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不想聽到客觀的回答，覺得會更不開心。邱雲澤想。

“不想讓你和我一起煩。”心裏想的和嘴裏說的完全不一樣。

趙盼盼笑了起來，拍了拍對方的肩膀：“真貼心，雲澤。”

沈默了片刻後，邱雲澤低聲問起趙盼盼：“有喜歡的女生嗎？”

“沒有。”趙盼盼回答的幹脆：“你呢？”

“……有。”

“呦~~~~~~~~~”立馬看了看周圍正在寫作業或者休息的學生，趙盼盼壓低聲音問邱雲澤：“好不好看？”

邱雲澤笑了笑：“不問問是誰嗎？”

“那你想告訴我嗎？”趙盼盼眨眨眼睛反問。

邱雲澤搖頭：“不想。”

“那不就得了。”趙盼盼聳肩，一臉不意外的表情。

註視著趙盼盼，了解對方性格的邱雲澤：“我以為你會非常好奇。”

“我是很好奇，但是我的一個經驗告訴我，不要太好奇朋友的感情生活，否則不會有什麽好事情發生的。”趙盼盼認真解釋道。

瞧著一本正經的趙盼盼，邱雲澤並沒有問對方為什麽會有這個經驗，他回答了對方上一個問題：“挺可愛的。”

“看不出來啊，”聽到答案的趙盼盼上下打量起邱雲澤：“雲澤你居然喜歡萌萌噠這種，我一開始還以為……”

聽到這話，邱雲澤問道：“以為什麽？”

趙盼盼沒有回答，他像是想到什麽似的：“啊，那我那天見到的不是你的女朋友……”

此話一落，邱雲澤便露出了疑惑不解的神情：“哪天？”

“就那天啊……”趙盼盼和邱雲澤說了一下那天的情況。

其實那天也是意外，當時，趙盼盼還興致勃勃的和顧從楊她們一起探討了那個女生和邱雲澤配不配的問題……

聽到趙盼盼說了一下那女生的外貌，邱雲澤便大概知道是誰了：“那不是……”

見邱雲澤解釋那不過是一個朋友的朋友，趙盼盼便抓了抓頭發：“那我大概說錯話了。”

不知道趙盼盼是什麽意思的邱雲澤：“嗯？”

“那天不止是我一個，楊姍姍和顧從楊都瞧見了，我當時還和她們說你們是情侶來著。”趙盼盼愧疚道。

“……”

邱雲澤抿住雙唇，好一會才問趙盼盼：“為什麽這麽說？”

為什麽要和顧從楊這麽說？

你問過我了嗎？

“因為我瞧見過好幾次你們在一起。”趙盼盼瞅了一眼面色不好的邱雲澤，不好意思的低頭喃喃。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有緣分，邱雲澤聽著趙盼盼說的那幾次發現也就那幾次藍婉過來找過他。

“……”一想到有人在顧從楊面前說自己和藍婉是戀人，邱雲澤便忍不住……閉了閉眼睛：“我記得你剛才說的那個經驗——不要太好奇朋友的感情生活，否則不會有什麽好事發生。”

掃了一眼邱雲澤微微不悅的神情，趙盼盼心虛的低頭：“有時候……難以控制……做不到……對不起，給你造謠了。”

什麽都不想說，邱雲澤想，當時聽到別人這麽說的顧從楊是怎麽想的？

發覺邱雲澤的沈默，趙盼盼小心翼翼又瞄了一眼對方的臉色，趕緊繼續道歉：“真對不起，不過，幸好當時只有楊姍姍和顧從楊在。”他給他打包票：“放心，她們都不是會亂嚼舌根的人，一定不會到處亂說，你要是介意，我等會給你澄清一下就好了。”

邱雲澤繼續沈默，他想，就是顧從楊才麻煩。

不過，想到顧從楊，邱雲澤突然發現顧從楊似乎從來沒問過他有沒有女朋友的事情。

明明趙盼盼說的剛才那事是初二的時候……

不對，暮然，邱雲澤想到了那次對方在車上問自己的問題。

耿耿於懷與藍婉做對比的顧從楊，問自己藍婉跳舞好不好看的顧從楊，說自己沒有藍婉跳的好看的顧從楊……

邱雲澤嘴角勾了起來，明明連問一句都不敢卻在心裏和對方比了無數回……

顧從楊，你傻不傻？

“對不起，都是我不好，下次我一定會弄清楚是怎麽回事再說的……”低頭絮絮叨叨道歉的趙盼盼沒瞧見邱雲澤嘴角隱約的笑意，他看著自己的褲子繼續說：“只是你們看起來太登對了，我才會……對不起，SORRY啦……”

因為這句登對，邱雲澤開了口：“不是看起來登對的人就會看對眼的。”

還在叨念道歉的趙盼盼半晌才反應過來，他連忙點頭，誠懇認錯：“是是是，我記住了，邱雲澤你喜歡的是萌噠噠的不是漂亮亮的！”

