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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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的李四祥當場就要動手打人。

後來李四祥再沒動過這心思,只最近幾次電話,言語間又提到陸潮生現在的年紀該結婚生子了,一直沒動靜,當爹的在家裏著急。

李四祥:“這次不叫你相親,你回來,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說。”

陸潮生給季舒發了條信息,然後就開車回農村。

保姆小葉早就在路邊等著,陸潮生的車剛停穩,小葉就迎上去,高興道:“陸哥。”

陸潮生每次回來都會送小葉禮物,這次也不例外,從車裏拿出一個禮盒遞給小葉:“送你的。”

小葉以前會推辭,後來拗不過,不再和陸潮生客氣,笑著道謝,然後帶陸潮生往家裏走。陸潮生邊走邊問:“爸最近身體還好吧?”

小葉:“挺好的。”

李四祥推著輪椅到門口等兒子,從前他和陸潮生一直沒怎麽和顏悅色的說過話,後來陸潮生出人頭地,李四祥更是覺得和這個養子的距離愈發遠,陸潮生骨子裏有他父親的優秀基因,自己這一介農夫,除了給他幾口飯吃,不曾有過半點的培育和教導。

好在陸潮生是個念恩情的人,李四祥自己回憶起來都覺得對不住的事情,陸潮生全沒放在心上,只知道要讓養父安度晚年。

李四祥看著兒子進門,和他寒暄幾句,讓小葉去做飯,父子倆要好好喝一杯。

陸潮生知道父親這是有事要談了,也不阻攔,任由他給自己倒滿酒。

李四祥幾杯酒下肚,看著對面坐著的陸潮生,一時間百感交集。對面的年輕人五官深邃英俊,身形挺拔健碩,常年的商界征伐讓他渾身籠罩著一股果斷自信的氣質。而李四祥自己,卻是一個目不識丁的跛子。

現在的陸潮生,和他的親生父親陸明之年輕時幾乎一模一樣。

“潮生,你小時候問我你的父母是誰,那時候我把你打了一頓,說以後不準再問這件事,還記得嗎?”李四祥與兒子碰了一杯,終於進了正題。

陸潮生當然記得小時候的事情,李四祥以前打他時經常會說“我又不是你親爹,別在我面前哭!”有一次陸潮生忍不住問他:“那我親爹親媽在哪?你說出來我自己去找他們!”結果當然又是一場暴打,陸潮生吸取教訓,以後不再問這個問題。小時候偶爾受不了的時候會想如果自己有個媽媽該多好,後來陸潮生逐漸長大,所有的事情都能夠憑借自己的努力去獲取,對於親生父母的執念早就沒了,他本來就不是個愛到處建立感情的人,如今他有父親,有季舒,已經萬事滿足。

陸潮生:“爸,我都多少年沒想過這些事了,早都不想知道了。”

“你想不想知道是你的事情,我卻沒法瞞你一輩子。”李四祥微笑,放下酒杯回憶很久以前的事情:“你媽叫李雲,從小就是村裏最漂亮的姑娘,後來也是村裏唯一的大學生。那時候不僅是我,村裏的大小夥子沒有不想娶你媽的。”

陸潮生乍一聽到母親的名字,說不清自己是什麽感覺,腦子裏幾乎隨著李四祥的聲音立刻浮現出一個女人的長相,他潛意識裏覺得,母親應該就是長成這個樣子。他知道養父今天特意叫他回來,就是要說清楚這些事,雖然不知道為什麽要今天說,但是聽聽也無妨。於是也放下酒杯,聽李四祥繼續講過去的事情。

“你媽大學畢業的時候回村裏來接你姥姥去城裏,當時我去她家裏問情況,才知道你媽已經在城裏有了對象,並且快要結婚了。當時,哎,我到現在都記得那時候我氣成什麽樣,回到家裏就把院子裏長了十幾年的槐樹給砍了。”李四祥說完不好意思的笑笑,繼續道:“我當時知道自己配不上她,也不做那個百日夢了,就和我媽選的姑娘定了親。可是誰知道,你姥姥在城裏住了不到兩個月就回來了,並且關起門來誰都不見。直到三個月後,你媽大著肚子回到村裏,我才知道到底出了什麽事情。”

陸潮生這些年做過很多影視劇,不用動腦子就猜到了:“未婚先孕?”

