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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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缺靠近門,大門徐徐的開了,厚重的鐵門上布著斑駁的銹跡,上面還有許多不明的凹坑,應該是撞擊出來的。

寧缺進來的時候,一回頭發現門非常快速的關上了,這舉動可把所有人都弄懵了,這好比一個□□十歲拄著拐杖慢吞吞的老大爺沖商場的特價產品的時候結果跑比你還快。

玩家們看了看眼前的門,站在那裏進也不是走也不是。

一個板寸頭的男人穿著一件沖鋒衣看了看門,掏出一把槍,對著門開始嘟嘟嘟,一陣白煙迅速地聚攏起來,隨後白煙散去之後,那扇門還是原本的樣子,只是多了一些坑洞而已。

隨後又是各種各樣的東西砸在上面,門就像把所有吞吃了了一樣,一點反應也沒有。

寧缺看了看在外面敲門的一群“外人”,歪著頭問倒掛著的老爺子,“大舅舅,這,要等等他們嗎?”

老爺子被氣的吹胡子瞪眼,“你先放我下來先。”等放下來之後,習慣性摸了摸自己腰後,卻發現已經空了之後,有些悵然,從自己懷裏掏出一個東西,攥緊在手裏一點也不讓別人看到,像是怕被搶走。

寧缺瞅了一眼老爺子的舉動,“怎麽害怕我搶走?”

老爺子:……難道不是嗎?

兩人沈默了許久,突然老爺子又怯懦的開口了,“你能聯系到外面的他們嗎?你們都一起來的驢友。”

寧缺看了看他,默默從自己的兜裏掏出喇叭,弄弄大,然後拍了拍,遞了過去。

老爺子也管不了這麽多了,再遲一點就要出事了,舉著喇叭喊了起來,結果巨大的音浪從喇叭口湧了出來,把老爺子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於是乎,他們以及其詭異的方式開始交流。

袁野摸了摸手裏的刀,“流血?一點血而已。”說完在自己手上劃了一刀,積蓄了一些血後對著門灑了出去。

這時門上的鐵銹慢慢的蠕動著吸滿了血後就蟄伏在那裏,門還是靜靜的立在那裏,一動也不動。

玩家:……

袁野看了看門,“血不夠?”於是乎所有玩家都互相打量著,眼神開始不友善起來。

等了一會兒,寧缺看了一眼安靜下來的門外後,扯了扯老爺子,“我累了,走吧!”

然後半托半拽的拉著老爺子往裏面走去。

最後進來的玩家少了一個,四男三女走了進來,看著空空的入口。

呃,不是那老頭說等人進來後,不對,按照副本的流程不應該安排我們食宿的嗎?至少頭晚的夥食都得安排,雖說他們都不一定吃。

風一吹卷起一地的落葉,家家戶戶的緊關著門,死一般的寂靜。

盧石看著百來米不到就有的房屋,有些疑惑,“走幾步就有人,隨便找一個人家不就好了嗎?”

其中一個女孩子,穿著一身緊身衣,摸了摸自己的耳麥,好心提醒,“最好別亂走,亂觸發什麽東西,大羅神仙也救不了你。”

盧石看了看遠方還是默默的呆在這處,這裏幾個玩家開始討論起晚上的安排。

這邊,寧缺抱著蛋蛋直接住進了老爺子的家裏。廚房裏一張桌子上擺放了滿滿的飯菜,一位老奶奶在桌上擺放著碗筷,一擡頭才發現才進來三個人,其中一個還是自己老公,“不是說去領人了嗎?怎麽人數這麽少?”

被煙熏黑的墻壁、灰燼裏還發著微微紅光的炭火充滿了煙火氣息,頂上還掛了一條臘肉。

寧缺見這老奶奶立馬彎起了眼睛,“大舅媽,你好!我叫吳嵐,這是我兒子,吳雍,雍雍,快叫大舅娘。”

蛋蛋:一天沒到,我榮獲了兩個名字

好在這個小家夥也非常機靈,立馬甜甜的將叫了一聲後,從寧缺身上下來,靠在老奶奶旁邊,逗的她臉上的皺紋團成了一朵花。

老爺子趕緊上前攔著,“哎呀,她們不是,她們是從外頭來的。”

老奶奶立馬護犢子的將蛋蛋護在身後,“哪裏不是了?姓吳的不就是本家的人,不就是跟我們沾親帶故的嗎?你不就是吳家的,怎麽啦,我看這孩子我喜歡。”

然後將蛋蛋抱在廚房上的有個小竹椅子上,“乖哈,舅娘給你做好吃的,你想吃什麽跟舅娘說。”

