初。

“好。”顧從楊算算時間，答應了。

那天放學之前，藍婉單獨找了顧從楊說話：“生日宴會大概沒辦法邀請你來。”

“啊，沒關系的。”顧從楊擺了擺手，示意沒事。

看著對方的表情，藍婉再次開口：“邱雲澤的也不在意嗎？”

顧從楊呆楞幾秒，方才點了點頭：“我知道你們是為了我好。”她想了想，補充道：“小措哥也是，每次過生日都是單獨和我還有哥哥一起過的……”

有錢人家的孩子生日宴會極其覆雜，顧從楊從來沒覺得參加進去會有什麽好事。

“嗯。”藍婉這才放心，不過她轉眼一想——不對，趙家在那次之前從沒給趙嘉措舉行過任何生日宴會，自然不需要避開顧從楊和顧從新，可，為什麽卻偏偏要避開？

藍婉的生日一過，十月就差不多結束了自己的工作換成11月接班了。

天氣開始轉涼，學校操場附近的樹葉漸漸發黃，有了飄零的意味。空氣中的風也失去了溫度，一點一點變得冰冷起來，雖然沒有冬天的刺骨，卻有一種特別的蕭瑟。

學校的保潔人員不斷掃著落葉，偶爾，顧從楊會看見一車的枯黃被運走。

進入高中以來的第一次期中考試隨後來臨。

和月考不同，期中考試和期末考試的分數會影響到高一下學期的分班。

一高的分班比其他的普通高中要早，為的就是讓學生更好的抓緊時間，專註於必要的課程上。

期中考試之前，路老師拿了不少模擬卷子給顧從楊做，還弄了幾本重難點的小冊子。他本來以為顧從楊肯定會做不完，畢竟除了他的補習課，他還了解到顧從楊還要上好幾個興趣班。不成想，考試之前，顧從楊所有的卷子都完成了，幾本小冊子也背的差不多。

上完課，路老師打量著顧從楊，他覺得她比她哥哥在學習方面厲害的多：“記性不錯，照卷子的分數來看，這一次期中考試分數應該不會低。”

“謝謝老師。”顧從楊很是感激。

“不用謝，你大概是我目前教的最輕松的一個孩子了。”路老師不在意的說著，然後離開了顧從楊家。

因為有上一次的事，徐宣言在考試前幾天和顧從楊借路老師的重難點小冊子和模擬卷，想覆印一份。

“我家有打印機，我直接覆印了給你吧。”顧從楊聽到對方的要求，笑道。

徐宣言點頭，然後去找邱雲澤要了所有筆記也要覆印。

第二天，早上。

註視著顧從楊遞給自己的卷子，徐宣言差點要暈過去：“我的天，怎麽會有這麽多？”

那厚厚一沓的東西，讓徐宣言面色難看。

“其實不多，重點的題目我都用紫色的標記筆畫了圈圈。”顧從楊看著對方震驚的臉，想了想，解釋。

“好吧。”徐宣言深深嘆了一口氣：“這就是為什麽我討厭私人家教的原因，簡直就是把學生當做是做題機器……”但抱怨完，他又不得不認真的看了起來——畢竟一個星期後要是考的太差，他也會和顧從楊一樣慘。

教室裏的氣氛因為第一次重大考試的來臨而變得有些壓抑。

第一次月考後，大家都對自己所在的班級有了深刻的了解——都是以前在各個初中不錯的優等生，誰會想和其他人差那麽多？

就連平時懶散的徐宣言也在抓緊時間找邱雲澤給自己講題，而這一行為，引起了不少同班女生的不滿。

就因為是朋友就可以霸著不放？那些拿著題目也想問的女生想，她們也有要問問題的需求啊！！

臨近考試前一天，徐宣言開始不斷的唉聲嘆氣起來——要不是在感嘆為什麽不能過目不忘，就是在想為什麽要出生在現在。

“要是古代的話，”顧從楊拿著筆想了想說：“也必須要努力讀書吧，要不怎麽去科考？”

“還是你想做女人？”藍婉不客氣的反問。

徐宣言不在意地笑了兩聲，然後說：“科舉那都是有需要的窮苦人家做的事，像我的話，做個紈絝子弟不好嗎。”

露出無語的表情，顧從楊隨後便低頭繼續寫東西。

藍婉對此冷笑了一聲。

聽見藍婉的冷笑聲，徐宣言就不說話了。

安分的看著自己手上的書，過了一會，徐宣言又擡頭。他先是看向藍婉，但對方沒理他，他就只好摸了摸鼻子，看向好說話的顧從楊：“對了，從楊，要去看音樂劇嗎？最近有一個《小王子》的舞臺音樂劇在百慕大演出，我剛好買了四張票，一起去看吧。”

顧從楊眨了眨眼睛：“不是要考試了嗎？”