李四祥:“嗯,我當時天天去給你媽送雞湯補身體,伺候她比伺候我媽還周到,慢慢地她才告訴我實情。你媽大學和一個富貴家庭的兒子談戀愛,後來那家庭不願意要你媽做兒媳,你那親爹是個孬種,家裏幾頓棍棒就讓他服了軟,扔下大肚子的你媽就出國了。”

或許是沒有任何感情,陸潮生聽養父講自己父母的故事,心裏沒有憤慨或者難過的情緒,反倒想開玩笑:“那您呢?您當時想給我當後爸?”

李四祥老臉一紅:“沒錯,我打小就稀罕你媽,別說她大著肚子了,就算是生了十個八個,我也想要她。”

陸潮生聞言低頭悶笑。李四祥向來說話不顧忌什麽長者身份,以往偶爾罵起養子,比誰說話都難聽。

“我回家就和定親的姑娘掰了,在爹媽跟前跪了一天,然後搬著被褥就住到你姥姥家裏頭,一門心思地伺候你媽。那時候村裏的所有人都笑話我,不過我無所謂,只要你媽願意接受我,我幹啥都願意。”李四祥說著說著臉上害羞的神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憤怒:“你出生後半年,你媽答應嫁給我,我高興地不得了,到處借錢,想辦一個配得上你媽的喜事。誰知道,你媽嫁給我只有三天,第四天就趁著我睡覺,一個人出了村子。她走的時候還留了封信,我不識字,找村裏的小孩念的,說是要去找你親爹,叫我忘了她,並且叫我把你交給姥姥養。”

陸潮生聽完也有些生氣,李雲如此任性自私的做法,擱誰頭上都忍受不了。

“我一輩子沒出過遠門,出了村子連火車票怎麽買都不知道,根本沒法去找你媽。加上你姥姥突然病的下不了床,別說養你,自己還不知道能活幾天呢。所以我只能待在家裏照顧你們倆,一邊等著有一天你媽能自己回來。”李四祥老態的臉上全是悲戚:“只過了不到半年,鄉裏就來消息了,你媽在外面自殺了。”

陸潮生握著酒杯的手突然一頓,他有些茫然地聽著這句話,心裏仍然是遲鈍的,眼角卻有些潮熱。

“後來你姥姥也過世了,我就帶著你這麽過下來。潮生,我那時候心裏有怨氣,對你不好我知道,你這輩子命苦,現在有錢了還是光棍一個。我看著,也覺得不好受。”

陸潮生和養父之間從來沒有推心置腹的談過,但是是非與恩情,他比誰都看的清楚:“爸,您別這麽說。您從來不欠我什麽,我能活下來,全是您心善。”

李四祥自嘲地笑笑:“我哪裏心善哪,我壞的很哪。以前我天天咒李雲在外面吃苦頭然後回村裏,後來看著你又天天打,所以現在報應來了,臨到老了,我連個兒子都沒了……”

陸潮生一臉不解:“您說什麽?”

李四祥用手捂住臉,低頭嘆了幾口氣,最終肩膀沒力氣的地塌下去,很久之後,才從輪椅下面抽出一張相片遞給陸潮生。

相片上是個中年男人,與陸潮生相似的輪廓。

陸潮生一眼就看出來這個人是誰,面色如常的將照片放回桌面:“這是幹什麽?”

李四祥:“你爸上周來這裏找過我。”

陸潮生立刻道:“我只有你這個爸。”

李四祥用手將照片推到陸潮生面前:“陸明之在國外的生意倒了,老婆孩子也都死了,現在比我難過的多。”

陸潮生聽到父親的情況和剛才聽到母親的死訊時的情緒完全不同,方才他有一瞬間的難過,而此時,他只有旁觀者的麻木,或者還夾雜著一點報應不爽的慶幸。

李四祥繼續道:“雖然我沒念過書,懂的道理也不多,但是我知道,父子血緣是斬不斷的,以前陸明之沒回來,現在他回來了,你還是得去認這個爹。”

陸潮生淡淡一笑:“爸,我只有一句話:我陸潮生的親爹只有您,其他人和我沒有關系。”

李四祥雖感動,卻無法認同:“潮生,你媽找他找到死,你……你不管怎樣都是他的兒子,如果不盡一點孝道,將來是要天打雷劈的。”

陸潮生將那張照片收起來,對李四祥道:“爸,我懂。我會去看看他,如果他缺錢,我會給,您放心。但是論情分,我和他是半分也沒有的,我這輩子不會要兩個爸。”

李四祥能理解陸潮生的心情,聽他說願意去看也就放心了。兩人繼續喝了幾杯,陸潮生留下來歇了一晚,第二天一早才開車回家。

車子剛駛進市中心,陸潮生就將懷中的相片拿出來,看都不看的撕成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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