邱雲澤……

可愛又不是指不漂亮，想到從小團子長大不少的顧從楊，邱雲澤在心裏說。

瞧見邱雲澤似乎不生氣了，趙盼盼便停止了道歉，他思考半晌，和對方說：“我告訴你一個秘密，當做補償。”

雖然不是很感興趣，但邱雲澤還是問了一下以免對方追問為什麽不問：“什麽？”

“我喜歡男生。”趙盼盼一臉認真的說著。

註視著趙盼盼一臉沈重的出櫃表情，邱雲澤：“你覺得……我看起來是個笨蛋嗎？”

“真的。”趙盼盼一臉嚴肅，開始和邱雲澤說起自己如何心酸的發現自己喜歡的是男生，然後如何喜歡上別人被甩掉的事情。

說著說著，他還眼淚吧啦了起來。

面無表情聽著胡說八道的趙盼盼，他還記得不久前在對方抽屜裏不小心看到的東西——那一張張圖片暴露的……可不是男生。

“……你太不好糊弄了。”發現邱雲澤油鹽不進，假哭的趙盼盼煩惱地抓了抓頭發。

不是我不信，邱雲澤想，就最開始，趙盼盼給自己介紹日漫時，誇誇其談著那些身材優秀無比的女孩子，就已經告知了自己對方的品味。

又思考了幾分鐘，趙盼盼才重新開口：“我曾經有過喜歡的人。”

“曾經有過？”觀察了一會對方的表情，邱雲澤問。

“嗯。”趙盼盼認真的看向邱雲澤：“我不知道我是什麽時候喜歡上對方的，反正等我發現我眼睛離不開對方的時候就知道我喜歡上對方了。”

聽到這話，邱雲澤吞吞吐吐問道：“那……她去世了？”

趙盼盼一臉黑線的瞧著邱雲澤——這是什麽邏輯？

瞧見趙盼盼糾結不已的模樣，邱雲澤的心情稍微好一點了。

“沒死也沒怎麽了，只是我後來不喜歡了。”趙盼盼半晌才接著說：“還記得我那個時候說的嗎？喜歡這個東西是會沒有的。”

想了一會才想到對方是在什麽時候說的話，邱雲澤點頭並詢問：“是發生了什麽嗎？”

“很覆雜，反正不是一兩件事情說得清楚的，而因為那些事我發現我不喜歡她了。”趙盼盼其實到現在都說不清楚當初到底是怎麽回事，有時候他會想：當初自己真的有喜歡過對方嗎？

理了理頭緒，趙盼盼試圖在和邱雲澤說話的時候弄清整個過程：“我發現她和我想的不一樣，或者說，是和我一開始接觸到的不太一樣，就像原來那個我喜歡的如同是個假人一樣，而不喜歡的這個才是真的。”說著，他皺起眉心看向一側的黑板報，上面幾個努力加油的字眼：“有種幻滅的感覺。”

因為外表或者一些偶爾見到的事情就斷定對方是個什麽樣的人，邱雲澤想，這樣的誤會太多太多。

而一旦因為誤會喜歡上某個人，那後果也是不堪設想。

人在喜歡的時候都會說：我喜歡你，你的一切我都會包容。

可這句話是有前提的，前提是，對方之前表現的一切是真的。

每個人在考慮要不要說喜歡的時候都會觀察一番對方，在確定對方的言行舉止都符合自己的設想，或者都在自己可容忍範圍之內，才會告白或者提出交往。

但如果之前一切的表現都是偽裝，當一旦親近就覺得可以暴露一切都沒關系……

那麽……

完全打破自己預想的戀人，面目全非的愛人，那個真切喜歡的人大概都不知道當初自己是不是真喜歡了……

心動的對象是個虛偽的偽裝，那麽心動呢？是不是也是一場幻覺？

“可能是你一開始就沒看清楚。”

聽到這話，趙盼盼略微思考便回答：“可能吧，畢竟如果不是那麽熟悉的話，大家都會給彼此看到最好的一面，只有親近了一些才會沒那麽顧忌的暴露本性……”

雖然理解這點，可是當這個和喜歡的對象糾纏在一起的時候，很快就變成了無法理解。

趙盼盼趴在桌上看著桌面：“但最開始的那種喜歡的感覺我卻沒法忘記，我有時候想，要是對方真的是那樣子該有多好，要是表裏如一該有多好……”

這樣，趙盼盼想，這樣第一眼見到的，初步相處的，在確定自己心意前認識的，都是最真實的答案。

最真實的答案才配的上最真實的心意，否則，只有真實的心意沒有真實的人，多慘啊？

他想，明明喜歡上的是個真人，轉頭就發現自己愛上的和二次元有什麽分別

喜歡二次元最起碼還知道對方本就是虛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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