“是考試結束的那一天，”徐宣言興致勃勃的建議：“那天不是下午很早就放學了嗎？我們剛好可以去看一場演出，看完以後，直接去小澤家吃飯。我家裏還有不少的北海道大閘蟹，味道不錯，到時候一起吃好不好？要是時間還有的話……”順便將考試結束那天的行程都排滿。

聽著對方連晚上都安排好了，顧從楊便有些為難。

瞧見顧從楊猶豫，徐宣言便問：“你有事情？”他想，不要啊，要是從楊不去的話，小婉也可能不會去了……

看了一眼徐宣言無比真摯無限渴求的眼神，顧從楊回答：“我那天晚上還有事……”

“那我們就一起看音樂劇和吃飯，吃完飯讓小澤送你回家。”一見有戲，徐宣言就立刻拍板，絲毫不給顧從楊再說什麽的餘地。

想想就吃飯和看音樂劇的時間，顧從楊想，估摸著可以擠出來吧。

期中考試考了三天。

在老師收走最後一份卷子的時候，徐宣言才松了一口氣。

一改最近的愁容滿面，男生立馬精神活躍，催促著其他三個人趕緊收拾書包去看音樂劇——百慕大音樂廳在珈藍街上，要過去很需要一些時間。

抵達音樂廳後，離表演開場只有二十分鐘左右，他們直接入了場。

徐宣言買的是最貴的票，視野非常好。

表演沒開始，但整個音樂廳裏播放著法文歌曲——《永別了，你要幸福啊》。

人手一份的傳單上，除了小王子和他的玫瑰花，還印著一句話：

如果你愛上了某個星球的一朵花，那麽，只要在夜晚仰望星空，就會覺得漫天的繁星就像一朵朵盛開的花。

“看過小王子的故事嗎？”看見顧從楊註視著單子上的那句話，一旁的邱雲澤輕聲問道。

顧從楊點頭，在她很小的時候，她哥哥就給她讀過。

雙眸相對，邱雲澤笑著提問：“喜歡小王子嗎？”

顧從楊搖頭，並回答：“我更喜歡小狐貍。”

聽著那歌，顧從楊隨後又補充道：“小狐貍實在是太溫柔了，就算知道會受傷也能繼續那麽溫柔……”

聽到這話的邱雲澤只微微笑著，沒開口。

發現邱雲澤不說話，顧從楊便低頭繼續看宣傳單了，而在她的身側，不斷傳來徐宣言與藍婉的說話聲。

優美又帶著微微傷感的音樂聲中，顧從楊不經有些想起，在記憶中其實她也看過一場《小王子》。

那個時候是她還有趙樂樂以及徐宣言一起去看的。

當時的徐宣言並沒有什麽興趣，整場表演基本不是睡覺就是看手機，為此，趙樂樂還發了不小的脾氣。

那天看完表演後，打扮漂亮的趙樂樂便一個人氣沖沖的走了，留下顧從楊和徐宣言，尷尬的面面相覷。

最後還是徐宣言紳士的開車送顧從楊回家了。

回家路上，為了避免互相安靜的場面，徐宣言便和顧從楊聊起了《小王子》。

顧從楊本以為徐宣言對這種故事並沒什麽興趣才會在剛才表現出那樣，不成想，對方對那個故事卻了解非常。

“……其實我看過了……很早的時候……那個時候是邀請了人看的，但對方沒有來……我一個人看完了全場……”看了一眼副駕駛的顧從楊，徐宣言才看向前方路況。

顧從楊安靜的坐在副駕駛位沒說話。

沒有聽到回答的徐宣言也不介意，自顧自小聲說著：“……我小時候特別喜歡小王子的故事，那個時候想……要是我有一朵玫瑰花的話，我一定舍不得離開她……”說道這，俊朗的男人莫名的笑了一聲。

安靜的連音樂都沒有的車內，只有徐宣言一個人的聲音：“……那個時候還會很抱怨，覺得故事裏的小王子太垃圾了，就算玫瑰花有什麽錯，有什麽不可以原諒的？……但……”隨著停頓，好久後面的話才出口：“後來才發現並不是所有的事……都是幾句話就能解釋問題的……”

這種心酸的話，顧從楊不懂對方為什麽要和自己說，她默默扭頭看向窗外，假裝什麽都沒聽到。

眼底是不斷退去的風景，驀然，顧從楊聽到了徐宣言的提問——“顧從楊喜歡邱雲澤對不對？”

面對冷不丁提出的問題，顧從楊驚訝的轉頭看向徐宣言。

“很好發現的，不是嗎？”對著顧從楊笑了一下，徐宣言便看回前方了，他沒給顧從楊開口的機會：“但這是不可以的。”

顧從楊扭頭看向窗外：“……為什麽？”

什麽時候我喜歡不喜歡用得著你來說可以不可以？

“……因為他有喜歡的人了。”眼睛註視著前方，徐宣言半晌才回答：“你也知道。”

顧從楊沈默。

直到下車，顧從楊和徐宣言說了聲謝謝後，才開口：“謝謝，但關於邱雲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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