然後立馬重新洗水燒鍋,從頂上的小籃子,翻出一些零嘴塞給蛋蛋,蛋蛋則遞給了寧缺,寧缺一邊摸著他的頭,看著一大桌色澤鮮艷的滿漢全席眼神逐漸放空。

在飯吃了一半的時候,櫥櫃上一個木頭凹槽中突然彈出了一只東西,黑乎乎的一塊,看不清是什麽玩意。

吳老爺子起身,把所有的門窗緊緊的閉著,蒙上了黑布,整個房間中釋放著刺鼻味道的煤油燈將在長四個人的影子虛緩在黑布上和墻上,每個人的影子被拉成一個長條的怪物,奇怪的很。整個屋子像一個肅穆的靈堂,而他們就是在裏面游蕩的靈魂。

外面猛烈的呼嘯聲被屋內講話聲給掩蓋了,夜也漸漸深了,一根紅繩悄悄的繞在了蛋蛋和寧缺的身上,隱藏在大紅花被子裏。

這夜,可不平靜了。

一大早,寧缺和蛋蛋喝著小米粥吃著煎餅,等著一大早碎碎念出去的吳老爺子把外面那群玩家接回來。

這時六個落寞的玩家如同散家犬一樣都被領回來的時候,其中盧石看見寧缺悠哉悠哉地坐在那邊喝著粥,沖了上來,手一揚就把碗打在地上。

青瓷碗撞在地上瞬間裂成了四五瓣,還沒吃完的小米粥和地上的塵土混在一起,就像一灘嘔吐物。

人數又少了一個,三男三女,每個人都有著深深的眼袋和黑眼圈,身上散發著頹廢的氣息。

盧石雙手撐在飯桌上,臉跟寧缺貼的很近,語氣裏滿是惶恐和害怕,“你還有臉在這裏吃飯,你知道我們昨天晚上經歷了什麽了嗎?你就應該和那老頭在那邊等我們,都是因為你,我們死了一個人。”

他像一頭瘋獸,害怕就是一個項圈緊緊勒住他的脖子。

寧缺把蛋蛋從旁邊小椅子上抱下來,放在一邊後,然後猛地起身,雙手一掐一拉,將盧石整個上半身壓在桌子上,與其溫柔清淡,但是讓人不寒而栗,“那關我什麽事呢?是你們自己進不來呀,哦,對了,說到死人的時候,你們是不是也死了一個人才進得來呢?我可比你們好多了。”

寧缺擡頭看了看其他看好戲的玩家,繼續跟壓在自己身下的盧石說:“寶貝,姐姐過來人給你個建議,目前看來這邊就剩你一個新手了,註意點別給那些老手當槍使。哦,還有一點,別過來找我的麻煩。”

然後輕輕的在他臉上拍了拍,直接將整個人丟了出去。

寧缺蹲下問蛋蛋,“吃飽了嗎?”待他點點頭表示自己吃飽了的時候,牽著手和他出去了,還好心的提醒了他們一句,“在別人家借宿講點禮貌,不然小心自己命自己都不知道就丟了。”

昨天她可是看見那個吳奶奶將那桌子的菜原封不動的放到了二樓的櫥櫃裏,可真好奇呢,今晚的菜是不是還是那幾道?

外面的陽光十分和煦,照到身上暖洋洋的,在院子門口沒曬了多久,就看見一個大叔推著一輛板車,上面躺著一個死人過來了。

他看見寧缺和孩子站在那裏,有些警惕,“吳……”

寧缺替他把院門全部打開,方便她推車進入,一邊幹一邊說:“大叔,你怎麽稱呼?我是他們的外甥女,吳嵐,這是我兒子。”

他一聽是親戚,臉色瞬間就變了,原本那種警惕戒備的神情,如同近距離的換臉一樣,迅速的消失了,“哦哦哦哦,烏□□的外甥女啊,怎麽這段時間有空回來了?”

“哦,正好這裏有事,就提早幾天到這裏,順道回來看看。”

“也對也對,是該回來看看。”

寧缺進去後,“大舅舅!大舅媽!”

大叔將推車一豎,那屍體就滑了下來,啪唧一聲砸在地上,“烏□□,趕緊出來,東西放這裏了。”

“你這個元青蛙,我出來不是要時間嗎?”,吳老爺子罵罵咧咧的出來,搭在他的肩膀,“進來喝口水,等會兒我們聊聊!”

大叔腳踏上門檻的時候,看見坐在那裏吃飯玩家,原本滿是笑意的臉上瞬間掛上了嚴肅,木著臉從吳奶奶那裏取來一個瓷碗,舀了一碗粥後,硬生生的擠在玩家中間。

他沈默的喝了一口粥後,開口,“你們到我們村裏采風的這群人到底過來是幹嘛的?我們這個村子半年來都沒出過命案,你們怎麽一來就死了一個人?”

盧石立馬不吃早餐了,掏出了一支錄音筆摁了一下後,又放在了自己的上衣口袋,昨天還是筆挺的西裝外套上滿是褶皺。

所有玩家都沈默不語,自顧自低著頭喝粥。餘子溪掏出紙巾擦了擦嘴,跟自己旁邊的阮倪說:“我吃好了,咱們走吧!哦,對了,旁邊那個老奶奶你過來一下,你給我們挑個房間吧!”

袁野手裏轉悠著一支筆,開始搭話,“對了,您貴姓?我們是鞍山市驢友團,就喜歡找這種富有原生態特色的地方游玩。不過這死人也不是我們自己能控制的,死去的,可是我們的同伴。”

穿著緊身衣的短發女孩又補充了一句,“可是,麽不是你這村子裏是有妖怪的?”

大叔臉色一變,吳老爺子神色緊張起來,把門關上,掛上黑色的簾子。

在場的四個玩家警惕起來,整個身子緊繃著,直到大叔說一句,“我知道,不過……”

他的食指和大拇指在他們面前摩擦一下後,眼睛瞇成一道彎月牙。

聽到這句話之後,袁野把手裏的筆收回了兜裏,掏出一沓的鈔票,摸出兩張放在桌上,“說詳細一點,細節越多得的錢越多。”

這沓錢宛如打開寶庫的開門密碼,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一下。寧缺默默從桌上摸下兩塊餅,一塊塞進蛋蛋的嘴裏,一邊掰一點一邊塞自己嘴裏。

村子小故事開課了。

寧缺表示自己已經準備好了聽故事了。

之前我們這個村子是沒多少人的,就只有幾個落魄貨兒還有幾個逃難途中被丟下的人老弱病殘,那時啊,可真是田裏有只老鼠的話,都得二十幾個人在那裏等著。

我聽我奶奶講,那時種吃的都得種在屋裏,不然怕沒個幾天就被人薅了吃了。

後來來了一個男仙人,個子不高也就一米五左右的高,穿著黑衣,走路都是飄著的。他走在滿是浮塵的面上,那片土上瞬間就冒出綠意,那不就是神跡嗎?

那時我奶奶抱著她妹妹,看到仙人從那裏走過來,其他人都沒有我奶奶慧眼識珠,他們就立馬逃走了,我奶奶那是餓啊!沒辦法,厚著臉皮爬過去,跪著對著那仙人,“求求仙人,給我點吃的吧!仙人!仙人!”

我奶奶的頭啊磕在地上,哐哐哐,那仙人手一揮,就甩出吃的,那些吃的都是立馬可以吃的,神奇的很,有個白色的圓柱的畫桶裏頭插根管兒,裏面就流出各種味道的水。

寧缺聽了楞了一下,話筒裏面插吸管?

那仙人突然看了看我奶奶的妹妹,說她有點像他的一個姐姐。

大叔這時停頓了下來,指了指寧缺,“你長的有點像我小奶奶。”

寧缺指了指自己,“我?”

大叔又繼續緩緩講述著這個口口相傳的故事,但是玩家們看寧缺的眼神有些不對勁了。

仙人看重我奶奶,把這些寶貝交給我奶奶管理,仙人好心的很,還給我們房子住。我們村人非常感動,說要侍奉他,他說不用,說他只有一個請求。

袁野問,“什麽請求?”

大叔停下了,雙手不住的摩擦。袁野明白什麽意思了,又抽出兩張鈔票遞了過去。

大叔嘿嘿兩聲,“後來仙人說我們這兒靈氣好,要把她姐姐放在我們這兒養著,那姑娘也是全身黑,臉上罩著一個面具。我們也就是定時放點血給他送過去就好。

你們知道嗎?自從供養了這個仙人的姐姐,我們這也漸漸富裕起來了,尤其是我們這幾個本村的人,運氣絕對好的不得了。

我小奶奶嫁給了烏□□的爺爺,你看他這房子,而且他爺爺死的時候還用金絲楠木枕在頭下的呢。”

話音剛落,樓上傳來一個女生刺耳的尖叫,樓下幾個玩家一個箭步就沖了上去,寧缺看了看放在桌上的一打鈔票,指了指,“叔,錢先收了先。”

然後也跟上去湊熱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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